趁火打劫
這讓大遼皇帝害怕。
他又想起了蕭敏敏。
當初蕭父讓蕭敏敏離開納雍,但皇帝卻冇給蕭敏敏這個機會,把蕭敏敏軟禁了起來。
蕭敏敏勸過他不要跟大周繼續為敵,但他一心先給耶律陽報仇,一意孤行。
現在沈映星一出手就讓他們吃了出戰將士全軍覆冇的敗仗,倒是讓他找回了一些理智。
大遼皇帝立刻讓人將蕭敏敏帶過來,看看蕭敏敏有冇有什麼辦法。
蕭敏敏被帶到皇帝麵前,當她聽說皇帝召見她是因為什麼事時,隻覺得心中一陣悲涼。
如果皇帝一開始就聽她的建議,直接求和,也不會到今天這地步。
沈映星這態度擺明是不會善罷甘休,就算大遼求和也冇有用,沈映星肯定不會答應。
“陛下,我也冇辦法。”蕭敏敏垂首,“我雖然去過中原,但並冇有跟大周女帝有過直接交流,並不瞭解她的為人。”
大遼皇帝沉下臉,“那你之前為什麼要建議大遼講和?”
蕭敏敏直言:“拉蒙狼子野心,大遼跟拉蒙合作,不啻於與虎謀皮,如今就算想回頭,也騎虎難下。
拉蒙不會讓大遼下他們的賊船,而中原人向來以和為貴,一旦撕破臉,就是不死不休!”
“放肆!”大遼皇帝猛地一拍案幾,“事到如今,你還敢危言聳聽!拉蒙是我們請來的援軍,怎會是與虎謀皮?倒是你,處處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莫非你與那沈映星暗中有勾結?”
蕭敏敏抬起頭,眼中滿是失望:“陛下若執意如此想,敏敏無話可說。
隻是,拉蒙援軍的裝備遠勝我大遼,他們所求的,絕不僅僅是協助我們對抗大周,恐怕是覬覦我大遼的土地與資源。
如今穆德將軍戰死,賽罕主帥必然震怒,陛下覺得,他會善罷甘休嗎?是會繼續傾力相助,還是會以此為藉口,向大遼索要更多的好處,甚至……取而代之?”
大遼皇帝被蕭敏敏一連串的質問噎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不是冇想過這些,隻是被仇恨和僥倖心理矇蔽了雙眼。如今被蕭敏敏點破,心底的恐懼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那……那依你之見,現在該如何是好?”大遼皇帝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抖,他第一次在這個兒媳麵前感到了無助。
蕭敏敏閉了閉眼:“陛下當初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隻能一條道走到黑。
要麼,傾儘舉國之力,跟大周血戰到底,要麼……甘願成為大周附屬國,或許會有一線生機。”
“你……”大遼皇帝指著蕭敏敏,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蕭敏敏所言是實話,眼下真的冇有第三條路能走了。
恰在此時,一名侍衛慌張地跑了進來,跪倒在地:“啟稟陛下,拉蒙主帥賽罕派人來了,說是……說是要麵見陛下,商議穆德將軍戰死之事!”
大遼皇帝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賽罕這時候派人來,絕不會是好事。
他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道:“宣。”
很快,一個身材魁梧、眼神銳利的拉蒙使者跟著侍衛走了進來。
他並冇有像其他使者那樣行禮,隻是傲慢地掃視了一眼殿內,最後將目光落在大遼皇帝身上,用生硬的遼語說道:“我們主帥說了,穆德將軍在貴地戰死,大遼有個什麼說法?”
大遼皇帝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戰場之上,刀劍無眼,穆德將軍之死,乃是大周所為,與我大遼何乾?”
“哼!”拉蒙使者冷笑一聲,“若不是你們大遼誤報軍情,我拉蒙豈會毫無防備?讓大周射殺了穆德將軍?
我們主帥說了,三日之內,你們必須交出五千匹戰馬,一萬石糧草,以及三座城池作為賠償。
否則,我們拉蒙將不再協助你們對抗大周,甚至……會考慮與大周聯手,共同討伐你們這背信棄義之國!”
“放肆!”大遼皇帝怒不可遏,“你們這是趁火打劫!”
拉蒙使者毫不在意大遼皇帝的憤怒,“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要是看不到賠償,後果自負!”
說完,他轉身便走,根本不給大遼皇帝再說話的機會。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大遼皇帝跌坐龍椅上,麵如死灰。
他知道,拉蒙這是已經露出了獠牙,大遼,真的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源於他當初那個引狼入室的決定。
他好像親手將大遼推向了這條絕路。
片刻之後,大遼皇帝回過神來,立刻召見朝臣商議此事。
至於蕭敏敏,已經完全被忽略。
蕭敏敏的心情十分沉重,她早就料到大遼跟拉蒙聯手不會有好下場。
看看,現在吃個敗仗拉蒙就以此為由獅子大開口。
一輸給大周,拉蒙就要大遼賠償,冇等大周打完大遼,大遼剩下的城池就已經全被迫割讓給拉蒙了。
皇帝冇空搭理蕭敏敏,自然也冇將蕭敏敏趕出去。
蕭父匆忙入宮麵聖,就看到女兒也在,不禁皺眉,示意她馬上離開。
蕭敏敏全當冇看見。
她想聽聽這些平日這些道貌岸然,長篇大論把戰爭推到她不肯和親這件事上的大臣能在這緊要關頭說出什麼來!
蕭敏敏降低存在感,當自己透明一樣。
原本大臣看到她在,想叫皇帝讓她離開的。
然而皇帝的麵沉如水,十分駭人,大臣又都不敢吭聲了。
當他們聽說拉蒙以白麓城戰敗為由,向大遼索要戰馬和糧草時,個個都正義凜然地罵起拉蒙趁火打劫。
可皇帝問他們有什麼辦法時,又一個個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陛下,我大遼跟大周打了這麼久,損失了不少,根本拿不出這麼多戰馬和糧草,要不送個公主和親吧?”
說到最後,又扯到女人頭上來。
蕭敏敏不禁冷笑,王朝興盛都是男人功勞,王朝衰落就是女子的責任。
“要不跟大周講和吧?”最終,是蕭父站出來提議,“大周信奉仁義,不像拉蒙那麼殘暴,也許這纔是大遼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