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低下頭,小聲說了句話:“要不梁大人回頭看看吧?”
“回頭又如……”吏部尚書的聲音在轉頭對上那雙平靜深沉且銳利的眸子後消失了,恐懼席捲而來,他本能地跪下。
無論如何他都冇想到,沈映星會突然出現。
沈映星朝這邊走來,氣勢威嚴,帶著無儘的壓迫感:“梁愛卿這麼篤定朕的皇位坐不到十年?
不知梁愛卿是聽到什麼風聲,還是說梁愛卿準備造反將朕從皇位上拉下來呢?”
“臣不敢,臣不敢。”吏部尚書剛剛說話有多大聲,此時此刻就有多惶恐,匍匐在那止不住的發抖。
沈映星笑意不達眼底,“陽奉陰違,還有什麼是你不敢的?無論是在朝堂還是禦書房,朕都給了你們充足時間諫言。
說一套做一套,真是朕的吏部好尚書啊!既然在朕手底下當官如此委屈,那就致仕吧。”
“陛下恕罪,臣知錯了,求陛下再給臣一個機會……”吏部尚書砰砰磕頭。
戶部尚書也在他旁邊跪著,但他不敢吭聲。
吏部尚書那些話被沈映星聽到,想要輕拿輕放是不可能的。
沈映星太清楚朝中大臣的心思了,所以不會就這麼放任的。
吏部尚書上趕著當典型,那隻能被沈映星殺雞儆猴了。
“那你是想被朕以謀逆罪名抄家滅族嗎?”沈映星微微彎下腰,盯著吏部尚書,一字一頓說道。
吏部尚書渾身血液都凝滯了。
沈映星又道:“朕現在不需要跟朕對著乾的臣子,你在吏部任職的時間,也挑不出什麼大毛病,朕也不願趕儘殺絕。”
“謝、謝陛下恩典。”半晌,吏部尚書顫聲謝恩。
“陳愛卿,你有什麼話要說的嗎?”沈映星迫人的目光落到戶部尚書身上。
戶部尚書如芒在背,“陛下,梁大人隻是邀請臣去吃茶,隨後臣與他的政見不合,故而吵了起來。
梁大人那些話屬實是無心之心,他對大周的忠心天地可鑒,求陛下饒恕梁大人。”
“哦?你這是替梁愛卿求情?”沈映星似笑非笑。
戶部尚書忙道:“臣與梁大人同僚也快十年了,對梁大人還算瞭解,話趕話口出無狀,陛下恕罪啊。”
他要是這會兒落井下石,隻會比吏部尚書死得更快。
沈映星深深看了眼戶部尚書陳梧,不愧是會算賬的,腦子轉得就是快。
不過,梁知行是不可能繼續留在朝堂的!
吏部是六部之首,一開始她是打算將吳尚書調到吏部的。
但後來看過梁知行的政績後,將梁知行提拔上來。
她一手提拔上來的人背地裡反對她,憑什麼要將六部之首的尚書給他呢?
天底下能坐這個位置的人不止梁知行一人,他這麼眼高於頂,就彆怪她將他從雲端上踹下去。
“梁愛卿可還記得在上任吏部尚書之前是官職?”沈映星站直,負手而立,“朕提拔你,不是讓你跟朕對著乾彰顯自己的本事的。”
“陛下,臣有罪,辜負了陛下的厚望。”
“自己辭官,看在你過去還算為百姓做了不少事的份上,朕不為難你,放你一條活路。”
“是,陛下。”
此時此刻,梁知行明白,一切都無可挽回。
他原想著自己身為吏部尚書,等周丞相致仕後,未嘗不能爭一爭這丞相之位,冇想到就這麼出局了。
他怎麼可能甘心?
可那又能如何?誰都動搖不了沈映星的決定。
要怪就怪他運氣太差,竟然被沈映星聽到了這些話!
再三謝恩後,梁知行像是瞬間被壓垮了一樣,整個人看上去老了十多歲,佝僂著身子慢慢走遠。
陳梧大氣也不敢出,生怕下一個被沈映星問罪的就是他。
沈映星問起來,他一個字也不敢隱瞞,原原本本告訴沈映星。
撒謊冇用的,被沈映星查到,下場會很慘。
戶部管的多且雜,但手握權力的滋味冇有人會不喜歡。
“這麼說,你也不能接受江晴嵐進戶部觀政學習?”沈映星瞥了他一眼。
陳梧急忙道:“臣不是這個意思,陛下明察。小江雖是女子,但算賬太厲害了,一個人能頂三個人用。
戶部本來就缺人,臣還要謝謝陛下把小江送來戶部,替臣理清了不少的賬冊。”
沈映星笑了笑:“倒也不用這麼誇,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公事公辦,不能因為她是女子就格外優待。
既然已經入仕,那男女都一樣,不可以區彆對待,江晴嵐也不需要。”
“陛下教訓得是,臣定會牢牢記住的。”
“嗯,退下吧。”
“臣告退。”
陳梧恭敬行了個禮退後轉身。
等走出一定距離,他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今天實在倒黴啊,梁知行找他說女官入六部的事怎麼就被沈映星撞上了?
好死不死,平時謹言慎行的梁知行偏偏大放厥詞,滿口大逆不道的話語。
陳梧慶幸沈映星不是前朝老皇帝,不然定會被株連九族。
沈映星知道女官進入六部會引來很多非議,這些尚書一個個表麵上接受女官,實際上都在排擠孤立。
任秋蘭和羅含玉分彆在吏部和禮部坐冷板凳,這些尚書無視她的旨意,將兩人徹底當成透明的。
隻有江晴嵐相對好些,但陳梧交給江晴嵐的工作量可不小。
從她進入戶部開始就連軸轉,據說午飯都冇吃上。
不過沈映星不會乾涉這些,女子入仕本就要麵對各種各樣的刁難,如果這些她們都承受不住,那很難在官場立足。
萬事開頭難,作為前輩的她們註定要為後來者披荊斬棘,吃苦受罪避免不了。
沈映星今天也不是故意來蹲什麼,就是這麼巧路過聽到梁知行那些話而已。
梁知行當她跟前朝的皇帝一樣,天天宅在皇宮裡。
給他錦繡前程不要,非得要特立獨行,想方設法跟她作對。
那對不起,隻能收拾收拾滾蛋,她的江山不需要這樣的官員。
都當皇帝了,憑什麼還要忍氣吞聲啊?
她可不會讓朝臣來拿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