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開頭難
“那就好。”趙晴道，“我就是擔心你不小心上當。”
“榮陽姐姐是怕我穩定了朝中局勢飄了，也想試試三宮六院的滋味吧？”沈映星笑著說破她心中的想法。
趙晴否認道：“冇有。”
“其實大多數人都會這麼認為，不過，我要是連身邊人是誰都要經過他們同意，那我這個皇帝就白當了。”
“主要還是很多人死性不改，總以為女子稱帝是倒反天罡，倘若真讓他們選出來的人留在宮裡，一旦有孕，他們勢必想方設法讓孩子取代您。”
“我不想，誰都強迫不了我。”
用藥？他們怕不是忘了這天底下誰的醫術最強。
說來說去，大抵隻剩下美男計了。
誰讓她當年跟盛謹川成親時，不顧盛謹川紈絝名聲就嫁了呢，彆人都以為她色令智昏，看中盛謹川那張臉。
“您心中有數就好。”話已至此，趙晴也就不再說什麼了，而是將話題轉移到女子書院上，“學舍寢舍等等都建得差不多了，明年開春就可以招第一批學生，不過書院還等著您賜名呢。”
沈映星稍稍一想，“文淵女子書院，如何？”
“文淵？好好好，那就用這個名字了。”趙晴覺得甚妙。
“夫子方麵怎麼樣了？”沈映星之前去了北境，回來處理堆積的政務脫不開身，也冇怎麼關注過女子書院的近況。
“除了個彆拒絕，基本上都答應來書院授課了。”
京城才女很多，隻是成親後都深居簡出，才名漸漸在京城銷聲匿跡。
如今沈映星下旨創辦女子書院，所需花費連國庫都不經，直接從她私庫裡撥出來，加上朝中已經有女官，即便被困在後宅，那些曾經的才女又怎麼會不動心這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呢？
千百年來，人們都推崇尊師重道。
更何況沈映星又冇規定女子多少歲就不能參加科舉，也許她們也有機會掌握真正的權力！
哪怕家裡的男人都激烈反對，也壓不住她們也想要掌握話語權的決心。
但凡有些野心的，誰看到沈映星登基後還能波瀾不興的？
所以當趙晴親自上門請她們到書院當夫子，她們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既然夫子這邊已經不缺人，我就不插手了。”沈映星道，“你想怎麼管書院都由你來做主，榮陽姐姐，書院和學堂的意義不一樣，你要頂住壓力。”
星火學堂在天下人看來隻是為小姑娘啟蒙，可文淵女子書院不一樣，是培養跟男人競爭朝堂話語權的地方，會被視為洪水猛獸。
眼下書院是順利創辦，但隻是開始，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麵。
就如同當年的星火學堂一樣，這次針對書院的陰謀詭計會更多，即便有她看著，也架不住想要藉機出名鋌而走險的人針對書院。
一旦讓書院辦不下去，對那些刻板的男人來說就是勝利，會被封為英雄。
趙晴眼中閃過堅毅，“越是有人施壓，就證明女子書院的重要，如若不然，他們又怎麼會害怕呢？
我定會守好這文淵女子書院，讓天下女子都有機會走出深宅，看看這朗朗乾坤。
屆時，她們或許能成為朝堂上的諫臣，或許能成為醫術精湛的大夫，或許能成為生意場中的翹楚，無論何種身份，都不再是依附於男子的藤蔓。”
沈映星望著她，心中微動，這就是她創辦書院的初衷。
“有榮陽姐姐這句話，我便放心了。萬事開頭難，銀子不是問題，但學生和後續書院的管理纔是真正需要費心的地方。
書院不僅僅隻是識文斷字，而是朝著培養人才的方向發展，尤學生不能來者不拒，總要定下入學的標準。
譬如家族背景、品行等等，不可讓心思不正之人混進來，攪亂了書院的風氣。”
趙晴點頭應下，“是，待定一套合適的章程便呈上給您過目。除了經史子集，是不是也要將算學、格物之學添上？畢竟女子要在官場立足，光懂詩文怕是不夠。”
沈映星聞言讚許，“星火學堂除了識文斷字，更多是教女子的謀生之道。而現在科舉尚未改革，若是學得太雜，反倒是不利於考試，榮陽姐姐考慮得很周全。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女子也當有這般見識與能力。除了算學與格物，律法也應爛熟於心。
知曉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日後方纔能行得正、站得穩。”
趙晴仔細思索沈映星的話，眼中光芒更盛：“陛下所言極是，律法乃治國之本，無論身處何位，都應該敬畏律法。
若女子不明律法，入了官場被奸佞所欺，行差踏錯也不自知。將律法作為授課內容，讓學生懂得律法，才能更好運用律法保護自己。
日後站在朝堂之上，也能據理力爭，不落下風。不過這算學、格物與律法，怕是不好找到合適的夫子，畢竟懂這些大多數男子。
隻是從前的星火學堂是不允許男子踏足，而女子書院，不是也不能要男夫子？”
“倒也不用將男人視為多可怕，學生入仕，同樣要接觸男人，所以，女子書院不可能拒絕男夫子。
從前是男人的天下，掌握這些技能的皆是男人，女子不該輕視自己，同樣也要保持謙卑，向比自己厲害的男人學東西。
創辦女子書院不是讓男人女人對立的，而是讓大家都能相對平等地掌握同樣的話語權，僅此而已。
關於算學格物這些，我已經有合適人選，算學便讓欽天監幾位致仕的老大人出山，他們精通曆法，在算學一道上有過人之處，教學生綽綽有餘。
格物之學，我倒是有幾個人選推薦。至於律法，同樣可請致仕的禦史輪流來書院授課。”
趙晴聞言大喜：“陛下思慮周全，如此一來，夫子之事也算徹底解決。但他們之中有人若是從未涉足過教學，如何讓他們將知識深入淺出地傳授給學生，還是要費一番心思。”
沈映星根據前世的經驗，給趙晴提出不少合適的建議，趙晴出宮時，揣著滿腹的計劃，恨不得馬上飛回公主府將這些落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