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清醒的女子
像章彩萍這樣身處權力中心,卻保持初心不變,實屬罕見。
也許很多人從一開始能拒絕這樣的誘惑,可時間久了總會滋生出野心,有不一樣的想法。
打算從章彩萍這邊下手的人肯定也不少,章彩萍都不為所動。
就這麼跟她的三哥保持著大夫和病人的關係,除此之外,再無半點風情曖昧。
如若不然,章彩萍又怎麼可能做到看著他們互動而無動於衷呢?
“京城就是這樣,隻要發現你身上有巨大的利用價值,他們就會想儘辦法將你拉上他們的船。”榮陽公主望著章彩萍,說出真心話。
畢竟她見得太多了。
章彩萍笑了笑,“師父讓我入京,是叫我照顧皇上,而不是謀求榮華富貴。
若是我動心,我將一輩子困在這裡,以前在章家我受夠了無休止的束縛,這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它比什麼重要。”
榮陽公主看得出章彩萍說的是真心話。
因著趙曜的身體,榮陽公主的心情很沉重,她不想和章彩萍的聊天也變得那麼沉重。
“皇兄可有給你賜婚的打算?或者說你有冇有心儀之人?”
章彩萍聞言連連擺手搖頭,“公主莫說這些,我對男女之情敬而遠之。
不是所有人都像盛謹川那樣,能接受女子處處勝過他,發自內心欣賞我師父,敬重我師父。
大多數男人是以折斷女子羽翼、征服女子為樂。當他成功後,他便會對曾經費儘心思困在後宅的女子不屑一顧。
之後變心,重新尋找目標,再次征服,好像隻有這樣才能彰顯他們的本事和魅力。
一旦女子不接受他們的打壓,他們就會將各種各樣的罪名加在女子身上,讓她痛苦。
我看人眼光不是很好,所以我不會輕易跟人成親。
等將來學有所成,收幾個徒弟,總會有人給我養老送終。”
她的清醒和透徹,讓榮陽公主不禁多看了她兩眼。
其實章彩萍還在京城的時候,榮陽公主請過章彩萍來公主府給她診治。
那時候大家都不知道章彩萍是江驚秋的徒弟,不少大戶人家的主母都想給家中不成器的兒子娶章彩萍。
她們看中章彩萍的醫術以及人脈,但又嫌棄章彩萍出身不好,以為能輕易拿捏章彩萍。
那時候的章彩萍就不怕得罪她們,一律拒絕。
當時榮陽公主聽說這事,還欣賞過章彩萍這一身傲氣。
現在才明白,那不是章彩萍驕傲,而是她本就將這些利益看得清清楚楚,不願意為了陌生男人將自己一輩子賠進去。
這是真正清醒的女子啊。
但榮陽公主也知道,沈映星從來不會教女子不嫁人。
她在學堂授課,都是告訴小姑娘凡事都有兩麵性,不是極端的好也不是極端的壞,要通過觀察現象看透本質,從而再謹慎做出選擇。
沈映星還說,無論人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都有一天會為這個選擇後悔,可不管是選擇還是放棄的那條路,都不可能是坦途,人要活在當下。
榮陽公主望著池塘裡枯萎的荷葉,輕聲道:“你說得對,但這世間女子真正做到不被世俗裹挾也冇幾個。
你能如此堅定,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頭。”
章彩萍眼裡閃過一絲複雜:“苦頭自然是有的,但比起被困在方寸之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漸漸失去握針的力氣,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女子大多為了丈夫孩子將自己活成了籠中的雀鳥,即便有天縱之才,也被後宅消磨得黯淡無光。”
榮陽公主歎了口氣,“對,可世俗就像一張無形的網,罩住了世間女子一聲。
她們滿懷憧憬,卻鮮少能活成自己想象中的樣子,太苦了。”
榮陽公主在宮中長大,見過很多被逼瘋的後宮女人。
章彩萍正色道:“各人有各人的選擇,我隻守好自己的本心便好。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皇上的身體,至於其他,與我無關。”
榮陽公主看著她沉靜的側臉,暗暗讚賞沈映星的厲害,教出章彩萍這樣的徒弟。
要知道,章彩萍可是比沈映星年紀大!
榮陽公主正想說什麼,卻聽到宮殿裡有東西摔下的聲音。
兩人相視一眼,急急衝進去。
周白萱一臉尷尬地看著進來的章彩萍和榮陽公主,手上提著茶壺。
她本想倒杯茶給趙曜的,可趙曜的情況讓她心神不寧,冇發現茶水倒滿,燙得下意識將杯子甩出去。
“冇事吧?”榮陽公主關切詢問。
周白萱搖搖頭。
章彩萍拿起周白萱被燙到的手,拿出隨身攜帶的藥膏給她抹上。
周白萱很不好意思,“我冇事。”
“阿萱,你們剛從北境趕路回來,先出宮好好歇息吧。”趙曜溫聲開口,“你家人也許久冇見你了。”
周白萱點點頭,“好。”
等章彩萍給她上好藥,她就跟著榮陽公主出了宮。
章彩萍走過去給趙曜把脈,“你好像很高興?”
“嗯。”趙曜冇有隱瞞自己的好心情,周白萱和榮陽公主的回來,是了結他的遺憾。
他一直以為,自己見不到她們。
冇想到這最後一麵到底是見上了。
章彩萍有些無奈,“不是說好要控製情緒嗎?周姑娘又不是不入宮看你了,你還伸長脖子往外看。”
趙曜:“……有這麼誇張?”
“我已經說得委婉了。”章彩萍挑眉。
其實也還好,她是希望這樣能讓趙曜將心情平複下來。
趙曜沉默片刻,“晚些你就將我見到榮陽和阿萱之後病情加重的訊息放出去,然後不要讓她們再入宮。”
章彩萍皺眉,“你這麼做,她們會更加擔心你。要不提前知會她們一聲?”
趙曜拒絕,“這樣才更逼真,否則容易被人發現不對。我想她們回京後,京城又會掀起新的血雨腥風。”
“如果有人求娶公主呢?”
“公主不是他們想娶就能娶的!”
“強求這種事,他們又不是做不出。”
“那你有什麼想法?”
“冇有,我就隨口一說,你可以當冇聽到。”
權力鬥爭這種事,又豈是她能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