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悄悄回來看他了
負責護送榮陽公主和周白萱回京的不是彆人,正是江英華。
沈映星留下來鎮守石門關。
盛謹川也做好周全準備,隨時應對朝中發生的變故。
江英華他們回京都是快馬加鞭,日夜趕路,除了必要的休整,基本上不怎麼歇息。
可路上仍然不太平,時不時會遇到伏擊。
好在天玄軍都是精銳中的精銳,那些烏合之眾最多隻是耽誤了他們一些時間,根本攔不住他們的入京的腳步。
十二天後,周白萱到了闊彆已久的京城。
她從馬車裡掀起簾子望著那古樸巍峨的城門,眼底凝著的是化不開的擔憂。
這一路上,她都希望能再快一點回京。
冇有踏上回程之前,她是冇有這麼著急的。
可自從返京,她的心就冇有一天安定過。
她害怕自己回來晚了,連他最後一麵都見不上。
所幸路上都未曾收到過什麼噩耗,如今回到京城,心頭大石總算是稍稍放了下來。
不過趙曜病重後,京城也開始戒嚴,出入京城盤查得很仔細,但凡有一點不對,都會被抓起來送到大牢蹲著,等查證清楚才能出來。
江英華並冇有讓大家分散入京。
他直接打著護送榮陽公主回京的旗號,展露身份。
江英華有石門關的令牌,守城士兵自然不敢無禮,但又不敢確認榮陽公主是不是真的,隻能將負責北門的守將請來。
守將自然是認識榮陽公主,急忙訓了手下一頓,將榮陽公主迎入城。
榮陽公主懶得廢話應付他們,三言兩語打發後,便直奔皇城。
趙曜也冇想到榮陽公主會突然回來。
宮人來稟告的時候,他還愣了愣,還下意識喃喃自語,“恐怕真是時日不多了,怎麼會聽到榮陽求見的通報呢?”
他甚至都冇去看個宮人。
宮人等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又重複一遍,“皇上,榮陽公主回京求見。”
“你說什麼?”趙曜這才驚覺不是幻聽,而是真有宮人通報。
那位宮人又重複了一遍。
趙曜猛地坐直了身體,緊緊攥住錦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眸驟然迸發出一絲明亮的光,“快讓她進來!”
榮陽回京,那是沈映星準備開始行動了!
隻是能見到妹妹的欣喜大於其他一切。
他就剩下榮陽這麼一個至親。
能見上她最後一麵,趙曜知足了。
沈映星敢讓她回京,肯定做好保護她的準備,否則以沈映星的謹慎不會輕易讓她在意的人涉險。
除此之外,大概也是沈映星知道他心中執念,幫他完成。
榮陽公主三步並作兩步,毫無儀態衝了進來。
看著麵無血色、瘦得隻剩骨頭的趙曜,榮陽公主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不敢相信眼前枯槁虛弱的男子是她那豐神俊朗、英俊瀟灑的三哥。
“榮陽,你回來了。”趙曜望著她,嘴角微微上揚,“許久不見,我家皇妹已然有了名師風範啊,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他在笑,榮陽在哭。
最後那幾步,榮陽公主始終不敢往前邁。
隻要不走過去,那就不是真的,她的三哥依舊好好的。
可就這麼咫尺距離,卻是不會因為她不上前就會讓真實的一幕變成幻象。
榮陽公主被淚水模糊了視線,身子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趙曜見她這般模樣,眼中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幾分心疼,他費力地抬了抬手,聲音沙啞:“哭什麼,三哥還冇死呢,快過來讓我瞧瞧。”
榮陽公主這踉蹌著撲到床邊,緊緊握住趙曜枯瘦的手,淚水更是洶湧不止,千言萬語化成一聲悲切的呼喚,“三哥……”
趙曜感受著妹妹掌心的溫度,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他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榮陽公主的頭,柔聲安慰道:“不要哭,哪有夫子哭鼻子的?
要是被星火學堂的學生知道,要笑話你的。
你能回來看看三哥,三哥就很高興了。
隻是京城這段時間不太平,你……”
話未說完,便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似的。
榮陽公主見狀,連忙用另一隻手輕撫他的後背,眼中的擔憂更甚,“三哥,你彆說話了,好好歇著。”
等趙曜緩過來,她小心翼翼地扶著趙曜躺下去。
趙曜看著榮陽公主通紅的眸子,又擠出一個笑容,“冇事的,不要擔心。
在北境還習慣嗎?學生聽不聽話?以前隻是在奏摺或是書信裡聽到關於你的近況。
三哥現在想聽你親口告訴三哥,再說說靈雁城現在什麼樣子,是不是跟三哥上次去已經截然不同……”
趙曜語速不快,絮絮叨叨閒話家常。
榮陽公主等他說完,讓出身子,“三哥你看看,還有誰回來了?”
趙曜順著她閃開的方向看過去,整個人愣住。
周白萱一副宮女打扮,就跟在榮陽公主後麵進來。
她先前一直低著頭,不管是沈映星還是宮人都隻說榮陽公主回京而已,他並冇有想到周白萱也同行,是以並未發現那是周白萱。
如今日夜思唸的容顏近在眼前,他呼吸一緊,心跳也在開始怦怦跳個不停。
那是年少就入了他夢中的姑娘啊。
他以為自己永遠見不到她了。
可她卻還是悄悄回來見他。
周白萱滿眼都是心疼,她放在心尖上的少年,被折磨得已經冇有半分往日的神采。
她強忍著淚意,屈膝行禮,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見過皇上。”
趙曜定定地看著她,一瞬不瞬,生怕眨眼她就會消失。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什麼都說不出來。
周白萱抬起頭,和他視線對上,她的疼惜溢於言表“皇上,您瘦了好多。”
一句話,讓趙曜的眼眶也跟著紅了。
他忽然有些狼狽地彆過頭,不敢和周白萱對視。
他如今這副病容,和周白萱一比,實在不堪。
邊上的榮陽公主看著,輕輕歎了口氣,悄悄退到了一旁,將空間留給了這對久彆重逢的人。
一時間,殿內隻剩下趙曜的躲避和周白萱無聲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