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假的?都是真的
鄧禦史深深看了眼這片金色的稻浪,擺在眼前的事實讓他清醒,畝產提升是真的,沈映星和盛謹川完全冇有造假。
他走回人群那邊,遠遠就聽到羅辰還在質疑的聲音:“盛謹川你知不知道天下百姓都盯著點北境這邊?
水稻產量提高可不是兒戲,你若不坦白一些,回頭陛下信以為真,在大梁境內耕種冇有達到畝產,你又該如何收拾這攤子?”
盛謹川淡然道:“各地冷熱不同,在北境能種出來的產量,其他地方不一定可以。
您身為戶部侍郎,難道連這最基本的民生都不懂?就算要耕種,也是要慢慢改良去適應每個地方的環境。
這樣的話羅侍郎以後還是不要再說了,免得貽笑大方!”
“盛謹川,我是為你好,你居然還信口雌黃汙衊我?”羅辰勃然大怒,“年紀輕輕這麼急功近利,可不是什麼好事!”
“‘橘生淮南則為橘,橘生淮北則為枳’這句話羅侍郎 難道冇聽過?”盛謹川譏誚地道。
相對於陳修文和鄧禦史,羅辰針的惡意完全不加以掩飾,就差明晃晃指著盛謹川的鼻子說他了。
盛謹川以前在京城就是人家看到就躲的紈絝,哪裡會怕這些朝臣?
隻不過是到了北境後,他不用再演戲,和百姓走得也近,整個人看上去溫和了許多。
實際上,盛謹川骨子裡仍是桀驁不馴的。
他怎麼可能會被羅辰好臉色看?
“聽聞羅侍郎的夫子也是大儒,也不曉得他要是聽到羅侍郎將心思都放到鑽營上會是什麼感想?”
“盛謹川,我的官職比你大!豈容你這般無禮?”
“羅侍郎都蠻不講理了,我還要同羅侍郎講什麼禮數?擺在麵前的事實瞧不見,硬是逼著彆人認罪,真是厲害啊!”
“你少在這死鴨子嘴硬……”
羅辰的話還冇說完,就被趕過來鄧禦史拉到一旁打斷,“羅侍郎莫要再說了!”
“怎麼?本官連句實話都說不得?”羅辰怒道。
鄧禦史不著痕跡悄悄看了盛謹川一眼,附耳低語:“羅侍郎,都是真的,下官已經到田裡檢視過了。
全都是自然長出來的,冇有任何移栽的痕跡,您不信的話,可以自己下田看看?”
“你說什麼?”羅辰瞪圓了眼,“不是造假?都是真的?”
鄧禦史神色凝重地點點頭,“您看司農卿,自從到了這裡之後,可是冇有一刻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他什麼樣的為人您很清楚,既定事實,還是不要再繼續說什麼了,免得被盛謹川抓住把柄。
羅侍郎彆忘了,沈映星還冇來呢,要是她來了見咱們一直揪著不放,恐怕……”
未儘的話語,不言而喻。
“不可能的,怎麼可能呢?”羅辰不願意相信,如果提升稻子畝產這麼簡單,那大梁人早就不用餓肚子了。
沈映星和盛謹川折騰一年就成功?
他們是有神助嗎?
“鄧禦史,你應該知道此行目的是什麼?幫著他們說話,可想好了回去怎麼交代?”羅辰咬牙低聲警告鄧禦史。
鄧禦史心思深沉,不像羅辰那樣一點就燃。
他當然不會在盛謹川麵前表現出太明顯的立場。
這是北境,是盛謹川的地盤,在他的地盤跟他對著乾,不是自討苦吃嗎?
偌大的李氏家族早已不複存在,遠道而來的他們能比得過李氏家族在北境的根基?
鄧禦史為了減少麻煩,不得不勸告羅辰,“不管怎麼說,我們此行目的隻是確認畝產七百斤的真實性。
既然拿不出證據證明是假的,那我們的任務也算完成,回京也有交代,冇有必要將關係搞得太僵。”
而那頭陳修文已經抓著盛謹川追問這些水稻的事了。
羅辰看了看陳修文,哪怕不甘心,還是冷靜下來將鄧禦史的話聽了進去。
陳修文這個剛正不阿、一心就撲在莊稼上的司農卿都確定這是真的,他如果還要認定這些稻田作假,以皇帝護著北境這對夫妻的性子,怕是被貶官的就是他了。
考慮到可能會發生的事,羅辰終究還是選擇壓下了跟盛謹川作對的念頭。
不過,他為了說服自己,學著鄧禦史去檢查稻田。
一大圈逛下來,所有水稻都緊緊紮根在田裡。
如果都是移栽過來,那田裡定是有痕跡的。
沈映星和盛謹川居然運氣這麼好?一年就將高產量的水稻培育出來?
老天爺是不是太不公平?
他寒窗苦讀十幾年才入仕,又花了二三十年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並且羅辰也知道仕途到了儘頭,要不是耶律陽入關屠殺這麼多大臣,也輪不到他升為戶部侍郎。
但盛謹川和沈映星的起點就比他奮鬥一輩子的終點要高,他怎麼可能不想著將他們拉下去?
本以為這件事能是很好的機會,可惜,事實不如願。
此時的村民也發現稻田這邊的動靜,見這麼多官差跟在後麵,村民也不敢上前,就站得遠遠看著。
上了年紀的村長在兒子的扶持下,緊趕慢趕來到了盛謹川等人麵前。
村長不認識羅辰他們,卻知道盛謹川是他們靈雁城太守。
“草民拜見各位大人。”村長給他們見禮。
盛謹川將村長扶起來,府衙其他官員告訴村長他們分彆是什麼人時,村長嚇得腿都發軟了。
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他們的太守大人,現在居然還有京城大官來他們村了。
村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將周圍的村民喊過來拜見這些官員,然後恭恭敬敬請他們入村。
盛謹川擺擺手,“這不著急,你是本村村長,就帶各位大人看看你們村種了新稻種的到田吧。”
“是,大人。”村長應下。
陳修文冇有跟著大家一起去,而是挑出兩個村民詢問他們這些莊稼都是怎麼種。
他們不敢說,都朝村長看去。
村長也為難地看了盛謹川一眼。
盛謹川笑道:“這事咱們大梁的大司農的司農卿,管的就是田裡種莊稼的事,你們就把自己知道都告訴司農卿大人吧。”
“是。”那個兩個村民這才放心回答陳修文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