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當你身後那個人
十二三歲訂親，十四五歲成親，在大梁很常見。
沈映星算算，和馮桑寧已經認識十一年。
回想起來，那些事彷彿還在昨日，可馮桑寧已經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可憐女子了。
馮桑寧突然捧著沈映星的臉，認真說道：“甜甜，你知道嗎？這世上冇有人能讓我死，但你可以！”
“說這些做什麼，晦氣。”沈映星皺眉。
馮桑寧卻道：“真的，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永遠在我心裡第一位。
即便我將來有孩子，他們也要排在你後麵。
所以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會站你這邊，你也不要有什麼不能連累我而將我推開。
我這軍師是掛名的，你比我聰明，任何事隻要你吩咐，我會毫不猶豫去做。”
“不要搞得像是在生離死彆，我不需要任何人為我赴死。”沈映星一臉嚴肅，“如果哪天護不住你們，我也希望你們能留得青山在。”
能活著是最好的，無意義的犧牲是冇必要的。
“還有，真到那天，我會跑得比你們任何人都快！”
“我纔不信！”
雖然冇有完全看透沈映星，可畢竟共事那麼多年，馮桑寧還算瞭解沈映星。
“甜甜，很多人覺得你心狠手辣，在我眼裡你比誰都善良。”
冇有幾個強者會憐惜弱者。
但沈映星做到了。
她永遠都會朝老弱婦孺伸出手。
馮桑寧從來冇見過像沈映星這麼心軟的人。
“太善良不是好事，彆隨便心軟。”沈映星提醒馮桑寧。
馮桑寧可冇有她這麼強！
馮桑寧笑道：“我當然不會，做任何事我首先考慮的是會不會影響到我，我有冇有那個能力收好手尾，如果不能，那就不會乾涉。
甜甜，我跟你不一樣，冇有兜底的本事，不可以隨便逞強。”
“對了，聽說盛致遠尚未婚嫁，你打算考慮他和孟姝敏嗎？”
“不！”
沈映星毫不猶豫否決這個提議。
孟姝敏吃不住盛致遠的，也許將來也會像她擔心譚楚楚那樣，因為愛上盛致遠而變得麵目全非。
不是所有姑娘都能像她那樣拿得起放得下。
感情這種事，不能有任何僥倖。
畢竟盛致遠將來也是要接管平陽關的，一個時常在邊防的守將，不合適需要很多愛的姑娘。
“你八卦這些，怎麼不想想你自己？邱峻澤大概會在這一兩天從河口關回來。如果有意思，就好好考慮一下你倆的將來。”
“知道了！”
……
這一天還冇過去，邱峻澤就從風塵仆仆趕到了平陽關。
第一時間當然是向沈映星稟報河口關一切事宜。
議事結束，用了飯都已經快到子時了。
馮桑寧作為軍師，自然也在其中。
不過兩人看上去都很平靜，並無什麼波瀾。
之後又各自回去歇下。
等到次日，沈映星讓馮桑寧和邱峻澤去一趟靈雁城辦事，給了他們一個獨處的機會。
兩人騎馬離開軍營已經有一段距離，邱峻澤仍舊還冇想好怎麼開口。
他好像習慣了在馮桑寧麵前寡言，默默跟在馮桑寧後麵，都不知道要如何去表達自己的心意。
“你已經看了我六次，是有什麼想說的嗎？”馮桑寧主動打破沉默。
邱峻澤聞言，瞬間心跳如擂鼓，哪怕耳邊風聲呼嘯，他仍能清楚聽清自己的砰砰的心跳聲。
他深深吸了口氣，來石門關前練習過一遍又一遍的話語，這會兒卻全都忘記該怎麼說了，脫口而出，“桑寧，我孤身一人，無父無母，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並行側首緊盯著馮桑寧，生怕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馮桑寧目視前方，風揚起的髮絲，恣意又瀟灑。
她並冇有馬上回答邱峻澤。
邱峻澤越發緊張，握著韁繩的手也越來越用力。
他像是在等待馮桑寧的審判那般，已經聽不見風聲，隻剩心臟一下又一下跳得讓他有些抽疼。
“你……不願意嗎？”明明隻過去短短一瞬，對邱峻澤來說卻彷彿已經一輩子，他忍不住澀澀開口問道。
馮桑寧勒住馬韁轉過頭來，陽光灑在她臉上，映得那雙眸子此刻格外清亮。
她靜靜地看了邱峻澤片刻，見他緊張得像是要哭的樣子，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淺笑：“小邱，你可知道我比你大？
我還成過親，有過一段很差勁的過去？”
邱峻澤急聲道：“但那不是你的錯！桑寧，已經過去了。你可不可以，回頭看一看我？”
馮桑寧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變得認真起來：“這些年，你在我身邊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隻是……”
她頓了頓，望著遠方，“我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依附他人才能活下去的女人，我有自己想做的事，也有想保護的人。
我也不會甘願留在後宅相夫教子、當一個賢妻良母，你確定還要娶這樣的我？”
邱峻澤毫不猶豫地點頭，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我確定！桑寧，我不懂什麼風花雪月，也不會說那些動聽的情話。
但我知道，我們都是站在一起可以並肩作戰的，如果我倆隻有一個能站在仕途，我願意當你身後那個人。”
馮桑寧聽著邱峻澤樸實卻字字千鈞的話語，心猛然一顫，有些觸動。
邱峻澤很少承諾什麼，他向來一字千金，說到就會做到。
“呆子！”馮桑寧輕輕打馬往前急奔，“走了，再不走，辦完事天黑都回不到石門關。至於你的提議……等辦完事回來，再給你答覆。”
邱峻澤看著她策馬遠去的背影，雖然冇有得到明確的答案，但他知道，馮桑寧這是接受他了。
“桑寧，等等我。”他用力一夾馬腹追了上去，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傻傻的笑容。
前路漫漫，未來或許依舊充滿未知，但此刻，他的心中充滿了希望。
馮桑寧聽著身後男人的話語，會心一笑，心中的濁氣也吐了出來，整個人神清氣爽。
甜甜說得對，人總是要往前看的，不管如何，都要給彆人給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