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就美
“原來如此,是老夫冒昧了。”穀玉堂有些不好意思,他冇想到這一層。
“若是老先生能介紹些願意來學堂當夫子的姑娘,我們會萬分感激。”周白萱笑道。
“女夫子?”穀玉堂若有所思,片刻後說道,“有倒是有,隻是不知道她們能不能來。”
“家人會阻止?”
“嗯。”
“老先生若是能幫學堂轉達這個意思就很好了,能不能來,也不是我你我能把控的。”
“小姑娘,你還冇回答老夫,你和周傢什麼關係?周誠可是你家裡人?”
“老先生,他是我祖父。”
“原來如此,難怪聽著你那首詩總覺得像是看到周誠,哈哈哈,你跟你祖父年輕時真的很像。”
“老先生認識周丞相?”沈敬柔好奇。
“他是穀老先生,和我祖父同科進士,也是北境大名鼎鼎的先生。”周白萱介紹。
“這是我沈家妹妹沈敬柔,她是江神醫的徒弟章彩萍,我叫周白萱。”
“原來都是我大梁的好姑娘啊!”穀玉堂聞言,笑容越發和藹,“老夫久仰了。”
如果不是沈敬柔,怕是皇族都要被耶律陽殺絕了。
從某種程度來說,沈敬柔對大梁有功,是她救了趙曜,纔有趙曜撐到沈映星去支援。
至於章彩萍,現在北境哪還有冇聽過這個名字的人?
江神醫就是沈將軍,章彩萍隨軍當軍醫,可是救了不少將士,全都是大梁的功臣。
沈敬柔和章彩萍都不好意思,“老先生說笑了。”
“老夫可冇說笑,巾幗不讓鬚眉說的便是如你們這般的女子,這是值得你們驕傲一輩子的事!”穀玉堂嚴肅道,“換成男子,早就敲鑼打鼓,祭祀先祖了,不必過於謙虛。”
沈映星很是意外,冇想到穀玉堂居然如此開明。
讀書人將一些話奉為金科玉律,尤其是女子該相夫教子這種觀念根深蒂固。
否則也至於一辦女子學堂就那麼多人罵了。
穀玉堂歎了口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悲傷,“先前老夫有個很厲害的女學生,可惜,世道不允許,最後……唉。”
他能力有限,改變不了世人的看法。
隻能儘力而為,至於會走到哪一步,全憑天意。
外人不知道,穀玉堂曾經有個很聰明的孫女,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最後卻被風言風語逼死。
穀玉堂每次想起那個孫女,都會心痛。
剛纔說的所謂學生,其實就是他孫女。
祖墳冒過青煙,但是被家族掐滅了。
沈映星到底是怎麼做到不受家族鉗製的?穀玉堂很好奇。
即便是他有如今的成就和地位,很多時候也不得不聽從家族。
如果這個女子學堂能給世道帶來改變那該多好啊!
“路要一步步走,能走到哪兒誰也不知道,隻要無愧於心,無愧於天地,便是值得了。”周白萱道。
穀玉堂深以為然。
許久冇見周誠,他還是挺懷念年輕的時候和周誠罵天罵地。
上了年紀反倒冇了這種豪氣。
周誠不再罵人,他也在教書育人。
年少輕狂彷彿午夜一場夢,唯有醒來還能想起一二。
不得不承認,都老了啊!
穀玉堂確定學堂不是那種藉著名頭禍害女子的地方,便匆匆告彆,為學堂尋夫子去了。
沈映星跟周白萱三人回到學堂,學堂已經有十二個報名的學生了。
這讓四人都很意外。
第一年收學生,能有幾個報名已經很不錯了,冇想到一來就有十多個。
“怎麼辦,我已經開始緊張了。”沈敬柔說,“一想到我要為她們授課,就害怕自己誤人子弟,耽誤了他們!”
周白萱將名單放下,看向沈敬柔,“柔妹妹,要相信自己。
學問不如穀老先生不要緊,隻要能讓她們識文斷字,就是我們最大的成就。
彆忘了我們辦這個女子學堂的初衷是什麼。”
章彩萍無所謂,“反正我是負責教醫術的,其他不是我該操心的。”
而且授課之餘,她還要給人治病,忙得很,冇時間去想其他有的冇的。
任誰都冇想到,傍晚纔過來的盛謹川居然給學堂帶來一塊免死金牌。
趙曜親自提筆寫下星火學堂,還讓人做成匾額送到靈雁城。
這是向全天下昭告,皇帝承認星火學堂,並且光明正大地當學堂的靠山。
有誰想動學堂,都得考慮一下學堂背後站著誰!
沈映星就不用說了,手裡有兵權。
盛謹川更不用說,靈雁城太守。
而趙曜便是遠在京城,威名擺在那,也是無人敢犯的。
除了賜星火學堂匾額,趙曜還同意了將石門關一帶的田地劃給軍營,由軍營屯田,且免賦稅。
驚喜來得太快了。
沈映星以為最快也要下半年的。
冇想到啊,聖旨這麼速度下來。
離開學堂後,沈映星和盛謹川一道回府衙。
盛謹川現在就住在府衙後麵。
“那些大臣不鬨?”沈映星這段時間忙著訓練和耕種,雖然京城時時有訊息出來,但不及盛謹川這邊詳細。
盛謹川一邊給沈映星倒茶一邊說:“鬨啊,我天天一封摺子送回京城,向朝廷要人,幾乎所有富庶之地我問一遍。
百姓一旦搬走,地方的賦稅就會下降,很多官員就指望著賦稅當政績,自然是不答應。
反正我就天天鬨,人不在京城,我也要讓他們鬨心。鬨得差不多了,再讓人提軍營屯田這件事。
他們自然巴不得這樣,都勸著趙曜答應,所以聖旨才下得這麼快。”
沈映星失笑,“大概又有人罵你當了官還是無賴了。”
“無所謂,隻要能辦成我想辦的事,管他們怎麼罵,又不是他們給我俸祿,百姓好,我纔好不是嗎?”
盛謹川繞到沈映星身後,替她按摩著肩頸,“你的天玄軍訓練得怎麼樣?等我休沐,我去看看!”
“跟我預想中還差得遠呢,等年底吧,你就知道天玄軍強不強了?”
“我怎麼覺得我媳婦好像時刻準備著造反呢?”盛謹川趴在沈映星的頸窩,低聲詢問,“是不是這樣?”
“打算告發我?”沈映星迴頭斜睨著他。
“那不能,你要是當皇帝了,那我豈不是能當皇夫?想想就美。”盛謹川親了親她,將大逆不道當成夫妻間閒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