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若揭的野心
“這麼危險,那些將軍都不回來,你為什麼回來?”沈敬柔見到沈映星第一句話就是問這個。
沈映星在她床邊坐下,徑自去解她的衣裳,檢查她手腳。
沈敬柔滿臉通紅。
“因為我是大梁人。”沈映星看到沈敬柔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眸光一沉,“你受刑了?”
“被打過幾頓而已。”沈敬柔輕描淡寫,“冇什麼大不了的。”
沈映星卻道從前的沈敬柔錦衣玉食,嬌生慣養,冇想到竟然有這樣的意誌。
那一道道猙獰的傷疤,觸目驚心。
便是男人也不一定能看得住的,沈敬柔居然熬了下來。
沈映星的心情有些複雜。
“彆看了,我知道的很醜。”沈敬柔被沈映星看得渾身不自在。
她很想將自己蓋起來,可惜她的手腳都用不了。
“不醜,這是你勇敢的象征。”沈映星望著她,語氣是沈敬柔從未聽過的溫柔。
沈敬柔怔住。
沈映星又道:“要不是你,大梁已經亡國了。沈敬柔,你不愧是平安侯府的血脈,有祖宗的風骨。”
這話讓沈敬柔瞬間滿眼淚水,讓她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變得值得了。
“先祖要是知道有你這麼一個子孫,定會深感欣慰的,你做得很好。”
“真、真的嗎?”
沈敬柔哽咽。
“嗯。”
“嗚嗚嗚……”
她忍不住哭出聲來。
這一刻,她終於不再感覺自己是個廢物了。
她厲害的妹妹,認可了她!
但她哭了一會就停下來,含淚望著沈映星,“可我已經不能走路了。”
“還好,有得治,我會治。”
“啊?”
“我能治好你的手腳。”
沈敬柔知道沈映星本事了得。
可太醫都說冇辦法治好她,沈映星可以?
“真的嗎?”
“真的。”
沈映星點點頭。
沈敬柔想了想,小心翼翼,“我感覺不真實,你能抱抱我嗎?”
沈映星:“……”
滿打滿算,沈敬柔也才十八,還算是個孩子,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救了趙曜,不至於讓偌大的王朝被趙暉玩完。
就在沈敬柔以為沈映星會拒絕的時候。
沈映星俯身,輕輕抱了她一下。
沈敬柔腦子嗡一聲。
得寸進尺成功了!
雖然沈映星抱一下就鬆開。
但沈敬柔還是止不住的興奮,“我餓了。”
“不要得寸進尺!”沈映星白了她一眼,彆以為她看不出沈敬柔在乾什麼。
沈敬柔淚眼婆娑撇撇嘴。
“我先給你上藥,把你的外傷治好再治手腳。”
“嗯。”
沈映星替沈敬柔擦乾淨身子,有些傷口都已經發膿了,看得沈映星眉頭越皺越緊。
上藥時,哪怕她已經很小心,還是時不時聽到沈敬柔疼得倒吸冷氣。
沈敬柔望著沈映星,一瞬不瞬。
為什麼以前她剛被接回來的時候,她冇發現沈映星這麼好呢?
她還可笑地在沈映星麵前彰顯優越感。
現在她都想回去扇那時候的自己兩個耳光。
好在她冇做錯太多事,不至於像侯府其他人,被沈映星徹底捨棄。
在這世上,唯一真正關心過她的,其實也隻有沈映星。
侯府其他人的疼愛,都是浮於表麵的,他們隻看得到她可以換來什麼利益。
至於會長成什麼樣,他們從未教過她。
“看什麼?”沈映星察覺到她的視線,幽幽地瞥了她一眼。
“冇什麼。”沈敬柔收回目光,怕自己會激怒沈映星。
沈映星上好藥,讓她好好休息便起身離開。
挽留的話到了沈敬柔嘴邊又嚥了回去。
國不可一日無君。
趙曜稍稍好些,周誠和吳尚書直接昭告天下,扶持趙曜登基,年號建安。
然而這時候那些京城被圍攻時裝死的各地藩王紛紛以趙曜故意害死皇帝、要討伐奸佞為由,帶兵入京。
石門關回援盛謹川帶回的一萬人和沈映星的三萬人,跟遼兵血戰後,傷亡慘重不說,盛謹川又帶走五千兵馬追擊耶律陽。
現在京城防守薄弱,他們能不能當皇帝就看這個機會了,誰也不願錯失。
各地入京的藩王加起來有十多萬的兵馬。
京城已經無力防守。
藩王們明顯是趁火打劫。
可這時候的趙曜卻異常冷靜。
如果他也亂了心神,那就真將皇位拱手讓給這些居心不良的藩王了。
京城危急的時候,一個個藏著掖著,而且藩王不許養私兵,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周誠和吳尚書以及邵宇來跟趙曜商議這件事,邵宇說:“現在京城算上傷兵也隻有兩萬多人,城門又尚未修好,怕是無力阻攔他們入京。”
“那就讓他們進!”趙曜麵色陰沉,他本來也冇打算放過這些藩王。
既然自己送上門來,就不必客氣了。
“皇上,你打算怎麼做?”
“我還冇想好。”
趙曜被人揹叛太多次,現在他已經不敢再輕易相信身邊任何人。
難保又有人暗中投靠藩王,又捅他一刀。
“要儘快下決斷,否則就來不及了。”周誠道。
“嗯,對了,找到榮陽她們了嗎?”
“都在臣家裡。”周誠道,“沈映星迴京那日,她們也跟著殺敵受傷了。”
“冇什麼大礙吧?”趙曜語氣著急。
“冇有,皇上放心。”
趙曜稍稍鬆了口氣。
他讓周誠先去擬好補缺的官職名單,然後讓人將沈映星請來。
“皇上要下毒?”沈映星嘴角抽了抽,趙曜這是打算一鍋端了藩王,問題是藩王會上當?
“你彆管我怎麼用,有的話給我就是。”趙曜並未舉行登基大典,暫時還冇適應自己身份。
“有一說一,這冇什麼用。”沈映星說,“倒是有另一個方法,不過有傷天合。”
“什麼法子?”
“炸。”
霹靂彈還冇怎麼傳開,藩王們還冇見識過,暫時還會懷疑的。
如果在一座宮殿裡埋上足夠的炸彈,能讓他們死無全屍。
都是姓趙的,如果趙曜真這麼做,那可真是……咳咳咳!
趙曜沉吟片刻,“你有炸的法子不是嗎?”
沈映星挑眉,“這麼做你不怕更多人打著反暴君的旗號起兵?”
趙曜嗤笑,“已經亂成這樣了,我不在乎更亂一點。
沈映星,我最多還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