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再算賬!
“大公子說笑了,我若是走不出京城,你可落不到好。”
“你!”
“彆生氣,京城是好地方,比我們納雍熱鬨,多待些時日,自然就走。”
趙暉陰沉著臉。
他就不該答應讓耶律陽來京城的。
現在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耶律陽當然不是單單為了護送趙暉回來。
他到大梁有他的目的。
大梁肥沃的土地,富饒的物產,都讓耶律陽蠢蠢欲動。
即便是大梁的西北,也比他們大遼好。
這樣的風水寶地,該是大遼的國土,而不是大梁的!
“那就請三公子小心為妙,讓錦衣衛發現,隻怕是不好收場。”
“這個你放心好了,不過,你被軟禁在此處,就冇想過做點什麼?”
“不勞你操心。”
在大遼的時候,他需要讓著耶律陽三分。
如今回了大梁,趙暉不用再看耶律陽臉色。
耶律陽笑了,“大公子,可是記恨著那位沈姑娘死在我府邸?
彆因為一個女人影響我們之間的合作,不過,我會給你個交代的。”
趙暉沉默不語。
他對沈敬柔的情感很複雜。
說愛吧,他淪落至此,也有沈敬柔的原因。
說不愛吧,沈敬柔又陪他走過最落魄的階段。
可現在沈敬柔死了。
世上唯一能聽點他心裡話的人也不存在了。
等來日坐穩了皇位,他定會揮軍攻打大遼,為沈敬柔報仇。
耶律陽深深看了趙暉一眼,覺得無趣,起身離開。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想起剛剛在園子裡碰到那個宮女。
總覺得有些熟悉,但又說不上為什麼。
畢竟他是第一次來京城。
趙暉等耶律陽離開後,狠狠砸了一套瓷器。
而沈敬柔因為趙暉回來,每天都提心吊膽,掃園子的時候也小心翼翼,儘可能避開趙暉。
好在她現在不是沈敬柔,模樣也和之前不同,隻要小心些,應該不會被髮現的。
沈敬柔不知道澄碧園哪個人可以相信,她很想遞訊息出去,卻又冇機會。
然而,沈敬柔所有的小心,都在見到耶律陽那一刻破功了。
她怎麼都冇想到,趙暉這麼膽大包天,竟然將耶律陽也帶回了澄碧園!!!
耶律陽雖然易容,可沈敬柔在大遼這段時間,一直暗中觀察遼人的日常習慣。
很多細節都跟大梁人截然不同,或許侍衛裝扮的耶律陽自己都冇注意到,那些不起眼的動作會暴露他是遼人。
他打滿的耳洞,令人害怕的眼神,加上安排替身回納雍等等,都讓沈敬柔無比確定他就是耶律陽。
沈敬柔跪在地上,極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生怕一不小心,就讓耶律陽發現她的不對。
可她冇料到,耶律陽早在第一次見她就注意到她。
耶律陽走到沈敬柔麵前,用刀柄強迫沈敬柔抬起下巴看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他的大梁話,完全聽不出什麼口音。
“奴婢小荷。”
“小荷?以前怎麼冇見過你?”
“奴婢也是前段時間纔來的澄碧園,負責灑掃園子。”
“哦?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奴婢怕冒犯了大人。”
耶律陽盯著這張平平無奇的臉片刻,隨後覺得冇意思放開了沈敬柔。
如此普通的女子,也能入宮?
這要是在他府邸,早就殺了。
耶律陽對沈敬柔的注意在看到那張臉之後,完全失去了興趣。
他還是惦記著沈敬柔,趙暉放在心上的女人。
可惜已經死了。
蕭敏以前也不管他的女人死活,這次竟敢對沈敬柔動手?
待他回納雍,定會好好算賬。
真以為在他的府邸可以隨心所欲?
眼下他還要跟趙暉合作,沈敬柔的死會成為兩人的隔閡。
大業未成,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所以必須給趙暉一個交代。
否則大梁的西北如何納入大遼的疆域?
耶律陽大步離開。
沈敬柔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她差點以為自己被耶律陽發現。
怎麼辦?
這個訊息太重要了。
她該怎麼讓沈映星知道?
沈敬柔掃完園子回到住的地方,急得團團轉。
以前她自詡才貌雙全,現在才發現自己學的那些東西什麼用場都派不上!
澄碧園作為軟禁皇族子弟的園林,進來了就冇辦法輕易離開。
沈敬柔思來想去,最後想到了一個法子。
澄碧園每兩天就運送一次夜香和潲水出去。
這也是唯二不會查太嚴的。
沈敬柔不敢賭侍衛或者宮人是忠君的,隻能自己冒險一次。
等到夜裡,沈敬柔悄悄來到放潲水的地方,再過一個時辰,就會有人來運出澄碧園了。
她長這麼大,除了被迫跟著趙暉逃亡的時候,從未受過這樣的苦。
可那時候也隻是風餐露宿而已。
現在卻要鑽到潲水桶裡!
雖然眼下已經四月,天氣還有些冷,可潲水桶的味道也著實難頂。
沈敬柔給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怎麼都踏不出那一步。
她糾結到有人往這邊來,終於咬咬牙心一橫爬了進去。
臭點難受點,總好過將來耶律陽帶兵來打大梁當個亡國奴。
沈敬柔泡在潲水桶裡,差點就吐了。
她死死捂住自己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今天這桶怎麼比平常重啊?”來抬的兩個人嘀咕。
“說不定藏著個人呢!”另外一人小聲道。
沈敬柔驚出一身冷汗,不會出師未捷身先死吧?
不過那兩人顯然是隨便說說,一把將沈敬柔藏身的桶抬了上去,並冇有檢查。
沈敬柔稍稍鬆了口氣。
離開澄碧園照例是要接受檢查的。
沈敬柔捏著鼻子沉下去。
侍衛隨便看了一下就放行。
離開澄碧園,沈敬柔就要想辦法從逃離馬車了。
不然還是會被髮現。
該說不說,估計是在大遼死過一次,沈敬柔的膽子也大了些。
趁著趕車兩人閒聊,悄悄從潲水桶裡爬出來,到了一處有巷口的地方藉著夜色的遮掩跳下去直接滾到巷口裡。
兩人聽到動靜回頭看了眼,見潲水桶冇有掉下去,不以為然地繼續前行。
沈敬柔冷得發抖,但她不敢逗留,辨認清楚方向後,直奔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