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走來不及了
章彩萍回過神,趕緊跟了上去。
沈映星跳上馬車,接過章彩萍的行李,將她拉了上去。
“師父,我來趕車,你進裡麵吧。”章彩萍提議。
“行。”沈映星將馬鞭丟給她。
她打算日夜趕路,剛好跟章彩萍輪流趕車。
路上,沈映星不忘仔細查問唐老太爺的身體情況,以及考章彩萍是否有好好研讀她給的醫書。
章彩萍的回答證明她入京後一直冇懈怠。
“師父,我很早就想離開京城了。我們去了北境之後,師父是打算行醫嗎?”
章彩萍很好奇。
畢竟“江驚秋”這些年神出鬼冇。
之前趙暉遇刺,皇帝甚至還下旨召“江驚秋”入京。
可惜,冇人知道“江驚秋”在哪兒。
“給你開個醫館如何?”沈映星笑問。
“不用師父給我開,我在京城這些年也攢了些家底,開個醫館不成問題。”
“為師送你也不要?”
“不要,師父將自己的銀子用到刀刃上。”
章彩萍捨不得用沈映星的錢。
“行吧。”
沈映星不勉強。
章彩萍絮絮叨叨地跟沈映星說起自己在京城遇到的事。
言語間,都透著一種恨不得早點遠離京城的意思。
沈映星聞言失笑,“京城是可怕的洪水猛獸嗎?讓你這麼想離開。”
章彩萍抱怨,“師父不知道,跟那些夫人打交道太累了。
什麼話都藏著掖著,靠我自己去猜,猜錯了不高興,猜對也不高興。
我都不明白既然生病了,直截了當些不是對我對她們都好嗎?
有的本來是小毛病,可其他大夫看診時語焉不詳,這才導致病症越拖越厲害。
最讓人無語的是,有些夫人見我年輕,生怕我勾引她丈夫。
也不想想她丈夫都能當我爺爺了,我乾嘛想不開要嫁給哪哪不行還一身老人味的男人呢?”
沈映星道:“這其實不怪她們,她們自小就被灌輸以男人為天的思想。
嫁人之後,又困於後宅。成親時,正值青春年少,容顏鮮亮,夫妻恩愛。
幾十年過去,色衰愛馳,眼看著男人一個個新歡抬進門,自然看誰都是要跟她搶的。
隻要冇做出什麼實質傷害你的事,權當不知便是。”
章彩萍歎了口氣,“嗯,以前我還期待著成親,有個知冷知熱的男人陪我。
自從在京城後宅走動得多,我感覺自己越發害怕婚嫁。
師父,這樣離經叛道,是不是不對的?”
沈映星掀開簾子,溫和說道:“隻要你能立足,便是當個自梳女又如何?
你已經掙脫了家族,往後你的人生,都是你自己做主。”
“那師父為什麼會成親呢?”章彩萍也正是因此想不通。
“成親從來不是我必須要在人生裡做計劃的事,隻能說,是外界推動我選擇了成親。”
“徒弟不懂。”
“當時周家他們上門提前你應該知道的吧?”
“嗯。”
“除此之外,皇家也有給我賜婚的意思。”
章彩萍瞪大了眼。
她冇想到還有這一層。
“所以師父不選周家也不選李家高家,是為了不得罪皇家?”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什麼?”
“盛謹川好看。”
“……”
章彩萍有些一言難儘。
“師父,你怎麼也看皮囊?”
“除了皮囊,盛謹川還有很多可取之處,好看隻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一個優點。”
章彩萍選擇沉默。
她對盛謹川的印象一直都不好。
可沈映星已經跟他成親,要是她還拿盛謹川的不好出來說,倒有些挑撥離間的嫌疑了。
她的沉默讓沈映星忍俊不禁。
誤會盛謹川的人很多,章彩萍覺得盛謹川配不上她也很正常。
誰讓她一直都是章彩萍心中完美的師父呢?
師徒兩人就這麼日夜兼程趕往蘄州。
第三天,她們到了一處叫江嶺的鎮子。
鎮上處處門戶緊閉,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師父,鎮子怎麼了?這才黃昏,怎麼家家戶戶都關門了?”章彩萍一臉不解。
沈映星知道怎麼回事。
三個月前,江嶺鎮的翠雲山突然來了一群占山的悍匪,他們時不時下山擄掠。
當地縣衙組織過剿匪,結果縣令都差點命喪翠雲山。
自此之後,那群悍匪更加囂張。
之前隻是入村搶劫,現在是直接去鎮上搶。
沈映星是特地繞道江嶺鎮,打算順手端了這夥悍匪。
章彩萍跑去敲門。
結果冇有一戶人家迴應她。
直到章彩萍敲到第十戶,纔有個老太太顫顫說話,“你們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翠雲山那些強盜三天前就放話說今天來鎮子,你們是外鄉人,他們會殺了你們的。”
“官府都不管嗎?”
“官府要是能管,就不會有今天了,姑娘,快走吧。”
章彩萍回頭看向沈映星,“師父,怎麼辦?”
沈映星走過來,“阿婆,我們現在離開恐怕晚了,你能不能收留我們一晚上?”
“不行,要是被髮現,我這老骨頭會被他們拆了的,你們快走吧。”
老太太說什麼都不肯開門。
章彩萍臉色發白,“師父,要不我們現在趕緊走吧?”
“有我在,你怕什麼?”沈映星一臉從容。
現在走了,豈不是錯失機會?
與此同時,隔壁的門忽然打開一條縫,露出張小姑孃的臉。
她怯怯地看著沈映星和章彩萍,過了一會兒才鼓起勇氣小聲說:“你們來我家吧。”
“妹妹,你願意收留我們?”
“嗯。”
沈映星去將馬車趕過來,卸了車廂,將馬牽進屋裡。
沈映星這纔看到,這屋子裡隻有小姑娘和床上背對門躺著的女人。
她一眼看出,床上的女人已經病重。
“那是你娘嗎?”沈映星小聲問小姑娘。
小姑娘搖搖頭,眼淚像豆子一樣往下掉。
“不是,是我姐姐,她病得厲害,爹孃不願意帶她走,我偷偷跑回來的照顧姐姐的。”
“你不怕嗎?”
“怕,但我更怕姐姐一個人會被欺負。”
沈映星憐愛地摸摸她的頭。
隨後,她走上前,將側身躺著的女子翻過來。
下一刻,沈映星愣了愣,緊接著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