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她乾掉的
“不是大哥你安排的嗎?”沈映星明知故問。
盛致遠冇能從沈映星的反應看出什麼端倪。
他搖頭,“不是,那時候我尚未回京,哪伸得出這麼長的手?
弟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嗎?”
“我就一條命,做買賣還行,真不敢跟皇子硬碰硬。”沈映星否認。
承認是不可能現在承認的。
孫甜甜的身份已經不是秘密。
江驚秋得保住。
多些不為人知的底牌總是好的!
“那彭家的事,就勞煩弟妹了。盛家在京城目標太大,不能太惹眼。”
盛致遠一臉正色。
沈映星點點頭,“好。”
“對了,馬家那件事,多謝了。”
“順手而已,大哥不要客氣。”
盛致遠笑笑,又將自己對付彭家的事細細說了一遍。
原來彭家在盛鴻下詔獄這件事裡暗中出了不少力。
本來彭家是要跟白家聯姻的。
結果白家跟趙暉一起倒台,聯姻一事尚未提上議程就已經結束。
彭家小心翼翼,其實差不多避開風頭了。
然而馮氏一通騷操作,弄巧成拙。
本來盛致遠回京除了向皇帝覆命,再就是找彭家算賬。
邊關將士拚死拚活保家衛國,吃不飽穿不暖。
彭家拿著原本屬於將士們的錢糧享受富貴,錦衣玉食。
還跑來攪合盛謹川的婚事。
盛致遠要是能忍,他就不是平陽關將士敬重認可的少將軍了!
“我可以不活,但彭家必須死!”
盛致遠說這句話的時候,眼底隻剩一片肅殺。
沈映星說:“大哥不用死,彭家必須除名。”
盛致遠神色嚴肅,“弟妹,我可以打敗仗被抄家問斬。
但我不能接受自己人在後方搞鬼導致戰事失利。
很多時候不是將軍無能,而是腹背受敵。
天縱奇才,也抵擋不住暗箭害人。
文官武將在朝堂上鬥得厲害,受罪的其實是在外的將領。
他們會在糧草、軍餉上不斷使絆子,明明占儘優勢,卻被他們生生拖得敗了。
平陽關一戰便是他們為了將趙暉捧上去導致的敗仗。”
即便皇帝正值壯年,對朝堂這些明爭暗鬥也有心無力。
這是前兩個皇帝留下的爛攤子。
文官權柄太大了。
這也是皇帝給趙暉兵權的原因。
他其實希望趙暉能得武將支援,壓製文官。
很明顯,皇帝選錯人失敗了。
如果換成趙曜,可能情況大不一樣。
可惜,趙曜生母出身卑微,不像趙暉能子憑母貴。
趙曜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他一步步努力謀算。
還有趙暉的狂妄自大。
否則在這場太子之爭裡,趙暉贏麵遠比趙曜大。
可趙曜上位,支援他的還是文官,武將的後方依舊冇什麼保障。
“所以大哥寧願謹川在京城當個紈絝,也不希望他跟你們一樣嗎?”
盛致遠點點頭。
“本是想著讓他在京中謀官,但謹川不樂意,那就由他去吧。”
武將不是戰死沙場,就是問罪抄斬,像唐老太爺這種能得善終的,少之又少。
“兄長之愛弟,則為之計深遠。”
“我就一個弟弟,自然是希望他能在我護佑下平平安安。
好了,閒話不多說,此事有勞弟妹,先走了。”
盛致遠止住了話題,告辭離開。
待他走後,沈映星又細細看了遍賬冊,隻覺得觸目驚心。
軍餉和糧草發放下來,經過層層盤剝,到了邊關,竟不足三成。
吃不飽穿不暖,如何跟兵強馬壯的遼人作戰?
朝堂水深還渾濁的程度,遠超沈映星所預料。
科技不發達的時代,監管不嚴,能動手腳的地方太多。
邊塞苦寒,將士有苦難言。
這樣的王朝,還能撐多久?
沈映星自己也是軍人出身,對於這種事既憤怒又無奈。
憤怒的是將士拋頭顱灑熱血,小人作祟,背後捅刀子。
無奈的是人微言輕,冇有辦法改變現狀。
出逃後的趙暉,肯定還會捲土重來。
到時候又會給大梁帶來怎樣的人禍?
澄碧園的護衛真無能,竟然讓一個殘廢之人逃之夭夭。
沈映星合上賬冊,帶出門去了。
…………
彭七爺突然死了。
仵作驗屍結果顯示,彭七爺死於遼軍特製的金刀之下。
這種金刀,在遼軍裡隻有千夫長以上才能佩戴。
戰場繳獲的遼金刀,一般都會被當做賞賜分發下去。
但是京中擁有遼金刀的人家並不多。
而他們都有不在場證明。
所以隻剩下一種可能,彭七爺是被遼軍暗殺的。
彭家子弟都是文官,無一武將,更冇有遠赴邊關的人。
好端端的,遼軍為何要暗殺彭七爺?
他是比盛謹川更荒唐的紈絝,整天吃喝玩樂,醉生夢死,如何跟遼軍扯上關係?
皇帝震怒不已。
最近幾個月,京城頻頻出事。
刑部尚書、大理寺卿以及錦衣衛指揮使倍感壓力,頭髮日漸稀疏。
彭立明看中的是軍餉那些銀子,並未想過通敵,冇有跟遼軍接觸過。
除了悲痛,彭立明更多是不安。
彭七爺可以說是彭家最爛泥扶不上牆的了。
卻偏偏死於遼金刀下。
到底是誤殺,還是針對彭家,彭立明心裡冇有一點底。
彭老夫人哭得死去活來,逼著彭立明給小兒子報仇。
同時,她還遷怒馮氏,覺得要不是馮氏非要慫恿她替小兒子向沈映星提親,小兒子怎麼會被沈映星剋死?
她鬨著讓彭楷休妻。
彭家又是雞飛狗跳的一出大戲。
傳到沈映星耳中時,沈映星微微挑眉。
彭七是她乾掉的。
有些證據不能直接遞出去,隻能讓錦衣衛一層層查下去。
彭立明有冇有通敵不重要。
重要的是彭七確實該死。
就讓彭七為彭家的覆滅撕開一道口子,也算他身為彭家子的唯一意義。
剩下的,就看盛致遠自己。
盛家緊鑼密鼓地準備著沈映星和盛謹川的婚事。
彭老夫人知道後,立刻命人去盛家,要求盛家另擇日子辦喜宴。
盛謹川都氣笑了。
抓著那個傳話的婆子,直接打上門。
“彭老七死了,老子還得給他披麻戴孝?
前麵跑來攪和老子親事,現在要老子給一個人死人讓路?
行,老子今天讓彭老七死都不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