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滾下來,老孃發善心,讓你們洗洗這一身騷臭!」
婦人吆喝著,手裡甩著根竹條。 追書神器,.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孩子們被連推帶搡地趕下車,腳上的繩子被解開,但手腕卻被一條長繩串著。
柳聞鶯沒有被放開,婦人臨走前警告地剜了她一眼。
「老實待著,別想著耍花樣,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孩子們像拴螞蚱一樣連成一串,由婦人牽著,走向河邊一處水淺的地方。
他們被喝令脫下所有衣服,赤身踏入冰涼的河水。
婦人就站在岸邊,叉著腰,眼睛像鉤子一樣盯著,不許他們往深處走,也不許交頭接耳。
稍大點的孩子機械地掬水沖洗身體,小的則凍得直哆嗦,眼淚混著河水往下淌。
柳聞鶯和太小的裴燁暄被留在車上。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男人靠過來。
他臉上沒了往日的凶神惡煞,反倒帶著幾分刻意的和善,彎腰解開柳聞鶯腳上的麻繩。
「天熱,你也去河邊洗洗吧,清爽點,我帶你去,保證沒人敢欺負你。」
繩子被解開,柳聞鶯的腳踝傳來一陣刺痛,是被勒得太久的緣故。
她警惕地看著男人,「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就好心帶你洗個澡。」
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拽著柳聞鶯手腕的麻繩將她帶下車。
她被帶到河邊的僻靜處,幾塊巨大的青黑色臥石半浸在水裡,石上生著滑膩的青苔,岸邊蘆葦長得比人還高。
「你是個明白人,荒郊野嶺的,跑也跑不掉,好好洗,洗乾淨了,人也清爽,對大家都好。」
男人的眼神在她沾了草屑汙漬,卻纖細難掩的脖頸處流連,催促不已。
「愣著做什麼?快洗啊。」
他哪裡是好心帶她洗澡,分明是打著齷齪的主意。
柳聞鶯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四周,蘆葦叢密,跑是跑不掉的,隻能先順著他的意,尋個機會反擊。
「手還綁著,怎麼洗?」
她抬起被麻繩勒得紅腫的手腕,聲音輕軟。
男人立刻葷笑起來,「怕什麼?我幫你洗啊。」
說著,他就伸手要去解她領口的佈扣。
柳聞鶯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的手。
就在男人要生氣發作時,她臉上漾出一抹假意的溫順。
「你別急,我自己洗得乾淨,等我洗清爽了,待會兒做事,不是更舒服嗎?」
這話像是鉤子,一下勾住了男人的心。
荒郊野嶺的,她一個弱女子,就算解開繩子,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男人解開她手上的麻繩,「算你識相。」
束縛一鬆,柳聞鶯的手腕傳來一陣酸脹,她活動了一下腕子。
然後,開始慢吞吞地解自己早已髒汙不堪的衣帶,半天才解開一個結。
「磨蹭什麼,快點!」男人等得不耐,逼近幾步。
柳聞鶯猛地一顫,像是受驚的弱兔。
她飛快抬眼瞥了他一下,又立刻低下去,聲若蚊蚋,羞窘哀求道:「你別看,轉過去好不好?就一會兒,我很快的……」
男人被她這副模樣哄得骨頭都酥了。
這女人果然是個軟的,半點威脅都沒有。
他被哄得轉過身,不忘催促。
「麻利點,待會老子狠狠疼你!」
在他轉過身之後,柳聞鶯麵上的柔弱羞怯褪得乾乾淨淨。
她沒有去解衣帶,而是就著彎腰的姿勢,右手抓住一塊石頭。
沒有絲毫猶豫,石塊精準無比朝著男人的太陽穴砸去!
男人雖被慾望沖昏了頭,卻也留著幾分警惕。
柳聞鶯揮石砸來的瞬間,他猛地側身,下意識地抬起胳膊格擋。
石塊沒能正中太陽穴,而是狠狠砸在他抬起的小臂上。
但鋒利的石棱擦過他額角,劃開一道深長的口子,鮮血湧出,糊了半張臉。
男人吃痛悶哼,避開太陽穴的要害,卻也被震得眼前發黑,身子踉蹌栽倒在地,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機會稍縱即逝!
柳聞鶯扔了石頭,轉身就往外跑。
可剛邁出兩步,腳腕被拽住。
男人憤怒至極,用勁一拉,柳聞鶯失去重心,摔倒河邊,腳踝也被拉脫臼,鑽心的疼痛傳來。
她痛得幾乎暈厥,求生意誌仍在,雙手撐著身子向前爬。
「賤人!敢傷我!」
男人搖搖晃晃站起來,額頭的血流進眼睛,讓他看起來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他一步跨出河水,朝柳聞鶯後頸抓去。
柳聞鶯就地一滾,險險避開,順手抓起身下石子扔向男人麵門。
男人偏頭,沒被那點毛毛雨似的石子乾擾到。
柳聞鶯用未受傷的左腳和手肘支撐,試圖逃跑。
太慢了,男人輕易追上來,一腳踢在她腰側。
柳聞鶯疼得蜷縮,眼淚被逼出來。
男人不再給她機會,俯身,沾滿血汙和水漬的手,扼住她纖細的脖頸,五指收緊。
「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呃……」
呼吸被剝奪,空氣變成奢侈。
柳聞鶯去掰那隻手,卻是徒勞的,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血痕,撼動不了分毫。
耳畔嗡嗡作響,男人猙獰扭曲的麵孔在視野裡漸漸模糊。
要死了嗎……
落落……燁兒……
意識即將沉入無盡黑暗。
「咻——」尖銳的破空之聲響起。
緊接著是利器深深嵌入皮肉的悶響,以及骨頭碎裂的脆聲。
扼住喉嚨的力道驟然消失,男人身體猛地一僵,表情凝固,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心口。
一支黝黑無光,尾羽猶自微顫的鐵箭,透胸而過,箭尖從他後背冒出一截,帶著淋漓的血珠。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湧出一大口鮮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濺起一片河水,再無聲息。
柳聞鶯嗆咳,貪婪呼吸帶著血腥味的空氣。
她茫然抬頭,順著箭矢射來的方向望去。
蘆葦叢被人群分開。
官兵隊伍涉水而來,其中打頭的騎著高頭大馬。
駿馬通體漆黑,四蹄如雪。
馬上之人,一身玄色束袖衣裝,幾乎與身後綠得幽深的樹林融為一體。
他身姿挺拔,手執短弩,弦尚微顫,冷輝映在他深不見底的眸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