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梁氏的所作所為,實在惡劣卑鄙。
若不是她恰好懂急救之法,小主子今日怕是真的凶多吉少。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窒息缺氧到一定時間,會對大腦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那梁氏竟想讓一個健康的孩子變成傻子。
裕國公府的金孫是個傻子,不僅家人悲痛,傳出去更是顏麵掃地。
自己就更別說了,縱然有不在場證明,但主家遷怒,她又豈會好過?
梁氏想著一箭三雕,好歹毒的心思!
柳聞鶯不知不覺攥緊拳頭,心底憤懣。
若是能幫大夫人解決這個心頭之患,給小主子出口氣,大夫人也會對她更加青眼相看。
往後在府內的日子也會順風順水吧。
可她該怎麼做呢?
柳聞鶯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縫隙。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漸次亮起的燈火勾勒出公府龐大的輪廓。
接下來的數日,公府表麵依舊是年關將近的忙碌與喜慶,內裡卻因遠道而來的旁支,平添幾分滯悶與暗湧。
裴夫人那日和春堂一場驚怒,雖未直接發作到底,但嫌惡之心已昭然若揭。
自那日後,她便藉口精神短乏,將招待梁氏一家的瑣事,盡數推給了長媳溫靜舒,懶得再見那令她心堵的一家人。
梁氏連同她帶來的兩個孩子,就這麼在府中客院住了下來。
他們倒是頗有些既來之則安之的架勢,隻是時不時在生活上顯出挑剔與難纏。
今日嫌客院炭火不夠旺,夜裡睡得冷。
明日說京中的廚子做不來地道的江南小菜,口味不合。
後日又抱怨丫鬟伺候不夠精心,茶水不是燙了便是涼了。
樁樁件件,看似都是些無關痛癢的瑣事,可架不住日日唸叨,處處挑刺。
梁氏把在裴夫人那兒受得氣,盡數撒到溫靜舒頭上。
溫靜舒何嘗品不出其中深意?
每每聽著梁氏抱怨,太陽穴都隱隱作痛。
偏生為了維持家庭和睦的表象,她不能撕破臉,更不能如同婆母那般直接甩手不理。
幾日下來,溫靜舒被磋磨得不成樣。
紫竹端著新沏的參茶進來,這已經是今兒的第三盞了。
見主子又在為客院下人的排程勞心費神,既心疼又氣悶。
見茶盞放在炕幾上,壓低聲音憤憤道:「夫人,您瞧瞧您才幾日,人都熬瘦了一圈。西院那邊分明是存心找茬,若是能把她們趕走就好了。」
「紫竹,不得胡說。」
「奴婢說的不對嘛?再這麼待下去,莫說年關事務,光是管他們一家子的事,您的身子骨都要被榨乾了!」
溫靜舒搖頭不言。
紫竹見主子不欲多談,更是憋悶,一轉頭,正好見柳聞鶯從內室出來,手裡拿著燁哥兒換下的尿布。
她像是找到了同盟,湊上前去。
「柳奶孃,你素日最是有主意,快想想,可有什麼法子,能讓她們早些離了咱們府上,也好讓夫人清淨清淨?」
柳聞鶯將尿布疊好,交給丫鬟拿出去處理,說話時謙遜不已。
「紫竹姑娘說笑,奴婢不過是個奶孃,隻在照顧孩子上略有些粗淺經驗,哪懂這些待客往來的大事?」
紫竹卻不依,隻覺柳聞鶯太過謹慎。
「柳奶孃何必過謙?前幾日小少爺那樣兇險,若不是你,哪能化險為夷?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夫人這般受累不成?」
她一番話是真情實感,也是病急亂投醫。
恨不得柳聞鶯立刻化身女諸葛,獻上一條妙計。
柳聞鶯思了思,笑道:「奴婢的確不懂待客之事,不過……」
想到什麼,她有些難以啟齒。
「不過什麼?你快說呀,急死我了。」紫竹催促。
溫靜舒也將目光看過來。
柳聞鶯也不賣關子,「奴婢見識淺薄,於待客之道、家族體麵的大關節上,確無良策,也沒辦法真如紫竹姑娘所言,去請走他們。」
她眨眨眼,眸光流轉間,清澈狡黠。
「奴婢想著,夫人如今生產完不久,連日勞神,怕是於康健有礙,若是『病』上一場,或許能讓眼前煩惱稍減一二。」
她故意強調病一字。
紫竹反應過來,「裝病?」
溫靜舒下意識否定,「這如何使得?年關將近,府中事務都得我去主持。」
「夫人,正因年關夫人才更需保重自身,莫要因旁人的刁難而傷了身。
何況女子分娩,本就是大傷元氣,大夫亦曾叮囑需調養數年,方得穩固。
夫人如今體弱乃是實情,即便因勞累過度而病倒,任誰也說不出半個嬌弱。」
她頓了頓,見溫靜舒凝神傾聽,並無不悅,才繼續道。
「倘若夫人裝病,旁人看在眼裡,自會覺得西院那一家著實難伺候,竟將主家的大夫人累病倒了,此為其一。」
紫竹越聽眼睛越亮,忍不住追問:「那其二是什麼?」
「其二,她們一來,府中先是小主子出了那樣大的險事,如今若夫人您再病倒,外人眼裡難免會覺得她們自帶晦氣,專衝撞府中貴人。」
這話已有些大膽,柳聞鶯說完便垂下頭,等待溫靜舒的反應。
溫靜舒抬起眼,重新打量柳聞鶯。
沒想到她竟有這般玲瓏心思,用的法子亦是四兩撥千斤。
「行吧,姑且試試。」
次日,汀蘭院就傳出訊息,大夫人病了。
府醫來請過脈,說了些「產後失調,心脈耗損」之類的話,總之是讓大夫人好生休養,切忌再受攪擾。
於是,汀蘭院很快掛起靜養不見的牌子。
招待梁氏的差事,溫靜舒都名正言順推了。
頭兩日,那位梁氏還不明就裡,隻當溫靜舒是真病了。
她想要去探望,纔到門口就被丫鬟攔下來。
「梁夫人萬安,大夫叮囑我們大夫人需得靜養,不便見客,夫人的心意,奴婢們一定代為傳達。」
接連兩日,梁氏都碰了不軟不硬的釘子,回過味來,便明白了。
定然是溫靜舒不耐自己的糾纏挑剔,索性稱病躲清靜。
想通這一點,梁氏心裡的火蹭一下就燒起來。
好一個裕國公府的長媳,裝病躲客,半點不把遠道而來的族親放在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