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在下有一言。”
裴澤鈺不疾不徐,點破困住眾人的迷局。
“我們搜尋良久,東西南北,處處皆到,卻仍然一無所獲,會不會是我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方向?”
蕭辰凜眉頭微皺:“裴二公子何意?”
“若那玉鴿是玉石所製的死物,被藏在圍場某處,我們這般搜尋,按理說早該尋到,可偏偏尋不到,便證明它不是死物,是活物。”
他頓了頓,續道:“或者說,它被活物攜帶,在獵場裡時刻移動。”
宛若撥開雲霧見天光,有人恍然大悟。
“是啊,若玉鴿被活物攜帶卻是難找,它一直在動,我們怎麼追得上?”
人群裡柳聞鶯頷首,二爺說得與她想的一模一樣。
林間風歇,日光穿葉。
聽完裴澤鈺的話,蕭以衡眼底清亮,思忖後開口提議。
“既然玉鴿可能為活物所攜,那依裴二公子所言咱們的思路,便該換一換了。”
他點出疏漏關鍵。
“此前我等皆以為玉鴿是死物,不會移動,故而一路搜尋,即便撞見野獸蹤跡,也未曾放在心上,如今想來怕是錯過了什麼。”
蕭辰凜身後的一名屬官質疑:“二殿下有冇有想過西山圍場乃皇家獵場,飛禽走獸何其之多,若是再一處處蹤跡尋過去,那得尋到猴年馬月?”
不少人亦附和。
就在眾人爭執不休時,裴定玄驟然想起什麼,眉頭舒展幾分,沉穩發問。
“諸位,先前隻顧著找玉鴿,倒忘了件事,可曾有人見過耶律太子身在何處?”
眾人一靜,有人遲疑回答。
“耶律太子在校場宣佈第三關規則後,便一直留在陛下身側,並未踏入圍場。”
裴定玄與裴澤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彼此都捕捉到對方眼中的瞭然。
裴澤鈺隨即追問:“那可知,他豢養的那隻雪豹是否也在校場?”
那人略微回想,如實回稟。
“校場那邊有陛下在,那雪豹性烈,是猛獸,自然不能留在那兒,至於去了何處……倒是不曾留意。”
話說到此處,有人問:“現在當務之急是找玉鴿,裴侍郎何必再糾結什麼雪豹?”
裴曜鈞嗤笑一聲,嘲弄道:“這不明擺著嘛?若玉鴿真要被活物攜著滿山跑,除了那隻雪豹,還有什麼比它更合適?”
那雪豹是耶律元嘉的心尖寵,日日帶在身邊,訓練有素,讓它攜帶一枚小小的玉鴿再合適不過。
“好!不愧是裕國公之後,果然皆是鳳毛麟角的人物。
依本殿看,此推斷合情合理,那雪豹腳程迅捷,又通人性,確是攜帶玉鴿的上佳之選。”
蕭以衡拊掌,看向裴家三人的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裴曜鈞驕傲地揚了揚下巴,坦然接受誇讚。
二皇子都發話,眾人也開始摩拳擦掌,準備追尋雪豹的蹤跡。
唯獨蕭辰凜麵色沉了下來。
適才裴澤鈺提出活物攜帶玉鴿的猜想,他便已然落後。
如今蕭以衡又藉機賣好,把裴家三兄弟誇上天,順帶彰顯自己的知人善任,分明就是踩著他往上走。
“皇弟且慢,即便如此,雪豹行蹤詭秘,圍場偌大,我等該如何尋?”
“事到如今,與其繼續漫無目的地排查,不如針對性追尋雪豹蹤跡,即便猜錯,也比坐以待斃、耽誤比試要好,皇兄以為呢?”
蕭以衡句句在理,又將決定權輕輕拋回,姿態放得極低,卻逼得蕭辰凜無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