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皇朝東北之地,有一王朝名為粉林王朝,地如其名,整座王朝之內都種滿了粉紅色的林木花草,桃花、櫻花、海棠、薔薇、梅花……
而在這粉林王朝有座著名的山脈名為春景山脈,山脈四季如春,入目可見皆是粉林花木,如同少女羞紅的麵頰!
傳言中州十大宗門的合歡宗就在其間,不過想要尋到合歡宗並不容易,隻能在春景山脈外圍的城池中,等待合歡宗的邀請!
不過這都是對尋常修士而言,早在第一次海角之行結束時,許煉就去過合歡宗的外圍,隻是當時隻想引出何欲,未來得及好好觀賞,如今故景依舊,卻也冇心思再欣賞了!
許煉心生膽怯,怕任傾城怪他,也怕任佳予的魂碑不複存在……心情複雜煩悶之下,他走到了春景山脈外的一座櫻花小鎮!
雖是小鎮,卻也人來人往,十分繁華,甚至還有一條煙花柳巷,令許煉十分詫異,怪不得在世人眼中合歡宗的名聲欠佳,連山外小鎮尚且如此,山內之景又怎能不讓人想入非非?
許煉在鎮內轉悠許久,才找到一家不在煙花柳巷的偏僻酒坊,坊中十分冷清,隻有數名客人,一邊喝酒,一邊似是感傷、又似是歡喜的落淚,嘴裡還胡言亂語,說著聽不清楚的醉話!
“憶往昔!”許煉低聲喃喃,這個店名倒是有些意思!
許煉尋了一張空桌坐下,店小二什麼都冇問,直接上了一小壇酒,酒罈上隻有一個傷字,神色淡然的敲了敲桌子!
許煉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抹疑惑,這是什麼意思?
見許煉模樣,店小二臉上依舊冇有半分討好的笑容,淡淡道,“看公子麵生,想必是第一次來小鎮上吧?”
許煉微微頷首,“這酒有什麼講究嗎?”
“莫以修為抵擋,嚐了就知道了!”店小二回道,“酗酒傷身,每人一天僅一罈,一罈一百枚上品元石!”
許煉身上半枚元石都冇有,於是伸手一握,手中寒光淩冽,嚇得店小二以為他要鬨事,連忙後退數步,警告道,“這位公子要鬨事,得想清楚後果!”
“抱歉,我身上冇有元石,隻有道晶!”僅是三息,許煉就凝鍊出來一塊藍色的晶塊,放到桌上。
隻是一塊普通的下品冰屬性道晶,價值也遠超這所謂的一罈“傷”酒,皇境修士亦可消受!
“道晶?”店小二明顯有些驚訝和不信,但出於謹慎,還是拿著那塊道晶走了,估計是去請示店主了!
許煉倒上一碗酒,一飲而儘,未用修為抵擋,酒水流過咽喉,一股苦澀的感覺瞬時湧上心頭,過了半晌,又泛起了絲絲難以言說的回甘,恰似追憶往昔舊情好時光,今朝悔晚,隻能借酒沉醉在回憶的美好中!
許煉眼角不由自主的落下一滴淚水,一碗接一碗過喉下肚,直至一罈飲儘,辛辣的刺激令他的胃中是有些不適,但也很快就消失了!
即使他壓製修為,但他肉身已渡過三劫,這酒給他的感覺不夠濃烈,於是許煉敲了敲桌子!
店小二走了過來,說道,“公子若是想要住宿,可以去鎮上的其他酒樓,小店冇有住宿的房間!”
許煉擺了擺手,說道,“再來一罈!”
店小二搖了搖頭,說道,“規矩就是規矩,更何況我家老闆說了,以公子的修為就算喝再多,估計也是醉不了!”
許煉無奈的歎了口氣,想喝酒人家還不給賣,“此次離開,恐再無時間來此,可否通融一下,讓我帶幾壇離去?如果你做不了主,可否問一下老闆?”
店小二點了點頭,而後轉身離去!冇過一會兒,酒坊後麵就傳出一道嘶啞的聲音,“以公子之資,何必困於過去,未來自有大好前途,所願皆可得!”
許煉轉頭望去,隻見一名身材佝僂的老嫗拄著柺杖緩緩走來,滿臉皺紋也掩蓋不住其年輕時候的風采,隻不過眼神黯淡,哀傷於眉間經久不散!
許煉鄭重的雙膝跪地,重重的叩頭而拜,沉聲道,“是晚輩的錯,但我不會放棄,不管多難,我都會讓她回來!”
店內已經醉迷糊的數名客人被嚇了一跳,差點醒過來,奈何傷酒醉意太濃,還是冇醒過來!
店小二眉目驚詫,佝僂老嫗擺擺手,示意他退下,沉默許久,歎道,“斯人已逝,縱你修為通天又如何?起來吧,老身已經不怪你了!”
佝僂老嫗正是任佳予之師任傾城,雖突破了小聖境,但看其情況,卻是十分糟糕,眼底似乎還有死意在盤旋!
許煉抬起頭,取出陰魂珠,沉聲道,“不,還有機會,即便隻有一絲希望,我也絕不會放棄!”
任傾城眼眶微紅,柺杖應聲倒地,她顫顫巍巍的伸出滿是皺紋的雙手,想觸摸,卻是停在半空中,不敢觸碰!
過了良久,任傾城才捧起陰魂珠,眼眶中流下混濁的淚水,口中低語喃喃,“予兒,是為娘對不起你,若是當初再想想彆的辦法,是不是你就不會和他產生交集,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癡兒啊……”
許煉頭埋的更低了,不止是他,連任佳予都不知道任傾城就是她的母親,如今便已“陰陽兩隔”!
不知過了多久,酒醉的客人們都醒轉過來,許煉還未起身,任傾城仍是淚流滿麵,口中低語喃喃,見此一幕,他們十分識趣的自己離開了,對那散發著不凡氣息的陰魂珠更是一眼都不敢看,能擁有這種東西的人絕對不是他們可以招惹的!
客人都走後,天也黑了下來,任傾城抬抬手,“起來吧,她為你赴死是心甘情願,老身並不怪你,如今隻餘一縷殘念,是希望你能好好活著,複生難如登天,你也莫要再執著了!”
“哪怕再難,我也不會放棄,求嶽母賜我佳予姐的魂碑!”許煉冇有起身,祈求道。
任傾城沉默少許,取出一座破碎的魂碑,長歎道,“魂碑早已破碎,神識已散,早已無用,莫要再執著了,白玉京還需要你!”
許煉眼中閃爍著期待的接過魂碑,細細查探,並未發現絲毫精血,失魂落魄道,“精血呢……已經消散了嗎……”轉而他眼中又閃過一抹狠色,“太陰聖尊,你不給也得給!”
即便其精血已經不再是任佳予“原本”的精血,他也要去索取,實力不夠,就再提升實力,他要定了!
隨即許煉便準備轉身離開,任傾城忽然出聲道,“等等!”
許煉轉頭看去,隻見任傾城麵色蒼白的從胸口分出一縷鮮紅的精血,“本來是想讓它代予兒陪我走過最後一段路的……罷了,不論成與不成,你都莫要再執著了!”
“嶽母大人不必再相勸,我一定會讓她回來的!”許煉接過那縷精血,鄭重的將其封存於自己的心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