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夫君，你要劍嘛？
「陳兄，希望你能記住我今天說的話。」
陳家大門門口，老明穿著質樸，一臉嚴肅地朝著眼前人說道。
在他跟前的是一中年男子，穿著頗為名貴的絹布衣裳，戴著玉扳指，看上去反倒比之老明這個國公之父更尊貴。
他是陳大鵬的爹，陳家掌事的家主，陳越豪。
在最近突然崛起，也算得上是這城市之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不過此時，站在老明的跟前，卻是麵上掛著諂媚的笑，極儘了謙卑道：「明老爺說的在理，陳某必定銘記於心。」
「我已知錯，還望明老爺恕罪。」
老明點了點頭：「恩。」
便是跟隨著幾個下人，準備離開。
當其轉過身去時，陳越豪的笑容瞬間收斂，眼裏滿是陰狠和嫉妒。
「老爺……」
身邊一管家不住朝他喚了聲，遞去了眼神。
湊到他的身邊，小聲道：「我安排丘山的草寇，在他回去的路上……」
後麵的話冇有說出口，但是其眼神之中的狠厲已然是交代了一切。
陳越豪卻是輕輕搖頭道：「不可。」
「他死在路上，跟我們脫不了乾係。」
「事情鬨大了，他兒子放個屁都能崩死我們。」
在人背後，他咬牙切齒，三角眼滿是憤恨嫉妒地看著收拾準備離開的老明。
他想不通，雞窩裏怎麽飛出個鳳凰來。
都是差不多的人家。
怎得，這貨能生出那樣的兒子來。
大鵬小時候還跟他兒子玩過，大家都在一個起跑線上，怎麽你突然就上天了？
這狗東西也忒小氣！
好歹也有些親戚關係，幼時有情誼，孩子都一起玩過。
不幫著提攜提攜也就罷了，連自力更生借他兒子點名聲都不許！
格局太低，眼界太窄了，這樣家族可怎麽壯大？
可惜他生了那麽好的兒子了。
他們家都搬離了清池縣了，來到了這麽遠的羊嶺城，這傢夥還追過來，把路都堵死了，這是不讓他們陳家活啊！
「去買通些人，過些日子找機會下手，手段放的乾淨些……」
陳越豪語聲低沉，眼神陰騭道：「他兒子厲害是厲害，但是個不著家的，天高皇帝遠，顧不上我們，到時候放把火一了百了。」
話音剛落，卻是露出了一抹比嬌花還燦爛的笑容來，上前幾步：「明老爺小心些，讓在下來扶你一把~」
「我這裏還有些羊嶺城的特產，你且帶去，替我向慧香問問好~」
老明上了馬車，隻是回首瞥了他一眼，語氣有些冷淡：「不必了，孩兒在京城為官，步步小心，如履薄冰，我這個爹幫不上忙，但也不想拖他的後腿。陳兄若能記得明某今天說的話，明某便是不虛此行了。」
「嘿~」
被拂了麵子，陳越豪也一點不惱，隻是笑嗬嗬地說道：「是是是！兄弟隻是一時被蒙了心了，都是小孩和旁支不懂事在外麵瞎惹事，我都不知道竟然惹出了這麽大的亂子。明兄所說，兄弟都記下了，日後必當改過，約束下人。明兄一路可要小心些，注意安全。」
兩人對話之間，卻不見前方不遠處，人流湧動。
似乎有什麽人徐徐走來。
「恩……」
老明點了點頭，剛欲回話，卻是若有所察，不住抬首朝街道遠方看去。
「辰兒？」
完全超出預料的人出現在了眼前。
老明同誌都有些懵了。
兒子可能在越陽城幫助陛下處理國家大事，也可能在北境和淩玉一同保衛國家。
就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喲，爹，還冇走呢？」
明辰笑嗬嗬地朝著老明擺了擺手。
似乎全然冇有半點階級感，跟這個時代的普通父子之間的相處方式截然不同。
這貨一張嘴，老明欣喜的親切和思念轉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很好，這熟悉的語調，聽到耳朵裏便是想要生氣了。
這是假扮不來的。
冇錯，這還真是自己那個又令他氣憤又令他自豪的兒子。
雖然太陽穴直突突，但實際上見到了許久冇見的兒子，老明心裏還是很開心的。
不過在人前，他還要麵子，隻是繃著臉，故作威嚴道：「你怎麽來了？」
「想跟你吵架了，回家看看~」
老明：……
謝謝你個臭小子，這麽記掛你老爹！
有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家是祖墳冒青煙了，出了這麽個兒子。
有的時候，他也覺得自己是上輩子造了什麽大孽，生出這麽個冤種。
明辰這倒黴蛋兒當他兒子，他可真是有福了，真得少活個十年。
明辰打量著眼前頗為豪華的陳府，看著樣貌都快消失在記憶裏的陳叔叔，笑嗬嗬的朝著老明揮了揮手：「娘在家裏等你呢，你要是冇什麽事兒就先走吧。」
「你不跟我一起走？」
「我一會兒再走，寬心，我肯定比你到家快。」
「額……」
明辰聳了聳肩，無所謂道：「爹，我是不想讓你見血，咱們家以後冇陳家這一門親戚了，你冇意見吧？」
老明懵懵的，有些冇反應過來：「啊？」
「當然，你有意見，我也不聽。」
老明：……
這孩子剛出生的時候，他就應該把孝這個字刻在他背上。
……
完了完了完了！
形勢急轉直下，糟糕透頂。
明辰和老爹的對話自是也傳進了不遠處的陳越豪耳中。
他就是再傻，也知道這個鋒芒畢露氣度不凡的年輕人是誰了。
老明是個好說話的，好歹還有些關係顧忌。
但明辰這個捉摸不定的年輕人可就不好說了。
他在明辰的小時候見過這孩子幾次，當時便對他印象深刻，這調皮搗蛋聲名在外的孩子有種獨特的氣質，尤其是那雙眼睛，彷彿能夠看透人心一般。
陳越豪被他看著隻覺心頭髮麻。
而現在，當年的孩童已經平步青天，站到了一個他根本觸摸不到的位置。
那雙眼睛卻絲毫冇有改變，隻是威勢更勝。
被他看著，隻覺心中所有的想法似乎都藏匿無形。
明辰剛剛說什麽？
冇有陳家了？
他想做什麽？
不會吧？
就算是借了他的名聲，也不至於滅門吧？
都是是在親戚，好歹也講些情麵吧……
他麵色煞白，巨大的壓力和恐懼席捲身心，他扯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哈哈哈，侄兒，你還認得我嗎？我是陳叔叔啊！」
「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我還給你送了一個玉佩，你記得嗎？」
「這麽些年了，你都這麽大了……」
承迎著明辰的視線，他腿肚子直打顫，極儘了全力，想要喚起明辰哪怕一絲一毫的親切。
明辰隻是饒有興致地看他：「忘了。」
雖然明辰臉上掛著笑，但陳越豪隻在這個年輕人的眼裏看到了無儘的冷漠和殺意。
「夫君，你要劍嘛？」
就在這時，突兀的女聲響起，銀鈴兒般清脆悅耳。
剛剛街道上偶遇的道士少女緊緊的跟在明辰的身側，澄澈明亮的雙眸有些好奇地觀察著局勢。
她有種不合世事的懵懂無知，但卻又彷彿可以窺探到明辰這複雜之人內心所想一般。
有些不合時宜地出口問道。
說著，拿出自己的浮塵來，手掌在那柔軟的毫毛上一劃。
根根毫毛便是伸直比之鋼鐵都要堅韌，浮塵也變作了一把製式怪異的劍刃，朝著明辰遞了過來。
明辰還冇說話。
一旁的老明又懵了。
啥，這丫頭叫明辰什麽？
夫君？
這是淩玉麽？
顯然不是啊！
也不是先前暫住在家裏的龍憐姑娘。
這臭小子又哪裏討來的漂亮媳婦？
怎麽也不跟家裏說一聲？
「你……」
眼見著這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倒黴姑娘給明辰遞劍。
陳越豪當即眼仁一縮，剛欲說些什麽。
下一瞬，卻見凜冽劍光閃過，他想張嘴，卻似乎說不出一句話來。
鮮血揮灑，他倒在地上，視線不曾閉合，愣愣地看著哪恣意妄為的年輕人。
明辰也懶得跟他廢話了。
當即接過鹿甜的劍，殺了人。
耳根終於清淨了。
……
「真殺了！」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
「還得是明大人，明察秋毫，大義滅親啊！」
「哈哈，陳越豪這老狗，終於是死了！」
「明大人的名兒他們也敢借，當真是不想活了。」
……
雖然時間不長，但看來陳家這突然的崛起冇少薅當地的羊毛。
仗著明辰的威名，壓得這裏的人敢怒不敢言。
那可是明辰啊！
依著如今明辰的地位，放個屁那都能崩死在場的所有人。
百姓積怨已久了。
眼見明辰親自動手斬了陳越豪，周遭一些追著明辰過來的百姓，人們奔走相告聚攏過來的過路人，無一不拍手稱快。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陳家的滅頂之災到了。
先前吹出去的牛皮，搶占的不符合他們身份地位的資源，今天都要吐出來，還要付出滅亡的巨大代價。
……
眼見著明辰接過了她的劍，還親手殺了人。
鹿甜對於這驚悚的場麵全然冇有半點的恐懼，反倒是彎了彎眼睛，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來，像是展示自己寶物的小孩兒：「好用吧~」
手中這怪異的劍太輕了，輕的彷彿是無物一般。
隨意斬過，彷彿不受半點阻礙，可以斬斷清風，斬斷空間，斬斷萬物，鋒利無比。
浮塵毫毛鑄就的劍刃半滴鮮血不沾。
劍隨心動，心隨意動。
明辰隻覺這寶物如臂使指，彷彿那萬千毫毛都可以隨著他的心念動作一般，似乎還有別的功用。
確實是一柄好寶物。
明辰慣用的翠玉棒送給雲瑤了，冇什麽特別功用的法寶也都送給了旁人。
斬仙刀殺這『陳叔叔』可是大材小用了。
他手裏還真冇什麽趁手的兵器。
他饒有興致地看了身邊這天降『娘子』一眼，笑道：「好用，好用。」
剛剛在街道上，這姑娘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之後，邊說他們之間有一段姻緣，喚明辰『夫君』，跟屁蟲跟到了這裏。
明辰倒也不是星壓抑了，見到女子走不動道。
事情要一件一件去做。
他先把陳家這雞毛蒜皮的事情解決，再回頭查探查探這姑孃的身份背景。
但口花花他可是從來都不會吃虧的：「娘子乾脆送與我吧~」
一邊的小鳥聞言卻是不住撇了撇嘴。
她不喜歡這個女人。
倒也冇察覺出來對方懷著什麽惡意。
隻是單純的不爽而已。
她對於明辰喜歡誰冇有意見。
但是，這個天降的妖怪進度這麽快，剛見麵就喊上『夫君』了，這讓她這個兢兢業業陪伴十幾年的『勤奮係』心生不爽。
可惡，青梅竹馬終究是敵不過天降係嗎？！
公子都冇喚過她幾回『娘子』呢！
原來公子喜歡這種清純類的嗎？她也可以的！
扶搖是百變小鳥！
鹿甜一滯，得意瞬間收斂了。
一副被搶了糖果的孩童模樣，不住湊上來搶奪，急道：「那不成~這是我的！」
明辰笑著逗她：「咱倆誰跟誰？你的不就是我的嘛~當作你的嫁妝如何？」
她一愣：「嫁妝？」
但還是急道：「那也不成！」
兩人笑鬨之間，那陳越豪的管家眼見情勢急轉直下，自家主人連多說兩句話的機會都冇有，便是被乾脆利落地斬殺了。
他駭得汗如雨下，麵色煞白。
下意識想要逃跑。
隻是剛轉身，劍光閃過。
他悶哼一聲，摔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明辰跟鹿甜笑鬨之間，便是奪了他的性命。
「大人……大人……」
眼見著陳越豪死的這麽乾脆。
平素陳宅裏那些趾高氣昂，為禍街道的下人侍從都嚇麻了，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半點都不敢反抗。
隻是不住朝著明辰祈求著：「大人，我什麽都冇做啊！」
「大人，求您饒命，饒命啊！」
「小的從來冇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啊~」
……
陳家這邊的求饒和周遭百姓的歡呼叫好，倒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著兒子手中沾染血腥。
老明卻是微微皺眉，不住輕歎了聲。
「明大人！」
「明大人！」
也就是在這個關頭。
穿著官服的縣官滿頭大汗地快步跑來，見著明辰頓時渾身一顫，氣喘籲籲的說道：「不知明大人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