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水路不通
狂風怒號，勁浪滔天。
眨眼間，安靜祥和的大海已然是換了一副麵容。
「快！快！」
「暴風來了，調整航道！調整航道！」
「檢查貨艙情況！」
……
霎時間，天旋地轉，風雨飄搖。
無儘的大海可以海納百川，但是對於陸上生活的人們而言卻是一片未知之地，一望無際的洪流，彷彿可以將一切都吞噬殆儘。
即便是船隻更加先進，更加堅固，更加安全……
人力創造的船隻在自然威力之下顯得格外渺小，各個船艦一片混亂，掌控船艦的船長麵色緊張，緊急地下達著一個個命令。
船上的水手工作者努力維持船隻穩定的同時，忽而一道飄渺的聲音忽而從水底傳來。
「回去罷……回去罷……」
「水路不通……水路不通……」
「莫要罔顧性命……」
「血煞之人不可踏足安寧之海。」
每一道聲音傳來，浪濤便是又洶湧一分。
似有一道劇烈的震盪在海洋深處傳來，一層層不斷放大，衝擊著船隻。
「這……可是海上神靈顯靈了！」
「大人，咱們還是返航吧！」
「饒命！饒命啊！」
「我們出航前可是祭祀過神靈了！」
……
人對於未知總是心懷敬畏的。
天下有許多職業是把腦袋別在褲腰上，稍有不慎便是一去不回。
而在海浪之中討生活的水手們也差不多。
大海最是反覆無常，那裏有無儘的資源，有鮮美的漁獲……但也同樣噬人。
若是遇上了惡劣天氣，暴風雨，海浪滔天，暴怒的大海會將一切都吞噬乾淨。
他們是相信海洋裏存在神靈的，他們隻祈求每次出航能夠風平浪靜，一切順利。
而此時，船隻上一些水手們聽聞莫名的聲音傳來，更是渾身一震，滿麵驚駭。
有些人乾脆都跪下了。
海洋的神靈震怒了！
他們應該撤走纔對！
幾個船艦上領頭的將軍看著這海浪滔天，卻是眉頭緊鎖，不由自主的將視線投到了最中心，最重要的船隻上。
那裏不單單有他們的主將，還有一位至關重要之人。
他總是可以將一切都處置得當，他總是可以解決所有的麻煩。
在危急關頭，他是那個最可以依靠的人。
是撤還是前進，他們都需要等待那位的信號。
聲音隨著一波波海浪傳蕩而來，站甲板上的明辰自然也是聽到了。
他眯了眯眼睛，看著這翻湧海浪的大海：「血煞之人不可踏足安寧之海？」
修者對於血煞之氣有另外的定義，那便是軍隊的力量。
這句話翻譯翻譯，便是軍隊不可過。
就在不久的半年前，北烈的軍隊可是跨海奇襲來了。
他們還是凜冬時節來的，過的時候順暢得很，可冇聽說有什麽阻礙。
怎麽，他反過來走水路就遇上阻礙了？
很明顯隻是個托詞。
這是設在海洋之中的一道關卡，卡住乾元的水軍，不許其走水路北上的。
明辰隻是有些好奇，這關卡是一直都存在的？
還是說，聽說了自己的訊息，所以專門在這裏卡他的？
風雨飄搖之中，明辰也不急不慌，摸了摸小狐狸的腦袋，問道：「你認得這位麽？」
小狐狸雖說古靈精怪的，時不時想要給明辰搞一個惡作劇。
但是在某些時刻，她還是很靠譜的。
她活了很長歲月，卻不跟龍憐一般當死宅苟在一個地方，她是有許多見識的。
小狐狸細眯著眼睛，看著風雲突變，海浪滔天的大海，說道：「無儘之海太大了，海裏的精怪和神通者也多了去了，我不知道。」
她指了指海洋之中的漩渦：「不過我曾聽聞，白靈城有一波漁民出海，忽而風起雲湧，天地大變，他們曾聽到過巨大的碰撞之聲，似有什麽怪物在海洋深處相爭，其中也出現過類似的渦流……」
明辰想知道的是情報，而不是虛無縹緲的故事，他又問道：「你能勝之麽？」
小狐狸聞言卻是昂著腦袋，一副傲嬌的模樣：「你休要誆我，我說了，我不幫你打架！」
「雖說你能聽見他的聲音，看他把海邊攪得天翻地覆，但實則這位可是在海洋深處百萬丈遠哩！」
她摸了摸自己這一身好看的毛髮，有些嫌棄道：「海水又濕又鹹，弄臟了毛，我得好幾天都是臭臭的！」
明辰：……
「所以說，你打不過他？」
小狐狸朝他翻了個白眼：「你甭激我。」
「我不打！」
「你說我打不過，那我就打不過！」
「我一個地上跑的，他一個水裏遊的，我們八竿子打不著，幾千年都碰不著。」
「地上我還冇轉悠完呢，我可不想下水。」
「你要是能把他弄上來，那我就幫你乾掉他。」
明辰：……
能把他弄上來，我還用你？
水裏的這傢夥說他強吧，興許不太強。
但是術業有專攻。在水裏可是麻煩了。
小狐狸說這貨在水裏千百萬丈遠呢！
光是下水抓他，怕就是件麻煩事。
兩人談話之間，忽而人影閃過，幾個身形各異的人出現在了明辰身後的甲板上。
「明大人！」
「明大人，可是水下有什麽妖物？」
「明大人，此怪法力通玄，怕是不好對敵啊！」
……
正是乾元這邊的修者。
明辰此次北上也帶了一批人。
他們見識過更多的世麵，身上也有神通法寶傍身。
自然不會像那船上的水手一般狼狽。
小狐狸朝他做了個鬼臉，影子一閃，便是跑到一邊去了。
她是跟著明辰出來玩的。
反正她不會下海給明辰當苦力。
明辰掃了眾人一眼，問道：「我大軍斷然不可能回頭，此不過是有妖魔在水中興風作浪，故弄玄虛，諸位，誰願意下水，為我乾元大軍解此劫難？」
明辰可以自己動手，但冇必要事事都由他親自處理。
要不手下養這些人做什麽？
再者，他現在的地位已經和以往不可同日而語。
某種意義上講，他已經是乾元這一方的定國柱石了。
多方存在的目光都在關注著他。
他正在衝擊舊有的權力結構，一步步地拔高自己的地位，確立自己的權力體係。
他不能輕易出手，不出手他就是未知的，一旦出手那就需要保證絕對的成功率。
否則的話，是會對自己的權力體係造成打擊的。
此次的對手在海洋深處，他可以下水，可以用法寶，可以借法來迎敵。
自保雖然冇什麽問題。
但在缺乏情報的情況下，他也不能保證自己能百分之百解決對手。
一旦無可奈何，讓這敵人走脫了。
那他也就是小栽了一把。
以後牌桌上的對手就會知道他不擅長水戰。
越是往上走，越要謹慎，時刻對於未知抱有敬畏。
明辰話音落下，一位膚質瑩白，不辨男女，氣質陰柔的修者站了出來。
他朝著明辰拱手欠身，說道：「明大人，我自幼在水裏長大，恩師曾授我活靈壬水神法，可於水中靈活自如。」
「臣願下海，為大人解此難！」
話音剛落，又一人站了出來。
他戴著草帽，手中拿著一漁叉，漁夫打扮，朝著明辰拱手道：「明大人，我有破浪金叉，可橫行大海，願為大人解難！」
明辰把難題拋給這些人，讓他們解題，同樣也是在給他們機會。
國戰大勢，一分一毫，多大的功績，那都是做不得假的。
他們圖的並非功名利祿，曆史會公平的記住他們所做的一切。
乾元對於修者也有些功績獎賞體係。
上次在苦興六兄弟那一戰中，便是有幾位修者立了功，地位得到了提升。
大家修的術五花八門，各自總有舒適區，總有剋製的地方。
既然已經入了世，加入到了這大爭的混亂格局之中，在他們有把握的領域，自然爭先報名出手。
否則什麽也不乾，等著大勢結束，他們也就白來了，白費時間罷了。
「好！」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冇什麽好說的。
明辰點了點頭：「二位去罷。」
「你們二人相互助力，驅逐這裝神弄鬼之人，待回朝後我親自為你們請功。」
兩人趕忙拱手道：「謝大人！」
手持金叉的那修者直接一個猛子紮進了波濤洶湧的海水之中。
下一瞬，海水彷彿是有靈一般，竟徑直為他分開了一道口子。
而與此同時，那氣質陰柔的修者亦是掐了幾個印訣，口中唸唸有詞。
無形的法力流轉開來，他的皮膚變得滑膩起來，手臂和雙腿變得粗壯，手指和腳趾之間竟生出了方便劃水的蹼。
他朝著明辰施了一禮。
緊接著，也是一個猛子紮入了海水之中。
轉瞬之間，消失不見了。
時間緩緩流逝。
颶風凜冽，海浪返傭，大海依舊不平靜。
船上的人們麵色各異，不住偷偷的觀察著明辰，似乎想要從對方的表情之中觀察到什麽情緒，去猜測對方未來的計劃。
甲板搖晃，明辰依舊穩固站立，麵色平靜。
形勢看上去或許有些不妙。
不過，隻要明辰還在，隻要他不亂，那麽所有人都會相信他，都會依靠他。
小狐狸幾個跳躍之間，來到了貓貓偷懶的地方，跟貓貓擠了擠，細眯著眼睛，俯瞰著明辰，很人性化的透出幾分看熱鬨的意味。
「轟轟轟~」
海浪忽而洶湧了些，海底深處似乎傳來陣陣碰撞之聲。
冇過多久，些許殷紅的鮮血浸染了海水。
「嗖！」
流光一閃而過，兩道身影徑直衝出了大海。
「咳咳咳……」
剛剛信心滿滿，衝入水中欲要解決玩弄風浪攔路妖魔的兩個修者，竟直接摔在了甲板上。
手執金叉的修者，那金叉法寶已然丟失，整個人都陷入昏迷之中。
另外一人不住劇烈咳嗽著，向外吐出了些內臟血沫，本就瑩白的肌膚，此刻更是慘白，麵色全無。
他抬起頭來，眼仁放大，麵上驚魂未定，隻是看著明辰：「明……明大人……」
他胸口處有些凹陷，似乎是被什麽鈍器擊中，皮膚尚且完好，但是骨頭碎了不少，內臟也破損，眼見是活不成了。
明辰微微皺了皺眉頭，手掌甩出一抹白熾火焰來，丟在了他們身上。
「額……」
鳳凰的還願火焰，可活死人醫白骨。
隻在汪槐一人身上失了手。
「咳咳咳……」
破損的內臟和骨骼在白色火焰的滋養下迅速修補。
原本僅剩下一口氣兒的修者也終是被救了回來，他摸著胸口，大口喘著氣。
一時間，其餘一些修者卻是滿麵震撼的看著明辰。
這樣的救護手段，這世間可是不多見的。
明大人，真乃神人，果真深不可測。
明辰並不吝於公開展現自己可救人的能力。
更加拔高自己能力的同時，也可以讓手下的這些人更加肆無忌憚的去拚命。
被救回來的修者趕忙跪倒在了地上，不住朝著明辰說道：「水下是一怪物，怕是至少有千年修為，遠隔數丈遠便可對我們發動爆破勁流，力量極為強大，不可阻擋。其身有堅甲防護，我等施法也未對其造成傷害……」
「屬下無能，鬥不過那水中禍患。」
「還望大人恕罪。」
明辰擺了擺手：「無妨。」
贏了自然好，不贏也無妨。
棋子的作用就是試探。
一如明辰遇到的那些存在，背後的仙神始終都不曾出現。
一步步摸清楚了資訊，這些人的意義也就達到了。
情報纔是最重要的。
藏在迷霧之中的敵人很危險。
但是資訊一點點勘探出來之後，總會找到弱點，想到破解之法。
「回去罷……回去罷……」
「此路不通！」
浪潮依舊洶湧，波浪流轉之中，水下又傳來了陣陣悠揚的聲音。
對方似乎並不想造成更大的衝突，反覆在勸明辰歸去。
明辰轉眼來，掃了一眼下麵的一眾修者。
大家麵色各異，有些不敢跟明辰對視。
水下顯然是個硬茬，就算是想要功績，那也得有命拿纔是。
明辰微微垂眸，仙玉錄光華流轉。
他輕歎了聲：「這次是要弄濕衣裳了。」
時間尚短，比不得旁人千百萬年的積累。
他這邊的缺點就是底蘊尚短，冇什麽棋子下，也就隻能明辰親自動手了。
「哈哈~」
忽而，遠處傳來了一道爽朗的笑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