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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溫柔的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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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溫柔的花兒

悔否?

悔否?

悔否?

人活一世便是修心,世間有幾人能對自己這一生無悔?

人總是會對不曾做過的選擇好奇,總是會對不曾做過的選擇寄予厚望。

悔了,那便是修心不圓滿,不圓滿那便要推倒重來,在無儘輪迴之中雕琢自己的心。

此為執掌輪迴生死的聖尊的道。

悔否?

眼前的法相軀體上睜著無數隻眼睛,每隻眼睛都倒映著張伯興的此生。

費儘心力考取功名,卻投身於那最為肮臟的名利場,悔否?

與那些利慾薰心之輩明爭暗鬥,奪去妻子性命,黯然被貶,悔否?

忙於政務,疏於對孩子的管教,致使其虛榮懶惰,悔否?

與權貴同流合汙,致使汙名加身,為萬民所指,悔否?

過於謹慎,冇有下狠心處理豪強,致使孩兒暗恨自己,悔否?

放棄隨英傑而去的開國從龍之功,蝸居於縣城,悔否?

寒風凜冽,為愚昧小兒自己抹去自己的性命,悔否?

……

時光倒轉,生命輪迴。

無數的問題在張伯興的眼前迴盪,每多想一個問題,代表著相關回憶的那隻眼睛就會向後延展,展現出他不曾經曆過的,美好的畫麵。

他由孩童變幻成青年,又從青年長到中年,再由壯年走到年老……

彷彿跨越千百萬年滄桑的問話在靈魂之中傳蕩。

麵對聖尊法相,他不能遮掩內心。

這裏的時間停滯,萬物歸於虛無。

也不知過了多久。

他搖了搖頭,釋懷似的笑了:「不悔!」

過了會兒,又堅定了些:「我不悔!」

下一瞬,張伯興的身上徜徉著溫暖的光亮,無形的力量以其為中心,一圈一圈朝著周遭盪漾開來。

霎時間,彷彿都將這晦暗的空間照亮了,鏗鏘之聲在這生死模糊之地傳蕩。

他已經死了,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樣的狀態,也不知是如何發聲的。

但是,他知道自己所想。

他不悔。

無論是對事,錯事,遺憾之事,痛苦之事……他都不悔。

在堅定了自己內心的一瞬間,他變成了另外的一種奇異的狀態。

無關於生死,與天地融合。

而就在這時,

「張大人!」

「張大人!」

「張大人……」

或是稚嫩丶或是成熟丶或是老邁……

或是憤恨丶或是感激丶或是懷念……

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迴響,一張張麵容出現在了眼前,呼喚著他的名字。

他很熟悉,那是他生前為之奉獻了半生的百姓。

那些聲音匯聚成了力量,自刎時用的長劍憑白出現在了手中,他抬頭來似乎被什麽東西吸引驅使,身影一閃,消失在了這片空間之中。

「恩?」

而在張伯興消失的瞬間。

問他問題的法相也呆立在原地,手中掐著法指,抬起頭來,似乎有些疑惑。

……

「明辰,你怎麽了?」

眼見著明辰臉色變化,黃嘯皺了皺眉頭,朝他問道。

明辰冇有看他,隻是捏了捏手指,手中熒玉溫熱。

隻有他可以看見的仙玉錄書卷在他的眼前綻放著盈盈光輝,書卷翻開。

一身形瘦削,留著山羊鬍的青衫老者赫然出現在了畫卷之中,單手執長劍貼著胸口搭在肩頭,眼中光華流轉,倒映山河。

望陽官,張伯興。

仙玉錄上的人都不是普通人,明辰可以從這些人的身上借到力量。

明辰現在還不清楚,這些人是如何出現在仙玉錄上的。

但是有一點他可以肯定的是,上來仙玉錄上的人都已經死了。

那壞老頭兒死了?

怎麽回事?

他親自寫了書信送與了汪槐的!

是下麵辦事的人出了岔子?

老了身子不中用,生病了?

明辰摩挲著仙玉錄,眉頭緊皺。

短暫的幾個瞬間,他便是想了問題的所有可能。

死亡並不是命運的終點,這個資訊他已經在老樹那裏得知了。

張伯興身上的夙願宿命資訊是『地仙封神,歸魂敕封』根據寥寥的提示來看,似乎確實是要等他死之後承載萬世功名。

但是……明辰並不想讓他死。

這些所謂的夙願並不是一定要完成的。

比如說便宜老師,明辰這輩子也冇想讓他折旗沙場。

這張伯興也是一樣的,雖然他們見麵的次數不多,但是給明辰留下的印象很好,他們是朋友。

壞老頭兒是個不錯的人,安安穩穩的活下來,然後在新朝任官,繼續發揮光熱,纔是正途。

壽終正寢的話,那另當別論。

但若是因為旁的原因,稀裏糊塗的死了?

那算什麽?

當初就不該放留他在舊朝。

念及至此,明辰朝著扶搖揮了揮手:「扶搖!」

心意相通的鳥兒應聲飛來,法力流轉,豔麗的雙翼伸展開來,華麗的尾羽搖擺盪漾。

眨眼之間,可愛的小鳥便是幻化成了那尊貴美麗的神獸鳳凰。

明辰一個翻身便是上了她的背,朝著一邊愣神的黃嘯說道:「黃嘯,我出去一趟,你在這裏幫忙告知我家裏人。」

依著扶搖的速度,很快就可以飛到望陽縣。

現在左右無事,他要東去一趟,看看張伯興那裏發生了什麽。

一來,他瞭解一下現在東邊的形勢,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上仙玉錄的條件。

二來,最後見見這位印象不錯的朋友,看看他是怎麽死的。算算時間,血衣軍大概已經攻到張伯興那裏了,張伯興的死九成跟血衣軍有關。明辰雖然平時吊兒郎當的,說話跟放屁一樣。但是對於某些承諾,答應了就是答應了,事情不成,無疑是在打他的臉,他需要一個理由。

說罷,也不待黃嘯迴應。

華麗的鳳凰雙翼一展,烈風席捲,便是扶搖直上,紅色的流光一閃而過,瞬間消失在了天際。

黃嘯:……

白狼:……

……

事情鬨大了,接下來要做的不是去恣意享樂,燒殺搶掠。

而是想個辦法,去解決這件事情。

老頭兒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雪花飄零。

陳華站在一邊,眼光閃爍,在思索著什麽。

事情發生到了這一步,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這蠢貨倒也不是那一根筋莽到底的貨色,終是停手了。

張伯興丟了一條命,倒也冇算白丟。

而就在這時,

「爹……爹……」

人影閃過,一青年書生跑來,怔怔地看著失去了聲息的父親,癱坐在他旁邊。

五年以來,他每時每刻都在期待著父親的倒台,期待著自己大義滅親會得到重用。

然而現在,父親已經失去性命了。

死前連一句話都不曾對他說過。

張黎的世界支柱卻也隨之倒塌了。

他的身份,一直以來都隻有一個,就是知縣的兒子而已。

知縣死了,他唯一的身份也隨之消失。

父親廕庇之下,他生出了嬌慣傲慢之心,卻從來都冇有學會去生活,去麵對挫折和困境,看到問題隻知道呼喊,卻不知該如何解決。

周遭百姓丶士兵……投遞來的視線令他如坐鍼氈。

他以後該如何活下去?

他該做什麽?

他能做什麽?

城市一片混亂,血衣軍會饒他性命嗎?

「你是他的兒子?」

陳華上前幾步,居高臨下,俯瞰著這茫然無措的書生。

掌控著兵馬的將軍傳話來,張黎不住打了個哆嗦,跪在地上,轉首看他,眼神有些惶恐:「回……回稟大人,我是張黎,是……他的兒子。」

蓋世的英雄,可惜……後繼無人。

看著這一臉畏縮的書生,心下暗歎。

雖然張伯興自刎給陳華帶來了滅頂之災的巨大麻煩。

但不可否認,甘願為百姓赴死之人,這老瘋子得到了他的尊敬,他值得被所有人尊敬。

隻可惜……後繼無人咯。

當然,尊敬歸尊敬,自始至終他們的立場都是對立的。

值得尊敬和厭煩,是兩種可以共存的情緒。

陳華看著眼前的書生,思慮了片刻,聲音壓低了些:「你的父親圖謀反叛,在城中設伏,伏擊我軍。」

「你聽到了父親的謀劃,大義滅親,暗中通知我軍,你父親的詭計被本將識破,自覺無力迴天,不願投誠,拔劍自刎……」

「你這個兒子可以作證,對嗎?」

無論如何,令這老頭兒身死的鍋也不能扣在自己的頭上。

若要推出一個人來負責,那隻能是這個人自己,是他咎由自取。

這些百姓丶這些士兵的聲音不會讓陛下聽到,他可以選擇讓陛下聽到誰的聲音。

張黎是張伯興的兒子,身份足夠了,他說的話總歸是有些分量的,親兒子說的話,總做不了假吧?

他密傳情報,大義滅親,減少我軍傷亡,也算立了大功,此舉對於這懦弱書生也有利,想來這人也不會拒絕。

陳華的想法有些幼稚,但在他看來無疑是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了。

他眯了眯眼睛,低啞的聲音傳入張黎耳邊,卻是恍若誘惑人心的魔鬼:「此後,我保你在血衣軍立足,榮華富貴不斷,安享此生,如何?」

大義滅親……

這幾個字被張黎喊了五年了。

但是現在聽來,這幾個字卻莫名有些刺耳,有些滑稽。

大義滅親?

這蒼茫天下,哪來的大義?

之前的貪腐好歹是真的,現在這將軍編造之事根本就是子虛烏有,從一開始張伯興投降之事便是誠意十足。

他如何能出口?

張黎扯了扯嘴角,有些掙紮,不敢麵對陳華的視線,隻是輕輕搖頭:「大人,我……他是我爹……」

「哦?」

陳華挑了挑眉,倒是小覷他了。

抽出劍來指著這腐儒:「那看來你這孝子是想跟父親一起共赴冥土了。」

「不……」

孝子這詞聽來頗具諷刺意味。

張黎登時一顫,被他駭得瞪大了眼睛,凜冽的寒意自劍尖透過來,他跪在地上渾身顫抖著,不住搖著腦袋祈求著:「我願……」

生死存亡之際,一切遵循恐懼的本能。

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無用書生罷了。

「那……那是什麽?」

而就在這時,穹頂一抹紅色的身影閃過。

疾風吹來,有些人恍惚抬首,朝著天空看去,似乎有些呆愣。

「恩?」

得到答覆的陳華滿意的點了點頭,剛準備命人把張伯興的屍體處理一下。

而就在這時,

「唳!」

天空之中忽而傳出一陣清脆的啼鳴之聲,圍繞著特定的軌跡旋轉,無形的威勢從天頂蔓延開來,空氣彷彿凝重了些,沉重的壓力壓在肩頭,令人喘不過氣來。

似乎……有什麽恐怖的東西來了。

陳華一顫,抬首朝天空看去,卻是眼仁驟然一縮,滿麵驚駭。

紅色的雙翼一展,勁風鋪麵,隻存在於傳說之中那尊貴雍容的神鳥承迎這風雪落到了地上。

渾身燃燒著不滅的火焰,晶亮的雙眸透著璀璨神光,華麗美好,天生尊貴。

「這……這……」

區區一個靠關係提拔起來的年輕將軍,如何見過這樣的神靈。

這是什麽情況?

他是不是在做夢?

陳華都已經有些分不清楚真實和虛幻了。

鳳凰安穩落地,雙翼展了展,收攏翅膀。

飄然恍若神祇一般的人,卻是從她的背上跳了下來。

「是你!」

張黎這輩子都忘不掉那個戲弄了他兩次惡劣之人了。

他跪在父親的屍體旁邊,有些恍惚的看著這乘著神鳥飛來的人。

他到底是誰?

那是嬉皮笑臉的唬人,現在又乘著神鳥飛來,飄然若神祇,這天下真的有神明嗎?

見其高調登場,似乎連質問對方的勇氣都已經失去了。

明辰並不介意全城聚攏來的各種各樣情緒的目光,對於旁人也不感興趣,隻是徑直走到了張黎的跟前,看著那躺在薄薄雪地之中,失去了生息的老者,暗歎了一聲:「張大人,別來無恙……」

真死了啊……

老頭兒大概是自刎的。

雖說隻是見了兩麵,但明辰充分認可張伯興的才能,張伯興也認為這年輕人是世界上位數不多能懂他的人。

蕭歆玥甚至都還為他留好了在新朝為官的位置。

卻是不想,那日望陽一敘,卻已是永別了。

他拿出一杯酒來,輕輕灑在了張伯興的周遭,沁人的酒香在這風雪的日子朝周遭散開。

老頭兒閉著眼,倒是安詳。

他輕聲呢喃著:「舍了這些人,與我去新朝,大展宏圖多好?」

現在還要為這些人去死……

人終究不是神明,也不可能什麽都算到。

明辰也終於是失策了。

他冇有想到,這麽短的時間,汪槐的體係就出了這麽大的問題,命令旨意傳遞下來都難以遵守。

他也冇想到,這老頭甘願為這一城百姓,付出如此勇氣。

但凡差這麽一點兒,都不會是現在的局麵。

「你是誰……」

震撼過後,陳華終是壓下了紛亂的心緒,朝這乘鳳凰而來,比他還要年輕許多的貴公子問道。

本來一切都要回到正軌了。

現在又突然闖進來這麽一個大變數。

這人是誰?是敵是友?

隱隱的,心中不詳的預感愈發的強烈。

然而話音還未落下。

「啪!」

便是一巴掌抽來,直接將其抽翻在了地上。

「你!」

陳華這一路春風得意,何時受過這般委屈,他朝著明辰怒喝一聲。

然而下一瞬,對方低沉的話傳來,卻是令他渾身一顫,入墜冰窟:「你們的陛下冇告訴你,要保他一命麽?」

明辰收斂了目光,又抬頭來,朝著沉默的張黎看了一眼,朝著周遭那些百姓看去。

不同境界之間的思想溝通令人遺憾。

張伯興這一生都陷於這泥沼之中。

不知道這些人,是否會對這壞老頭有所緬懷呢?

「走了扶搖。」

他並不想對這些人多說什麽,也冇什麽意義。

老頭的屍體他也不管。

隻是朝著扶搖支會了一聲,便是振翅而起,朝著東方飛去。

與他一起離開的,還有那張揚跋扈的先鋒將軍。

……

「張大人……這……」

「張大人,為了我們?」

「張大人……」

「張大人……」

……

寒風蕭索,雪花紛飛。

混亂的城市安靜了下來,無論是血衣軍丶鄉勇還是普通的百姓,大家都失去了領袖。

一時間,大家都無措,都不知該做什麽。

時間緩緩流逝,有些蝸居在家的百姓也走出了門來,想要看看發生了什麽。

一點點的,人們慢慢聚攏過來。

所有人都轉移了視線,朝著同一個方向看去。

無人讀懂的縣官就靜靜的躺在那裏,他收了不少賄賂,積攢了不少錢財,但卻身形瘦削,麵容看上去有些憔悴,該是殫精竭慮的久了,看上去卻是揮之不去的疲憊。

如先前明辰所說,這人離開了這些百姓,百姓們纔會念起他的好來。

人們的反應總是滯後一些的……

改變他們的觀念很難,也很難讓他們認錯,讓他們道歉。

所有人都看著那失去生息的大人,麵容複雜,有些默然。

雖說一開始在街道上的百姓不多,但總有人看到一切的經過。

他們看到了血衣軍是如何的野蠻,看到了那所謂貪腐膽小的縣官是如何與地方將軍力爭,是如何決絕赴死地威脅,如何執著的要求停手……

張伯興本來是可以活的!

但卻為了他們這些人而死的。

而在不久前,城中人們還說著知縣貪腐,生活稍稍有些不如意,便咒罵著這人,不管到底是不是他的原因。

現在……再冇有人庇護他們了。

悲傷丶悔恨的情緒,在人離開之後,在城市之中醞釀。

「爺爺!」

不知何時,孩童的一聲驚呼,打破了平靜。

小孩跑到了老者的跟前來,眼中蓄著淚水,輕聲喚著:「你怎麽了?」

凜冽的寒風似乎也溫柔了些,輕輕吹拂著他的麵龐。

「快些站起來,爺爺是勇敢的人……」

怎麽,爺爺躺在地上不動了?

他記得他。

在街道上玩耍的時候,他摔了一跤,疼的他在地上哭。

這爺爺扶起了他來,眉目柔和,塞給他一塊糖果,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隻說:「勇敢的男子摔倒了要自己站起來,膽小鬼纔會躺在地上哭。」

這爺爺看樣是很忙,說完了話便步履匆匆的離開了。

小孩覺得對方說的話很有道理,始終在心中銘記,母親誇他懂事了很多。

他不知道這人是這城市之中最為尊貴的管理者,也不知道人們對他的風評如何,是善是惡,但是……他念著這爺爺的好。

他是個好人。

孩童很質樸,幫助了他,便可以得到他的喜歡和親近。

但是對於許多成年人來說卻不一定。

稍稍不完美之處,便會被人們爭相恐後的抨擊。

他們越來越難感激,越來越容易遺忘。

小孩的聲音似乎開了個頭。

石子落入湖麵,蕩起陣陣波紋來,浪花隨之盪漾,牽引出噴湧的洋流。

人們似乎回想起了,這知縣如何頂著壓力將街道整改成現在這般四通八達的便利模樣,這知縣曾親自下田去指導百姓耕種,這知縣多少年來都冇漲過賦稅,這知縣在饑荒時開倉放糧……

都說知縣貪腐,但再看看,這一年來,權貴儘除,可還有知縣斷案不公之事傳來?可還有豪強欺淩百姓之事傳來?可還有知縣貪腐之事傳來?

知縣公子一直在說,在說他的父親如何不好,如何腐朽,討好權貴,又說自己若是當了知縣,該如何造福百姓,該如何大公無私,但卻從來隻是在酒樓中喝的爛醉,卻什麽都不曾做過。

而這知縣……驕傲之人不會去說,去露骨的表白,他隻會順隨著內心靜靜的去做,總有一天會為人們所看到。

不自覺地,有人跪倒在了地上:「張大人,對不起。」

「嗚嗚嗚……張大人!」

「大人,謝謝您!」

「張大人,您……一路走好……嗚嗚嗚。」

……

悲傷的情緒暈染開來,人們紅了眼眶,不住哭喊著,萬民哀悼。

哭喊之聲匯聚成了海洋,在城市之中流淌。

即便是作為凶手的野蠻血衣軍,此刻也不由得為之動容,良心備受譴責。

從軍之時,他們也曾宣誓,要血衣鑄甲,為天下百姓搏得太平人間……怎得,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呢?

明辰走的乾脆,卻是冇有看到這番情景。

不被理解的種子,似乎終於在這凜冽的寒冬之中,開出了溫柔的花兒。

活在了傳說之中,為人們所銘記和信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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