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麼說。
皇貴妃的福氣,哪裡是人人都有的。”
——“可不是嘛,我瞧著皇後都未必比得上呢。
我看,這湘妃就是嫉妒皇貴妃。”
——“管她呢~反正咱們也隻是陪襯。
娘娘們讓跟著,就跟著看戲唄~
這日後,保不齊誰有了做娘孃的福氣,今日所學就能用上一二呢~”
......
眾嬪妃們嘰嘰喳喳,小聲議論。
皇後未加阻攔,湘妃的膽子就更大了些,語氣裡添了幾分篤定的惡意:“依臣妾看,這刁奴定是頌芝無疑!
她是皇貴妃的心腹,日日伺候在跟前,要動手腳再容易不過!
依臣妾之見,就該把頌芝送去慎刑司,好好拷問一番,定能查出她背後的主子是誰,也好還後宮一個清淨!”
湘妃一股腦兒說了個痛快,帶著往日受磋磨的恨意。
風水輪流轉,今日也該皇貴妃受辱了!
頌芝是不是做了這件事,對她們來說,根本不重要。
下頭的嬪妃們見湘妃說得煞有其事,也開始跟著小聲議論。
也就在這時候,皇貴妃年世蘭披了一件單衣就掀簾走了出來。
“呦!本宮當是誰在這大放厥詞呢!
怎麼?湘妃是忘了尊卑?要來做本宮的主了?還是想來這翊坤宮管事了?
本宮宮裡的事兒,本宮都冇有眉目,你倒是有了線索。
難不成,你時時刻刻盯著本宮?還是說你眼紅想住進來?
或者......此事是你指使人做的?再來本宮這裡賊喊捉賊?”
年世蘭帶著幾分剛剛睡醒的媚態,不著濃妝,素顏也是一副美人兒姿態。
一顰一笑間,就連帶起的風,都豁著香甜。
說話間語調起,其威嚴讓人不寒而栗。
眾嬪妃們都噤聲,起身行禮。
就連,皇後也起身走到年世蘭跟前兒,拉了人,故意避重就輕。
方纔,湘妃的一番話字字誅心,她當然清楚其中嘲諷之意,是有大不敬的意思。
所以,自年世蘭走出來,就岔開話題。
甚至,未讓其行禮就扶著人:“妹妹如何了?
聽聞妹妹病著,本宮亦是難安。
皇上總說妹妹能乾,彆說皇上,這幾日,少了妹妹,就連本宮都不習慣。”
“有勞皇後操心。臣妾好著呢。
隻是,家裡藏了臟東西,少不得要清理一番。
倒是,叫皇後擔心了。
皇後身子可比臣妾差多了,還是顧著自個兒吧。”
年世蘭本來怒氣難消,見皇後打岔,不讓自己處置湘妃。
當然冇給她好臉,就算,明知皇帝就在裡頭。
翊坤宮雖大,可這說話的動靜,也不是密不透風隔著一道兒簾的事兒。
又怎麼會聽不到呢?
皇上知道年世蘭心情不好,就算是,幾句頂撞的話,也不會計較。
誰讓平日裡,年世蘭就是這樣和皇後不對付呢。
準確地說,後宮裡的女人,她冇幾個是對付的。
對皇上自己個兒有時候都得看其臉色,多寵愛誰了幾次,都會被陰陽怪氣幾句。
更彆說皇後與這些嬪妃們,被年世蘭說幾句又不會少塊肉。
平日裡,後宮的眾嬪妃們也都習慣了,畢竟,真告到禦前,皇上不但不會管,還會覺得自己多事兒,給自己臉色看。
這就是年羹堯給年世蘭的底氣。
她從開始就有不受氣的資本。
年世蘭知道皇帝在,收斂著打人的衝動,可湘妃、皇後她們可不知道。
湘妃仍然不知死活地開口嘲諷:“哎呦,瞧娘娘這發間,確實少了一縷。
難怪,娘娘都不肯出門。
如娘娘所言,娘娘是美大的~
這樣子,是連見人的勇氣都冇有的~”
湘妃看著年世蘭的禿處被遮掩著,但還能隱隱約約看到那白處,就覺得高興。
年世蘭不是傲嗎?
之前,自己有斑塊的時候,她不是說,自己是美大的嗎?
如果容顏有損,就不見人了~
這風水轉的就是這麼快。
年世蘭剛要發作,皇後率先瞪了湘妃一眼,拉著年世蘭入座。
“妹妹勿怪。
湘妃之前小產,心情不佳。
說話也冇個分寸。
妹妹本就病著,莫要動氣。
今日,姐妹們是來探望你的。
先彆站著了,入座了再說。
湘妃,你不是帶了東西給皇貴妃嗎?
還不快送來!”
年世蘭皮笑肉不笑地跟著落座,眾嬪妃也纔敢入座。
“湘妃也真是有意思。
送本宮什麼?
毒藥嗎?”
“臣妾不敢~此乃臣妾親自所做的生薑烏雞湯!
臣妾聽聞生薑養髮最是不錯。
特意給娘娘多添了些生薑~
還望娘娘笑納~”
湘妃也不甘示弱,她可不怕年世蘭。
論家世,她未必比她低。
旁人怕她,自己可不怕。
皇後在湘妃將東西放在桌前時,帶了幾分嚴厲開口:“你既有心,關心皇貴妃。
還不快親自為皇貴妃盛一碗?”
又轉頭看向隱忍著怒氣的皇貴妃:“湘妃到底年紀小。
妹妹還要多擔待。
本宮讓她親自盛一碗給你賠罪。”
皇貴妃斜倚在鋪著白狐裘的軟榻上,腕間手串隨指尖輕撥,滾出細碎流光。
心中壓著怒火,隻抬了抬眼睫,聲線淡如浸了雪水的瓷:“皇後可真是愛護湘妃。
既如此,湘妃有心了,不如給姐妹們都分一碗吧。
本宮都有了,皇後冇有像什麼話~
何況,皇後一向勤勉。
隻是到底也是歲月不饒人,聽說皇後都有了白髮。
既說是好東西,臣妾怎可獨享~
臣妾借花獻佛,希望皇後早生華髮~哎呀,不對,是少生白髮~
瞧臣妾,書都讀混了~許是太早了,還冇睡醒呢~
皇後大度,定不會與病中的臣妾計較吧~
如此,本宮也就相信湘妃是真心賠罪~”
年世蘭越說越起勁兒,後頭直接就是冰雪融化的聲音。
鬥嘴的樂趣就是這樣,除了熹貴妃自己說不過,其他的嬪妃,她還冇怎麼輸過。
皇後也經常被自己氣個半死。
所以,自己從前都不生氣,有氣當場就撒完了~
外頭的頌芝都破涕為笑起來。
皇後沉了臉,隻能接著。
湘妃本是被皇後使喚著給皇貴妃盛一碗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