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父親,可這一門女眷卻都被皇帝奪了個遍!
唉......
這叫什麼事兒?
娘娘本就因廢妃再回宮,被前朝後宮說狐媚惑主。
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甄嬛木訥地被扶著走,她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心裡沉得發慌。
她哪裡不知,這些流言隻會愈演愈烈。
自己可以不在意,自己真的可以不在意嗎?
而且這些流言蜚語,不僅是針對自己和母親會受辱;
連弘曕靈犀,甚至朧悅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皇上急著提起,定是故意的,就是想告訴自己,不論自己怎麼掙紮,最後還是要做皇帝案板上的魚肉。
她緊了緊領口,曾經,她想回宮後,再不會如從前那般為人魚肉,可刀始終在帝王手上,自己怎麼掙紮?
她曾以為,隻要收得住帝王的心就可以。
可此刻,她又恨起了這皇權。
皇帝在一步步逼她......
甄嬛如機械一般回了句:“我冇事......”
也不知是回崔槿汐的擔憂,還是回給自己。
隨著出了景仁宮,冷風裹著合歡花花瓣吹過,甄嬛一行路過禦花園,看到公主們玩鬨摘花,才覺得清醒、活過來了些。
她抬頭望著厚重的雲層,像極了此刻壓抑的後宮局勢,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低喃,“槿汐,我好恨。
我看似有恩寵,卻連保護親人的能力都冇有......”
甄嬛頓了頓,眸子裡的光又聚了回來。
“可我,也不能坐以待斃!
母親絕不能入宮,七阿哥也不能再被皇後奪走。
你去給皇貴妃娘娘遞個話兒,或許娘娘那兒還有轉機。
隻是這步棋風險太大,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本宮也不會白讓娘娘幫忙。
隻要娘娘有所求,本宮無有不應。”
“是。”崔槿汐應聲隨著熹貴妃繼續走著......
她也覺得熹貴妃這番,該是差不多了。
有些事兒,自己也該與皇貴妃娘娘提了......
與景仁宮裡嚴肅氣氛,不同的是翊坤宮裡的歡聲笑語。
周寧海與頌芝正與皇貴妃年世蘭、宛月公主學著恭貴人死前那些事兒,還有查出的婉妃那些事兒......
二人繪聲繪色,一會兒,是周寧海演著那江南女子如何告訴了恭貴人,她表哥之事。
二人唏噓、蹉跎、錯過的一生。
一會兒,是婉妃與恭貴人如何算計了方淳意姊妹入死局。
頌芝時不時點評幾句,年世蘭斜倚在貴妃榻上,吃著瓜。
偶爾,還塞給她身前的小人兒,宛月公主幾顆葡萄。
皇貴妃與公主被周寧海學人的樣子,逗得頻頻發笑。
“娘娘!您是冇瞧見婉妃那心思多細!”頌芝又端了果盤過來,輕粉色宮裝袖口,襯得那雙手越發白淨修長。
年世蘭無意間瞟了一眼,確實好看。
難怪,皇帝前世喜歡。
頌芝一開口就帶十足興味,彷彿親見般比劃,
“先是她派人去端貴妃宮裡,哭自己命苦,說七阿哥離了娘活不成,見端貴妃不動心,立刻就提恭貴人。
什麼‘求貴妃娘娘看在恭貴人往日與我們主子互相幫襯的份上,救救孩子’,
那眼淚掉的,不知情的還以為那宮人多傷心呢!”
周寧海在旁立刻搭腔,弓著身子模仿宮人求人模樣兒,捏著嗓子哭腔:“貴妃娘娘行行好,我家主子夜裡抱著恭貴人的舊帕子哭,說要是恭貴人在,也能給我們主子,拿個主意……”
“可不是嘛!”頌芝接話,手舞足蹈演起端貴妃的反應,“端貴妃一聽見恭貴人的名兒,臉色都變了,沉吟半晌就應了!
您說這婉妃,平日裡瞧著低眉順眼的,倒會拿死人情辦事!”
宛月公主看得拍手笑:“周公公演得像!頌芝姐姐說得也像!比戲本子還好看!”
年世蘭被逗得笑出聲,指尖颳了刮女兒的小鼻子:“哪有那麼誇張?
你這孩子,就知道看熱鬨。”
周寧海得了公主鼓勵,倒是更賣力演了一出恭貴人臨死前,懷戀青梅竹馬錶哥的戲碼......
“表哥……我好像看見你了……你在摘梅子……說要給我做蜜餞……要是能重來……我不要入宮……隻要陪你……摘梅子……”
話音一落,周寧海裝作恭貴人,手無力垂落,再冇了動靜。
年世蘭再也忍不住笑罵:“本宮怎麼聽聞,是那江南女子用她那舊帕子,包了個她表哥雕的木雕?
哪來的什麼蜜餞、梅子?
你這皮猴兒!
一會兒,惹得公主吃壞了牙,本宮可不饒你!”
周寧海趕忙躬身:“哎呦,奴才該打~
娘娘饒命!
奴才這不是,逗公主與娘娘一樂嗎......
奴纔是想著公主哪裡喜歡什麼木雕、舊帕子的。
還不如,換成蜜餞、梅子,讓公主聽個樂兒!~”
周寧海確實聰慧,宛月不過一個孩子,哪裡知道,女子帕子珍貴之處?
更彆說什麼木雕,在她眼裡怕是還不如蜜餞......
轉而睨向頌芝與周寧海,語氣帶著調侃,“你們二人倒是能演這話本子了!
一個說得起勁,一個演得逼真,若是去戲台子上,定能賺不少賞錢!”
頌芝立刻屈膝笑:“娘娘說笑了,奴婢不過是聽景仁宮的宮女嚼舌根,學來給娘娘解悶的。
宛月,畢竟不止是個孩子。
她當然懂得這收藏女子帕子,在這個時代代表什麼。
可她則是覺得,這舊帕子,收藏那麼多年,得有多臭,多臟,多少細菌......
不過,還是順著二人話頭,
故意撅起嘴,佯裝生氣質問:“周公公,是覺得本公主小,好糊弄了?”
周寧海連忙下跪,知道公主並非真的與之計較,連哄帶討好笑著說,“奴纔不敢。”
年世蘭點了點宛月眉心,嗔怪:“調皮!”
又轉頭看向周寧海:“你起來吧。自己個兒腿腳不好,就不要動不動就跪。
什麼勞什子東西,這丫頭金銀玉器都見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