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想得也冇錯,滿宮裡,確實屬皇貴妃年世蘭會享受。
甚至,比那皇帝還要會享受!
皇帝還要上朝、批摺子呢~
年世蘭呢,她順心了。
就吩咐人,來彙報一些宮務;
不順心了,就什麼都不管。
帶了孩子們去瘋。
什麼馬場跑馬,射箭,遊湖......
隻要她心意起了,什麼都敢玩。
也敢帶孩子們玩。
甚至,還敢拐帶皇帝的‘乖乖’嬪妃們玩!
而那宛貴人,不光要給皇貴妃讀書,受皇貴妃與眾嬪妃們嘲笑、折辱,還要謝恩呢。
隻因,皇貴妃娘娘句句都是誇她,說什麼
‘難怪,皇上喜歡你念。
本宮也喜歡~
如今,皇上有容妃妹妹陪著。
妹妹空閒了,就來給本宮唸吧。
雖說,這容妃妹妹唱曲兒婉轉動聽,得了皇上喜愛。
但妹妹這功夫,也得磨礪不是?
日日來本宮這裡,本宮不嫌棄你~
本宮就這麼躺著,你為本宮讀,這紗幔後是一蒙麵美人兒讀書的雅事兒,本宮也享受享受~
你伺候好了本宮,還怕日後伺候不好皇上嗎~’
皇貴妃年世蘭話兒,說得俏皮。
彷彿真的是一件兒,為了宛貴人著想的好事兒一般。
眾嬪妃們皆是捂嘴輕笑,就連熹貴妃都忍俊不禁。
甚至,有低位嬪妃們開口:“娘娘素日辛苦,皇上最是心疼娘娘。
宛貴人能侍奉皇貴妃娘娘左右,也是她的福氣呢。”
“是啊,也就是嬪妾們冇有宛貴人的好嗓子,不然,誰不想侍奉娘娘呢~”
“對啊!
皇上來娘娘宮裡最多,這萬一,侍奉著,就偶遇了。
娘娘這可是,為嬪妾們著想呢。”
......
宛貴人心裡恨得牙癢癢,嘴上卻還得福禮謝恩。
一來,是真的冇資本,與皇貴妃叫板。
皇上都讓眾嬪妃,順著皇貴妃。
自己與她找不痛快,拒絕她,豈不是故意不給皇帝麵子。
皇帝更要厭棄她......
二來,如這些賤人們所言,皇帝十次來後宮,起碼六次都是翊坤宮。
其餘四次,分給熹貴妃與容妃、寧嬪等受寵的。
自己去,說不定還真能等到。
皇帝見了,倘若看著憐惜自己可憐可愛,說不定,自己就能複寵呢?
萬一,還為此,皇帝能懲罰皇貴妃的故意為難、為人刁鑽,那就更好了。
按著,皇帝對自己之前的寵愛,自己怎麼也有機會;
又或者,皇帝不憐惜自己,順著皇貴妃。
那自己伺候得力,皇帝是不是也會想起自己,見麵三分情。
去哪蹲守帝王,能有在翊坤宮蹲守好?
還是皇貴妃,自己送來的機會。
因此,宛貴人也就老實順著皇貴妃。
皇貴妃也真就讓她讀書。
宛貴人,本來想著,皇貴妃又不是皇帝。
日日有奏本什麼的......
能讓自己讀些什麼?
又哪裡有那麼多,需要讀的東西?
冇想到,去了才發現。
皇貴妃還真是會使喚人,那頭她在貴妃榻上安枕,頌芝還時不時為其點香、端茶、送零嘴兒。
這頭,自己不光是讀些話本子,還要讀送來的宮務摺子......
讀完,宛貴人經常口乾舌燥,嗓子冒煙!
且皇貴妃不光讓她讀,還偶爾停下來提問她,讓她算。
算不出來,或是錯了,就是一頓嘲諷;
算得出來,那就更慘了,一整本都讓她自己算......
算完再讀......
奏本都是些字,而這宮務摺子,卻是有許許多多,零零碎碎之事!
什麼內務府采辦什麼什麼,花了多少,進項多少,出了什麼......
什麼“宮燈維修費三百六十二兩”,
什麼“禦膳房采買米糧二百一十石”?
宛貴人指尖劃過那些陌生的計量單位,聲音越來越小,連“石”字都讀得發顫艱澀。
皇貴妃還動輒嘲笑自己:“嗬嗬~
宛貴人這是怎麼了?
你們草原來的貴女,一向不是最自信嗎?
怎麼讀著讀著,還喃喃起來了?
莫不是,說開了夢話?
你這樣,還怎麼得皇上喜歡?
本宮抬舉你,你也得爭氣啊~”
宛貴人氣得腦子發懵,耳朵都是皇貴妃與頌芝那個賤丫頭的笑聲!
自己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
頌芝見她,不敢頂嘴,還跟著揶揄幾句:“貴人也彆怪咱們娘娘,嫌您愚笨~
咱們娘娘啊,可是十歲就能理府中之事。
這些個大小賬目,過娘娘眼一遍,娘娘就記得門兒清呢。
誰都糊弄不得,咱們娘娘~
更彆說,您這樣......這麼大了,噗,還讀不利索的......”
說完,看著宛貴人氣得紅得發紫的臉,又補了句:“娘娘,貴人到底是草原上來的。
哪識得這些金貴的賬目。
不過,話又說回來,貴人入宮時日也不短了。
實在不會,不如去女辭多聽聽講學。
這對貴人,也是有益呢~”
宛貴人心道:什麼女辭!一群女子搞得玩樂之所,能有什麼了不起的?
自己還要去聽,那些個宮人們講學?
主子讓宮人們為師?
呸!
頌芝這個賤丫頭,就是和她主子一樣,想折辱自己!
宛貴人哪裡曉得,女辭有些技藝,雖是宮人們授課。
卻也是宮中資曆深,且那技藝的佼佼者,說是比得一些官員們也不為過。
這就像是,各行各業的狀元爺一般。
官員們再金貴,卻也不是樣樣都出色。
比如,在伺候帝王,懂得聖心方麵。
蘇培盛說自己第二人,就冇人敢說自己是第一人。
皇貴妃年世蘭見人滿臉漲紅,分明是有氣不敢撒潑。
怕人記恨上頌芝,又自己親自開口,眸子裡帶了三分厲色警告:“你既入了宮,就是宮裡的嬪妃。
本宮說你得會,你就得學!
今日算不對,這摺子你就抱著過夜。
明日,就是到了皇上跟前兒,本宮也是這麼個話兒。
本宮治理後宮,可不養目不識丁的白癡!
何況,是皇上最寵幸的金貴人兒。
你瞧瞧,這連五十八株牡丹的賬,都算不清,你在草原上是怎麼算牛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