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烏黑如緞般的長髮梳成了高髻,插著一支金鑲玉的銜珠釵。
一手捧著一本《女訓》認真看著;時不時笑著對水中魚兒撒下一些魚食......
陽光灑落在她臉上,為她鍍了層淺淺的金粉,讓原本就柔美的臉龐,更加精緻耀眼。
晚秋薄霧,日暮柔風,襯的十分可人。
宛貴人心覺,倒真是個標誌的人兒。
規矩又養的極好,不愧是端貴妃的女兒。
隻可惜,身在這後宮中,也怪不得她狠心利用。
另一邊,恭貴人見宛貴人靠近蘭胥公主,心知定是想對她不利!
心中焦急,卻見宛貴人果然一手半舉著,似隨時要將那女孩兒推入池中......
宮女在她耳邊將宛貴人的話傳到後,見人不肯應就走開了。
恭貴人心中如墜冰窟。
她是想過宛貴人,不會輕易放過她。
卻冇想到,她還真能如此狠心,對這個一個半大的孩子出手。
按理說,這與自己無關。
可對於這樣一個孩子來說,自己做不到視若無睹.......
但自己也不會因此,賭上自己與母親身後的榮耀。
她能做的,也隻有儘力而為。
恭貴人拒絕後,便麵色焦急往前跑去,希望能趕得及將人救下。
可宛貴人哪裡會給她時間,見自己的宮女退開,
恭貴人往自己方向跑來時,就一把將人推了下去!
“撲通”一聲,水花濺得老高,打濕了宛貴人的裙襬。
蘭胥在水裡撲騰著,雙手亂抓,嘴裡喊著“救命”,聲音裡滿是驚恐。
而宛貴人,早已飛快跑入了拐角處.......
待恭貴人跑過來時,隻剩女孩兒在水中撲騰,虛弱喊著:“救命——!”
“救命——!”
恭貴人喊人來救,可已經來不及,附近宮人們都隨著公主們走開,平日裡,蘭胥公主也是這般看書時,會支走旁人。
而自己,隻是個宮中無人待見的人。
哪裡會有什麼人,真心伺候自己。
所以,也一直是獨來獨往慣了.......
此刻,她也羨慕起了皇貴妃每每出行,都是浩浩蕩蕩的陣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自己喊人無果,見女孩兒快要沉下去,也來不及猶豫了,褪去沉重的首飾,就跳了下去!
秋日的池水涼得像冰,剛沾到皮膚就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她咬著牙往蘭胥身邊靠近,一把撈住了女孩兒,凍得發紫的手緊緊抓住蘭胥的衣領,拚命往岸邊推。
可她是蒙古族的貴女,哪裡識得水性。
在將人往岸邊托舉幾下後,自己便沉了下去.......
蘭胥公主得以緩氣,又喊了幾聲.......
“來人——”
“宛月!快來救我!”
她也不知道為何就想起了呼喚自己這個妹妹,明明她比自己還小。
可每每她在自己身邊,與自己說幾句話,自己就覺得十分安心.......
自己的母親,如今病著,自己不可能喊母親。
就脫口而出地喊了妹妹名諱.......
宛貴人與宮女,在宛月公主與朧悅公主帶著宮人們過去後,才假裝剛過去的樣子。
宛月公主立刻指揮著宮人們救人!
所幸,宛月公主出門本就帶的都是年世蘭給的好手。
救人也是十分快......
“去傳太醫!告訴皇阿瑪與額娘,姐姐落水了!
不許驚動端貴妃!”
宛月憑著記憶,拍打著蘭胥,希望她能儘可能多地將水吐出來.......
蘭胥公主輕咳著,麵色慘白卻擺著手:“我無礙,隻是水中寒涼......
救恭貴人,她一直托著我,怕是不好.......”
而另一邊的恭貴人,早已陷入了昏迷......
宛月看著恭貴人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嘴唇紫得像茄子。
心覺不好,但也不敢輕易讓人挪動。
按壓幾次,見人終於醒了卻是一陣劇烈咳嗽,咳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最後一口痰裡竟帶著血絲,落在地上像朵小紅花。
宛月心知自己所想,怕是真的。
還是壓著不安,鎮定指揮著宮人們,將兩位扶去就近的宮殿。
太醫分彆診脈後,開口,“所幸蘭胥公主救治及時,並無大礙,宛月公主為其拍出那水正是救了公主。
否則,公主小小年紀,定是不好。”
而另一邊,恭貴人已經燒得糊塗了。
診完脈,太醫卻搖著頭說:“貴人是進水引發了炎症,且肺腑都受了損,怕是……熬不過今夜了。”
聞訊後,最先趕來的,自然是皇貴妃一行。
熹貴妃、皇後緊隨其後,公主落水,可不是小事。
尤其,還是病中的端貴妃的女兒。
皇帝也在幾人之後趕到。
得知了訊息後,帝王也是一陣沉默。
蘭胥公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被送回了端貴妃身邊。
恭貴人這人,明明壞得理直氣壯,今日,卻又偏行了這救人之事。
“好生養著吧。之後,便由皇貴妃處置吧。”帝王一句話,算是對她最後的囑托。
眾人也散了,唯剩下皇貴妃讓人守著。
自己也帶了女兒回宮。
這人害過自己與女兒,帝王將人交給了自己手裡,不就是既讓自己出氣,讓自己領情;
又認定了,自己冇法對一個將死之人再出手嗎?
事實上,自己也冇必要再對她出手。
自己如果想報複,早就將人弄死了。
也用不著等到今日。
這人活著,比死了更折磨她。
但這折磨,到今日,她救了蘭胥這丫頭,也就到頭了,也算是她的解脫吧。
年世蘭看著恭貴人躺在病榻上,臉色白得像張紙,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
“本宮知道你所求,但本宮不會成全你。”又吩咐道,
“有人來瞧她,就讓人去瞧。
這個時候了,也冇必要拘著。倒顯得本宮刻薄。”
“是!”奴才們應著。
年世蘭說罷,便帶著女兒走出了殿門。
恭貴人躺在榻上,卻笑了。
皇貴妃對自己,還真是一如既往看不上眼。
成全不成全的,她今日救了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