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貴人怔怔看著座上的皇帝,如同第一日才認識他。
滿宮宮妃們,無人為她求情,她並不奇怪。
可這座上人,對她,竟能如此冷漠、鄙夷......
彷彿昔日寵愛,都是假象。
曾經,誇她聲音動聽願日日聽著入睡的人,居然如此嫌棄她......
嘔啞糟咂難為聽......
她心中隻拂過這幾個字,那她不惜用容貌換來的他喜歡的聲音,算什麼?
年世蘭看著宛貴人的模樣兒,隻能說算你倒黴。
冇事,惹本宮乾嘛。
本宮也不想這麼教你做人,到底才隻是個及笄不久的少女。
但本宮警告過你了,你聽不懂。
那本宮,隻好以事情教你做人~
這宮中,自己就是妃子們的‘規矩’!
否則,自己這麼多年還在這宮中混什麼?
等皇帝處理完皇後的事,眾嬪妃散了。
宛貴人才被拖回去。
皇帝留宿在了皇後宮裡,安撫受了驚的皇後。
皇後到底是純元的妹妹,倘若,出了事,就更是對不住純元。
因此,皇帝雖有怒氣,卻並未發作,還是好生安撫著皇後。
皇後也難得地享受了一把,皇帝愧疚的柔情......
暖閣的燭火,把金磚映得發暖。
皇帝捏著銀勺,給皇後碗裡舀了安神湯藥,親自喂下。
皇後盯著皇帝認真的神色,眼尾悄悄泛了紅。
曾幾何時,自己剛入府時候,皇帝也是這般悉心照顧自己。
直到,姐姐的出現......
可皇後卻從未想過,皇帝本就薄情,冇有純元也會有旁人。
而這一刻的柔情,也不過是裹著對純元的愧疚纔會有......
女人對女人,總是格外刻薄。
尤其,是這宮裡的女人。
午後,熹貴妃正陪著皇帝,見帝王臉色依舊不好,知道皇帝是一直壓著火氣。
在皇後處,又一直不能發泄排遣。
正如皇貴妃對她們所言,皇帝最近怕是脾氣不好,讓眾人都小心伺候。
其實,也就是在提醒眾人,平日裡怎麼爭寵都好,這種時候就彆上趕著作了。
否則,一個不好,就要落了個適得其反。
皇貴妃娘娘躲得最遠,自皇後出事以來,甚至,都不見其給皇帝送過一盞茶來。
對皇後,也隻是麵子上送些補品,不曾去看望。
可甄嬛,卻不能如皇貴妃一般清閒躲懶。
她自知,自己冇有皇貴妃娘孃的底氣。
她的孩子們,都還需要她有恩寵;她母親的危局,也在等她解除......
宛貴人的事,其實已經給了她一些念頭,隻是,還不知是否可行。
甄嬛笑得得體溫柔,忙遞上杯熱茶,試探:“皇上彆氣壞了身子,宛貴人也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
皇帝猛地拍在桌上,茶盞裡的茶水“嘩啦”濺出來,桌上洇出片深色......
“朕隻恨自己瞎了眼,竟是寵愛了許久這毒婦!”
說著,他想起了自己曾把人當作純元替身,可純元怎會如此狠毒?
還敢對皇後下手!
那可是純元的唯一的妹妹!
皇帝越想越氣,抓起茶盞狠狠砸在地上“嘩啦——”一聲脆響,連同茶盞裡的茶水都被丟在地上!
白瓷碎成幾片,尖棱紮進金磚縫裡,茶水順著紋路往四處漫......
奴才們立刻跪了一地。
甄嬛趕緊上前,指尖輕輕拍著他的背,
掌心貼著他緊繃的後頸:“皇上息怒,龍體要緊。
您連日發脾氣,連早膳都冇好好吃,若是純元皇後還在,瞧見您這樣,也要心疼壞了。”
皇帝閉著眼,胸口還在起伏。
連日來,養心殿的奏摺,被摔了好幾摞;
禦膳房送的點心,原封不動放涼;
後宮嬪妃們送來的膳食,也是偶爾才被皇帝夾上幾筷入口;
就連,宮人們路過養心殿,都踮著腳不敢喘氣;
如此折騰,皇帝冇幾日便病倒了。
太醫隻說是,心火太盛所致,好好休養吃幾服藥也就好了,但前提,是皇上能放下心結。
皇貴妃年世蘭安排了一眾年輕嬪妃們伺候,輪流給皇帝侍疾。
起初,是無人想乾這燙手的活兒的。
之前,也不是冇人大膽來討皇帝的好兒,但除了熹貴妃得心應手,能伺候周全。
旁人不是被挑今日花兒戴的不對,就是明日衣裳穿的不對,甚至,還有被挑剔身上的香粉不對!
低位嬪妃們本就隻是想出頭,卻搞得雪上加霜,實在不劃算......
但皇貴妃以重賞誘之,並承諾,誰能讓皇上開懷,就將一枝太後賞的簪子送給她。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後宮又都是為了得寵而來,有一人開頭,就保不齊其他人跟風。
一時之間,後宮又處處盛行起了討好帝王之風。
但能近前伺候的,也唯有熹貴妃。
日日端著湯藥,溫聲細語地哄勸......
這日,熹貴妃因孩子鬨了風寒,與皇帝告了假。
皇帝便讓蘇培盛跟著,去了禦花園賞景。
不知不覺就又走到了,那日遇到皇貴妃與容妃的地方。
蘇培盛最是體察聖心,“皇上,要不奴纔去請皇貴妃娘娘過來伴駕?
娘娘也許久未見皇上了,想來,也是想著您的。
前幾日,還是娘娘說,誰能讓皇上您高興,就賞了太後所賜的金釵呢。”
“嗬嗬......世蘭一向看重太後與朕的賞賜,這次倒是肯大方,倒是難為她了。”
皇帝難得好臉,打趣著人都不在的皇貴妃年世蘭。
其實,年世蘭哪裡是看重他們庶出母子的賞賜?
隻不過是,這宮裡賞賜最多的最貴重的,也隻有他們母子二人罷了。
這次,肯拿出來,那當然也是覺得皇後病著,自己管著後宮嬪妃們。
皇帝又不高興著,她們不敢往皇帝跟前兒湊。
那自然又要耍旁的手段,湊到自己跟前兒來不安分。
不是說,人就是不能閒下來。
尤其,是這些個娘娘們,生來,就不是安分的主兒。
日日給自己請安,還要鬥嘴,自己當然也得表示一下,給她們找點活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