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間,後宮看似平靜。
唯有,新宛嬪承寵,未半月就一躍成了宛妃。
純貴人也成了純嬪,寵愛卻明顯不及宛妃。
但純嬪愛慕皇帝的名聲,倒是六宮皆知了。
哪怕皇帝不去看她,她也日日臨摹一幅或是畫像或是皇帝的字。
搞得蘇培盛,都有些厭倦......
皇帝看著其如白紙一般的性子,也是補償給之前淳嬪與其家中的一份愧疚,也給其晉了位分。
翊坤宮與永壽宮皆閉著大門,曾經兩處宮中最熱的殿宇,也都冷清了下來。
皇後隻以為,都在避著宛妃的鋒芒。
熹妃養著胎,皇後得了太後警告,不再去找麻煩。
就連婉嬪,自打得知了熹妃懷的是雙生子的訊息,也熄了火。
她私心覺得,是自己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投到了甄嬛腹中!
所以,端茶遞水,日常看望比流朱還要勤上三分。
也因此,甄嬛徹底打消了對浣碧的懷疑.......
而皇貴妃年世蘭與四阿哥的傷,也總算是好了起來。
得年羹堯送來的藥,又加上容嬪的細緻調香輔助,溫實初的醫術,二人未留下任何後遺之症......
在外的幽常在,如今已經成了西北小鎮的幾處女掌櫃。
短短數月,她就成了年世蘭的助力。
也分擔了,年羹堯時常接濟妹妹的任務......
年夫人每每進宮看望,都對其讚不絕口。
直說:“毓秀果然是鐘靈毓秀。
娘娘也是眼光獨到。
而且,與年富似有了情誼......”
年世蘭自然也樂見其成。
終於,日子一晃,到了中秋宮宴。
紫禁城被月色浸得透亮,澄瑞亭前的宮宴如鋪展開的錦繡長卷。
——數十盞琉璃宮燈高懸,將夜色染得暖融融的,盞中葡萄釀泛著琥珀光澤,隨托盤輕晃;
舞姬們身著七彩羅裙旋舞,裙襬掃過青磚時帶起細碎風聲,絲竹聲與滿殿歡聲笑語纏在一起,飄向綴滿星辰的夜空。
熹妃坐在皇帝身側,一身石榴紅織金宮裝襯得她麵色溫潤,
手卻始終輕輕護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目光卻不自覺地黏在殿下坐著的玉嬈!
甄玉嬈穿著一身月白襦裙,裙襬繡著幾枝淡雅蘭草,
未施粉黛的臉龐在燈光下透著瑩白,清麗得像株沾著晨露的茉莉。
時而與慎貝勒對視一眼,掩麵一笑。
皇帝舉著酒杯,笑著抬手,語氣帶著刻意的溫和:“今日是家宴,都不必拘著規矩。”
皇帝特意讓人將玉嬈的座位安排在自己正對麵,
目光時不時越過桌案落在她身上,那欣賞毫不掩飾,
像落在玉上的光,灼得熹妃心口發緊。
熹妃握著琉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冰涼的瓷壁貼著掌心,
才讓她勉強壓下翻湧的不安。
她抬眼看向皇帝,眼底藏著疑惑與警惕——她早已為玉嬈求過懿旨,
皇上明知玉嬈與慎貝勒情投意合,為何還要在中秋宮宴上特意邀她來,還這般明目張膽地矚目?
甚至這位置......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皇帝側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熹妃耳畔,
聲音壓得極低:“你妹妹很好,性子越發爽朗不扭捏,模樣也像極了剛入宮時候的你。”
這話聽似誇讚,卻讓熹妃甄嬛渾身發冷,指尖的寒意順著血管往心口鑽。
像自己還是像純元皇後,皇帝自己心知肚明!
“皇上,玉嬈如今的性子還是慎貝勒……”
熹妃剛要開口,就被皇帝打斷。
他的聲音更沉了些,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熹妃一向最懂朕心,你該明白朕的意思。”
這句話像根淬了冰的細針,猝不及防紮進熹妃心裡。
她強壓著翻湧的怒意,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皇上已有宛妃——她的聲音酷似純元皇後,難道還不夠嗎?
為何還要打玉嬈的主意?
她是臣妾的親妹妹,是您弟弟的心上人,您怎能如此!”
皇帝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語氣也冷了下來,不再掩飾自己的心思:
“朕之前不願為她與慎貝勒賜婚時,你就該明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熹妃的小腹,語氣帶著幾分誘哄,
“待你產下孩子,玉嬈入宮為妃,你們姐妹二人相守在宮中,彼此有個照應,又有何不好?”
“不好!”熹妃猛地提高聲音,又迅速壓低,眼底滿是震驚與憤怒,
“皇上怎能如此?
臣妾姐妹斷不敢學飛燕、合德!
玉嬈已有心上人,臣妾絕不會讓她步臣妾的後塵!
臣妾家中隻餘小妹,難道,皇上非要讓臣妾一門都為人妾室?”
她胸口劇烈起伏,腹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讓她臉色瞬間蒼白。
“熹妃,你怎麼了?”
皇帝察覺到她的異樣,皺起眉頭。
熹妃咬著牙,強撐著起身,雙手緊緊護著小腹,躬身福禮:“皇上,臣妾身子不適,先去喝安胎藥,暫且告退。”
她怕再待下去,自己會控製不住情緒動了胎氣,也怕說出更讓皇上不滿的話。
反而,讓事情無法挽回。
皇帝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去吧,讓宮女好生伺候著。”
熹妃轉身走出殿門,絲竹聲與歡笑聲被隔絕在身後,隻有清冷的月色伴著她。
宮中嬪妃眾多,注意到動靜的自然也不少。
隻是,多為看熱鬨罷了,尤其,是熹妃吃癟,許多人都巴不得幸災樂禍起來......
熹妃扶著宮牆緩緩走了幾步,腹中的疼痛漸漸緩解,望著天上圓滿的明月,心口的憋悶才稍稍散去。
而看到這一幕的宛妃,掩麵一笑,繼續喝著杯中酒。
她早知曉,這位熹妃是皇上的心上寵。
廢妃回宮,前所未有。
如今,還懷了太後都庇護著她的雙生胎。
自己新貴得寵,她懷著身孕,自然比不了。
但自己也得未雨綢繆~
自己動不了的人,自然是找能動的人去動~
於是,自己在發覺皇帝對其妹有意時,就故意挑撥皇帝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