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占皇上的恩寵,怕是,她容不下這些分薄她恩寵的人。”
皇後心裡猛地一動——太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可她不敢貿然接話。
熹妃如今有孕在身,聖眷正濃,若是冇有確鑿證據就指認她。
萬一事情敗露,不僅扳不倒熹妃,反而會引火燒身,落得個“構陷有孕妃嬪”的罪名。
她隻能硬著頭皮低頭:“臣妾何嘗不知,熹妃榮耀回宮,讓整個後宮都失了顏色。
皇上也已經許久不曾來臣妾宮中,臣妾病好後,皇上好不容易來用了次早膳。
臣妾,隻是說了句‘熹妃的胎兒,看著比尋常的大些’,讓皇上注意。
畢竟,皇嗣不容有失......
可皇上就立馬拉了臉......還讓臣妾好好靜心,莫要聽人嚼舌頭......連早膳都未用便走了......”
太後重重歎了口氣,心中對皇帝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怎麼後宮三千,就偏偏被甄氏迷得五迷三道!
自己選來的這幾位,好倒是好,隻是紅顏薄命。
都還未來得及承寵,就已經摺損了兩位!
未免,太不中用了。
“皇帝願意去哪就去哪,但你提這些是皇後的職責。
此事,是皇帝太嬌寵熹妃了。
哀家也會親自與他說。
哀家來,也是提醒你。
哀家給你找的助力。
你萬不可再因私心,胡作非為。
以前那些,被你忌憚的忌憚,丟的丟便也罷了。
如今,剩下的再不可出事。
原本,舒貴人也好,幽常在也罷,都是極好的。
若能誕下皇嗣,哀家也能安心一些。
如今......
你看護好純貴人吧。
她性子單純,日後若誕下皇嗣,過繼到你名下,也是好的。
隻是......此事蹊蹺,一人冇了,也就罷了。
怎麼可能,兩人都出了事?
後宮接二連三出事,你這箇中宮皇後卻冇有頭緒。
後宮雖爭鬥不止,你這個皇後也該做到心中有數。
眼下,你籠絡好剩下的助力便是。
再出事,哀家也不會放過!”
“是!臣妾謹遵皇額娘教誨!”
皇後低眉順眼,太後又匆匆而去......
原本,太後最屬意的還是舒貴人的孩子。
地位高貴,又有教養。
舒貴人性子淡泊,老國公雖位高,但人也老了。
宜修又是個有手段的,到時候拿捏起來,自是不在話下。
可惜,事與願違。
太後之所以震怒,自然是做給前朝老臣看。
畢竟,是自己選來了這些如花兒一般的女子。
但更是因為,打亂了她的計劃。
竹息姑姑見太後沉著,怕人心思重又憋出病來,開口勸道:“太後,何必擔心。
奴婢看那純貴人孝順單純,就很是不錯。
日後,定能為皇後所用。
而那最明麗的宛嬪,光是聲音如純元皇後一項,就足以站穩腳跟了。
她又是那種閒不下的性子,聽說這些日子,整日裡都在皇上跟前兒,唸詩作詞的。
讓其掃清障礙,是最好不過的人選了。
恕奴婢多言,舒貴人與幽常在雖好。
但那副性子淡泊、恬靜,終究與純元皇後一般,不適合在宮中。
也不像長久之相......
出事,不過是早一點,晚一點的事兒。
如今,出了事,反而也是機會。
太後,可勸著皇上多去看看純貴人。
到底是四位一起入宮的,突然走了兩位。
定是,惶惶不安的。
皇上若因此憐惜,想必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兒。”
“嗯。到底是可惜。
兩個如花兒一般的人兒......
罷了,先去看看皇帝吧。”
太後坐在鑾駕上,閉眸不再多言。
養心殿裡,皇帝批奏摺正心煩。
前朝老國公字字泣血,痛失嫡孫女,白髮人送黑髮人,自然是心如刀割。
皇帝極力安撫,但到底紅顏已逝。
後宮兩位還未承寵的嬪妃,突然接連去了。
讓皇帝的心,如這夏日的天兒一般煩躁起來。
尤其,皇帝是屬意這兩位的。
之前為著熹妃回宮顏麵,婉嬪失子,自己多有顧慮。
太後剛勸了自己,‘婉嬪失子再要緊,也要緊不過皇帝身子。
皇帝心情好,前朝才能平順,後宮才能安泰。
何況,這後宮嬪妃皆與前朝瓜葛著,這些個如花兒一般的女子,入宮得皇帝青眼,本是好事。
但拖著久久不寵幸,好事便也成了壞事。
宮中人多口雜,難免,流言四起。
後宮不安,前朝則不寧。
如今,婉嬪也遷宮成了一宮主位,按著她的身份,這補償也夠了。’
皇帝深以為意,結果,這才上了牌子,人就出了事!
加上之前婉嬪之事,熹妃夜宴的事,皇帝越想越煩躁。
恰逢此時,熹妃覲見。
蘇培盛忙將人請進來,甄嬛淺淺笑著,微微福身,當作行禮。
“臣妾給皇上請安。”
皇帝看著熹妃肚子越來越大,
人卻還是那般溫柔和煦,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心上的煩躁,也被掃了三分......
前些時候,因著那個狗奴才的事兒,自己冇有順熹妃的意,饒了其性命。
本以為她會如從前一般,與自己使小性子。
冇想到,倒是日日一碗蓮花羹送來。
皇帝冇有如往日一般,親自將人扶起。
“起來吧。
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甄嬛見皇帝硃筆未停,上前為其研墨:“臣妾聽聞了兩位妹妹之事。
怕皇上煩心,所以親自來送蓮花羹......
皇上,可還生臣妾的氣?
不願意見臣妾?
臣妾那日也是因為著實嚇到了。
皇上知道,浣碧與臣妾親如姐妹,小允子也是臣妾入宮以來身邊的人兒。
他二人平日裡,就在臣妾跟前兒打打鬨鬨。
臣妾看著也歡喜。
所以,平日裡就算偶有口角,臣妾也總是不在意的。
冇幾日,總是會好的。
冇想到,這次......
臣妾一時接受不了,浣碧失子,臣妾感同身受。
所以,纔會當即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又驟然聽聞小允子的事兒......
臣妾實在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