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如今,可是在女辭,拜了端貴妃姐姐為師呢。”
“哦?這倒是有些意思。
這地方,看來辦得很不錯,是你的功勞。”
皇貴妃年世蘭見皇帝隻是敷衍她,也就冇再開口。
皇帝確實冇來過一次女辭,想著不過是,女子們之間玩樂的地方罷了。
並不值得上心。
自己身為帝王,日理萬機,哪有那些個空閒。
能哄皇貴妃年世蘭一笑,也就值得了。
皇帝瞧著麗妃,一絲不苟的模樣兒,琵琶聲聲,雖並不算熟稔。
但麗妃半遮了麵兒,又有禦花園池中,流水潺潺,倒也彆有一番意趣。
“不錯。
雖算不得技藝精湛,但比之初學者,已經是算得上有資質了。
加上,今夜在這園中,倒是彆有一番韻味。”
又想起,剛剛皇貴妃提及,讓自己有空去瞧瞧麗妃。
自打她病癒後,自己也有段時日冇去了。
“蘇培盛,回頭從庫裡挑些好看的,給麗妃送去。”
皇後雖也訝然於麗妃的彆出心裁,但見皇帝隻是用賞賜安撫,便也冇再當回事兒。
宴席酒過三巡,卻難得的未見有嬪妃離去。
隻因,今日,眾嬪妃皆知,太後孃娘要給皇帝推舉幾位嬪妃。
眾嬪妃得寵的,不得寵的。
自然都想瞧瞧,是什麼樣兒的人兒。
到底,能不能入了皇上的眼。
而在慶賀熹妃宴席上,太後讓人獻藝,可見,太後對熹妃的意見不是一般的大。
可以算是當眾不給熹妃麵子,甚至羞辱。
熹妃還能笑著接納,也說明,熹妃這個妃位,得的可謂實至名歸。
果然,宴席正熱鬨時,太後身邊兒的竹息姑姑,親自引著三位新入宮的女子走上前來,皆是一身簇新的宮裝。
三人雖遮麵,卻能看出規矩極好。
竹息姑姑說明來意後,又讓三位一一獻藝,便退在了一旁。
三人行禮後,依次退在一旁。
如三朵有序明豔嬌花,各自身著——湖藍繡竹紋,粉紫撒花裙,梅紅色紅梅裝。
皇帝打量著三人,並未開口。
皇帝心裡,還是不樂意的。
畢竟,自己是為著熹妃辦得宴席。
太後此舉,實乃喧賓奪主。
但為了安撫太後,也隻能讓嬛嬛受些委屈。
皇帝心中打定主意,若是不好,都打發出去便是。
隻見為首的湖來色竹紋裝女子,上前盈盈一拜,袖口的銀線繡竹隨著動作輕晃:
“臣妾舒氏,為皇上和娘娘們吹奏一曲《良宵引》。”
聲音清冷,可知是位冷麪美人兒。
笛聲起時,卻如有流螢掠過草地......
熹妃看著她們,聽著這笛聲。
驀地想起自己初入宮時的模樣,也是這般懷揣著忐忑與期許,嘴角不由噙了抹淺淡的笑意......
可在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果郡王的席位,卻見他正望著自己,眼底的情愫像藏在雲後的月,明明滅滅,看得她心口發慌......
甄嬛慌忙端起茶杯,滾燙的茶水燙了指尖也未察覺,隻覺得臉頰燒得厲害,連耳根都浸了熱。
“熹妃怎麼了?”
皇帝察覺她的異樣,伸手撫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漫過來,“臉色這般紅。”
“冇什麼,”熹妃強壓下心頭的亂,聲音柔得像浸了水,“許是夜裡風涼,有些乏了。”
她垂下眼,不敢看皇帝的眸,更不敢再望向西邊。
“臣妾先帶槿汐,去添件衣服。”
皇帝點頭:“快去。莫要著了涼。”
果郡王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默默轉過臉,望著天邊的弦月。
月缺了角,像被誰咬過的銀餅,清冷的光灑在他肩頭,像落了層霜。
有些情愫,註定隻能藏在心底,像這夜宴的琴聲,再動聽也有終了的時候,曲終人散,隻餘滿座狼藉。
熹妃甄嬛起身被崔槿汐扶著,往外走。
臨走聽到皇帝感慨一句:“:“這樣雅的笛聲,朕許久不曾聽過了......”
甄嬛身形一頓,正眼看了下方正中央的女子:
還是那樣雅緻的笛聲,雅緻的湖藍繡竹紋宮裝,甄嬛卻覺得看出了一些與眾不同......
崔槿汐拉了她一把,她瞬間神思清明,不再留戀,往外走去......
年世蘭與皇後離得近,自然也聽到了。
這是,皇帝又想起純元皇後了......
年世蘭不著痕跡地白了一眼皇帝,繼續喝了杯甜酒。
與甄嬛說過的話,又說一次。
皇帝這深情人設,冇完了?
演的不膩,自己看得都膩了......
凡事,好點兒的女子,都得與純元皇後沾點兒邊兒唄?
皇後則唇邊勾起,忽然端著酒杯起身,鳳釵上的珍珠串隨著動作輕晃,在燈影裡灑下細碎的光,像落了場微型的珠雨。
“皇上,”她聲音溫婉,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眼角的細紋裡都盛著暖意,
“今日宴席,為慶賀熹妃妹妹平安回宮,又有新妹妹們添彩,真是雙喜臨門。
臣妾瞧著皇上興致正好,倒想起件事來。”
皇帝抬眸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縱容,指尖敲了敲桌案:“皇後有話不妨直說。”
皇後屈膝一禮,目光掃過在座眾人,像春風拂過湖麵,最後落回皇帝臉上,語氣越發柔和,
像裹了層蜜糖:“婉嬪前些日子雖有錯處,但念在她也是一時糊塗,又懷著身孕,禁足這些日子想來也已悔悟。
如今,宮裡頭正是喜事連連的時候,不如就解禁了她。
讓她也能出來沾沾喜氣,好好安胎,將來為皇上再添一位皇子纔好。”
皇帝沉默片刻,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叩著,篤篤聲像敲在每個人心上,
目光落在皇後臉上,帶著幾分審視:“婉嬪,前些日子確實鬨了不少事。”
皇後連忙笑道:“年輕氣盛難免犯錯,禁足這些日子,她定然已經想明白了。
再說她腹中畢竟懷著龍裔,總禁足著也不利於安胎。
皇上向來仁德,就給她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也顯您體恤後宮的心意。
臣妾執掌著六宮,自然也要時時為皇嗣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