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懲大誡,讓她繼續回去伺候婉嬪。相信經過此番教訓,她也定會收斂。”
斐雯也連哭帶爬,句句求饒。
皇帝的怒火半點冇減,“隨口一說,就敢誣陷主子!
這樣的奴才,留著何用?”
目光如炬剜在斐雯身上,“朕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這宮裡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冇有實證就敢攀咬皇貴妃,今日不嚴懲,往後誰都敢拿幾句‘聽說’‘瞧著像’來混淆是非!”
斐雯哭得涕泗橫流,額頭往地上撞得咚咚響,髮髻散了半邊,釵環滾落在地:“皇上饒命!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臣妾知道這斐雯,犯下大錯!
但如今,婉嬪胎氣不穩,臣妾懇請皇上為皇嗣考慮。
小懲大誡,放這丫頭,繼續回去伺候婉嬪吧。
說起來,這丫頭,以前還是熹妃的宮女兒。
按理說,熹妃調教的,該是最懂規矩的。
這次,想必,也是因著婉嬪出事。
心中著急,慌了神罷了.......”
皇帝一聽熹妃,便仔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
此刻,正是這個狼狽不堪的宮女兒,“嗯。確實是熹妃從前宮裡的。
那如今,就更不該,犯這等大錯!
熹妃一向恭敬有禮,怎麼會教出這樣的糊塗東西!
蘇培盛!”
“奴纔在!”蘇培盛連忙躬身上前,袖擺幾乎掃到地麵。
“把這糊塗東西拖下去,杖責二十。
婉嬪既然胎氣不穩,便還讓她伺候著吧。
再有一次,朕絕不輕饒!”
皇帝的聲音斬釘截鐵,“再讓嬤嬤好好教教規矩!
醒醒腦子,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蘇培盛忙應了“嗻”,揮手示意兩個小太監上前。
斐雯被拖出去時,還哭喊著“皇上饒命”,漸漸變成模糊的嗚咽......
皇帝喘了口氣,轉身看向皇後,仍帶著餘威:“你瞧瞧,這就是皇後找來的‘證人’?
連句囫圇話都說不明白,也敢來翊坤宮,興師問罪。”
皇後垂下頭,一時語塞。
要不是出了江福海這檔子事兒,覺得丟了皇後顏麵。自己也不至於,如此惱火上頭,就這麼匆忙跑來翊坤宮問罪皇貴妃。
本就是準備給她下些小絆子,不疼不癢,但事兒多了,便會惹得皇帝心煩。
如今,卻隻能草草收場。
敬貴妃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許是,有人故意挑唆。
斐雯一個小丫頭,哪裡懂這些彎彎繞繞。”
皇貴妃頓了頓,伸手輕輕覆在皇帝手背上,“皇上彆動氣了,仔細傷了龍體。”
皇帝重新坐下,指尖摩挲著茶盞冰涼的邊緣。
目光沉得像深潭——他心裡明鏡似的,這背後若冇有人撐腰,借斐雯十個膽子,也不敢在他麵前誣陷皇貴妃。
是皇後還是熹妃......
皇帝心中起疑,但也冇有深究。
二人都有動機,又都有這個能力。
不過,皇帝要的本就是後宮之間的互相製衡。
皇後太心急了。
或許,也如太後所言,有個權勢直逼她的皇貴妃;
又有個榮耀得寵回宮有孕的熹妃,她很難如往昔一般‘賢惠自持’......
皇帝也不再多做苛責,‘無事不要來翊坤宮了’已經算是對皇後的警告。
而若是熹妃——她懷著身子,又在世蘭宮裡受過委屈。
弄些小打小鬨,倒也是尋常。
自己也懶得,再去計較。
眾嬪妃見皇帝不再開口,也就明白,皇帝是有意不再查下去。
也就都安靜熄了火......
婉嬪宮裡,待婉嬪浣碧醒了,已經是月上梢頭。
“斐雯?斐雯?”
浣碧見怎麼喊,都不聽斐雯應聲。
一個小宮女哆哆嗦嗦地跑了進來,福了福身,頭埋得低低的,聲音細若蚊蚋:“小主有何事?儘管吩咐奴婢便是。”
婉嬪的眉頭瞬間蹙起,語氣沉了下來:“斐雯呢?怎麼是你在伺候?”
素日裡,都是斐雯親自伺候自己。
怎麼會,假手於他人?
更不會,不與自己說一聲,便走開。
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婉嬪記得這個丫頭,正是經常跟著斐雯身邊兒的小丫頭。
見其唯唯諾諾,似在心虛什麼。
“怎麼不答話?”
小宮女膝蓋一軟差點跪下,聲音抖得不成調:“奴…...奴婢......”
“支支吾吾做什麼?快說!”婉嬪的厲害勁兒,突然使出在小丫頭跟前兒。
小丫頭再不敢隱瞞:“景仁宮的姑姑,剛剛來傳了話。
斐雯姐姐,因誣陷皇貴妃娘娘給小主賜了蟹粉酥一事,被皇上杖了二十,如今人還在昏迷.......”
“什麼?”婉嬪霍然起身,月白寢衣的下襬,掃過月光照下的光亮,
她臉上血色褪去,“到底怎麼回事!皇上還說什麼了!
那蟹粉酥,最後查出是何人放的!”
“回小主,說是禦膳房做事不仔細,把原本給翊坤宮皇貴妃娘孃的。
放到了小主的食盒裡。
因著都有一道阿膠烏雞湯,纔沒能及時辨彆。
那放錯東西的小太監,已經畏罪自儘了。
連帶著做事不仔細的奴才,都被罰了半年俸祿。
斐雯姐姐因誣陷皇貴妃娘娘,才被杖責了二十大板。
本是要罰去慎刑司的。
是皇後孃娘求了情,才放了回來......”
婉嬪見小宮女兒,半天說不到點子上,心急打斷道:“本宮呢!
皇上怎麼罰本宮的?”
小宮女兒低聲:“隻說讓小主,好好在宮裡靜養......彆的再冇有了。”
“砰”的一聲,殿門被撞得直晃。
惠嬪紫色的鬥篷在夜色中,格外亮眼。
惠嬪的目光淬著冰,直剜得婉嬪往後縮了半步:“婉嬪娘娘好閒情,這時候還惦記著自己個兒?”
婉嬪攥著寢衣的手指泛白,強撐著揚起下巴:“惠嬪姐姐這是做什麼?闖進來便橫眉豎眼的。
臣妾可不曾,得罪過你吧?
雖然,姐姐搬來了儲秀宮。
臣妾按禮,該去見見。
但臣妾有孕在身,身子不適,多有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