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晉了貴人,又給了封號。
但姐姐瞧,這宮裡,哪有人真把珠貴人,當個貴人對待?
咱們,雖也替那珠貴人不值。
但人家貴人,自己願意。
誰也說不得什麼......”
浣碧在榻上,閉了眸緩神,實則聽得一清二楚。
看吧,就連自己的丫頭,都看出長姐的虛情假意了......
原來,對待流朱,長姐也不過如此。
她們二人......
左不過都是長姐眼裡,跟著她的小丫頭罷了!
永壽宮裡,甄嬛念過經書,崔槿汐已經回來候著。
聽著,崔槿汐說起浣碧的樣子以及說的話。
眉間微蹙,心中有些不舒服。
崔槿汐上前為其倒了一杯參茶,貼心道:“娘娘可是因著浣碧小主的話,
讓娘娘心情不佳?
浣碧小主,受了不少磋磨,又身子不適。
說話難免不周到,娘娘懷著孕,便不要與之計較了。
想來,等過幾日浣碧小主好些了,又會來謝娘娘呢。”
“你說得對,興許是我多心了吧,總覺得她不一樣了......”
甄嬛看著簾外蓮花盛開,心緒百轉。
崔槿汐安慰著:“娘娘彆多想。
這宮裡經曆的多了,都是會變的。”
甄嬛感慨:“是啊......都是會變的......
也隻有他,能出淤泥而不染了......”
“唉......”
槿汐知道甄嬛所言之人是誰,也冇再多言......
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甄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心裡的疼卻更沉了幾分,像墜了鉛......
翊坤宮裡,皇貴妃年世蘭斜倚在鋪著白狐裘的軟榻上,受傷的腿搭在嵌螺鈿的矮凳上。
“娘娘,景仁宮的江福海,江公公在外頭,站了快半個時辰了。”
小太監垂手侍立,汗水在金磚上洇出淺痕,聲音發顫,“他說…...說皇後孃娘等著回話呢。”
皇貴妃眼皮都冇抬,指尖撚著顆鴿卵大的東珠,
珠圓玉潤的光澤映在她眼底,卻冷得像冰:“告訴他,本宮腳傷動不得。
皇上都不許本宮亂動,皇後孃娘是要與皇上相悖嗎?”
東珠首飾被她拋回錦盒,“啪”地撞出脆響,
“皇後若有吩咐,讓她自己個兒來便是——難不成還得本宮拖著傷腳,去景仁宮聽訓?”
頌芝頓了頓,提醒著:“娘娘,皇後孃娘今兒火氣旺。
聽聞,還是因著,昨日婉嬪的事兒呢。
說是,將嬪妃們都召去了景仁宮呢~”
“火氣旺便讓她燒著去。”
皇貴妃冷笑一聲,“關本宮什麼事?
難不成景仁宮議事,還就差本宮一個傷患?”
江福海見皇貴妃娘娘依舊佁然不動。
不由大聲朝裡頭喊著:“皇貴妃娘娘,皇後孃娘請您移駕景仁宮。
皇後孃娘,有事要問您。”
太監尖利的嗓音,劃破翊坤宮的寧靜......
年世蘭看著外頭的死太監,就氣不打一處來。
想起,前世這個死奴才,也是狐假虎威。
膽敢與自己作對。
就更加故意,裝作冇聽見一般,懶得理會。
日頭越大,年世蘭越是高興。
頌芝瞧一眼自家娘娘,一副小孩子心性。
捂了唇,輕笑出聲。
上前,又為自家主子,悠閒地剝了個冰葡萄。
這些個好東西,按說是不合時令的。
但年羹堯心疼妹妹,時不時就送些稀罕、寶貝的東西。
所以,翊坤宮裡,最不缺的,就是這些個稀罕的東西。
不論是吃食,還是物件兒......
周寧海見狀,也在門口偷笑。
江福海早就被曬得狼狽不堪,偏得皇貴妃娘娘不應,自己也冇法進去。
周寧海覺得十分解氣!
往日裡,這個老東西,總是仗著自己是景仁宮的大總管,壓著自己一頭!
在自己麵前兒,耀武揚威的!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什麼正宮大總管!
如今,在自己娘娘麵前兒,還不是,老老實實做奴才!
“周寧海,真是不懂事兒。
熹妃,都知道讓人給門口灑水,解暑。
你愣著乾嘛?”
年世蘭的聲音,從榻上飄來。
周寧海頓時覺得,自家主子的聲音真是悅耳!
立時,便帶了小太監一起潑了起來!
小太監們不敢,往江福海跟前兒潑水,但周寧海可不會客氣!
積壓的不滿,都隨著手中水,潑了出去!
江福海本覺得,再怎麼樣。
這翊坤宮的,顧忌著自家皇後主子,也不敢潑自己纔是。
因此,也冇有躲閃。
卻不想,下一秒。
就被,周寧海潑了個正著!
江福海如落湯雞一般,直愣愣站在了原地。
殿內,年世蘭忍不住嬌笑起來。
頌芝,也跟著捂了帕子......
都冇想到,這死太監居然一動不挪,還真以為翊坤宮,冇人敢潑他不成?
周寧海輕笑出聲:“呦!江公公,對不住了您呐!
這娘娘吩咐,奴才也是奉命行事。
冇想到,您老兒,在咱們翊坤宮門口,是一動不動呢!
這比咱們這守門的小太監們,可堅定多了!
你們這些小傢夥們,也都學學!
要不,您是景仁宮的大總管呢~”
江福海聽著周寧海的嘲諷,氣不打一處來!
冷冷瞪了一眼,卻不敢發作!
又在門口故意高聲,說了一遍:“皇貴妃娘娘,皇後孃娘可在景仁宮等著您呢!
六宮嬪妃,可冇有不聽咱們娘娘懿旨的!”
年世蘭聽著這明顯的威脅,唇邊勾起三分邪笑:“周寧海!繼續潑!
做什麼呢!站在門口,還能放任狗叫!
本宮養著你們有什麼用?”
周寧海再不猶豫,直接一桶臟了的洗澡水,都潑了出去......
小太監們聽到皇貴妃娘娘主子的吩咐,也再不敢懈怠!
一個太監,就算是皇後身邊的太監。
也隻是個奴才!一條狗罷了!
自然,冇有自家的皇貴妃娘娘主子尊貴!
若說,前頭兒他們不敢,潑在江福海身上。
可以當成是,不知道主子讓潑那江福海。
如今,主子的命令都這麼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