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聽到此處，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
這是，自己糊塗！
和皇貴妃年世蘭可謂是，半點兒子關係，都拉不上！
“蠢啊！”
斐雯連忙又跪了下去：“娘娘......奴婢也是為了小主啊......
奴婢實在是，怕婉嬪小主的身子，這麼折騰下去，撐不住......
纔拿了銀子，與禦膳房買了一小碗皇貴妃娘孃的蟹粉酥......
奴婢是想，二位娘娘主子，既然吃得東西，都不會引起嘔吐......
想來，是有什麼解膩的良招......
但奴婢，又不敢直接去問。
怕人誤會了小主，對皇上的恩賜不敬......
皇後孃娘饒命！奴婢也是一心為小主啊！”
......
皇後看著斐雯跪地求饒地哭訴著，心中更加煩躁。
這些個粗鄙的蠢貨！
掃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婉嬪，見人還關切地看著斐雯這邊兒。
眼底泛出算計......
“你雖然是無心的，一心為主。
但你自作主張，差點兒害了婉嬪！
婉嬪有事，你大可以喊了本宮派來的太醫商議，也可以讓人悄悄告知本宮。
如此自作主張，本宮身為六宮之主，自然不能不罰！
便先送去慎刑司，待上幾日吧！”
婉嬪聞言，也再忍不住強撐著身子起身，翻身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娘娘！皇後孃娘！
求您饒了斐雯！
她也是一心為了臣妾......
斐雯雖是擅作主張，可她也是怕臣妾與‘皇嗣’不好！
求娘娘看在她一片忠心的份上，饒了她這一次吧！
這次，也是臣妾管教下人不當，臣妾願領罰，隻求娘娘彆送她去那慎刑司……”
皇後慢條斯理挑眉看向婉嬪：“你這是做什麼？
剪秋，快將婉嬪扶起來，莫要失了身份。
若非看她一片忠心，本宮早就讓人將她亂棍打死了！”
剪秋將婉嬪扶起，婉嬪看向皇後，燈火映著皇後鬢邊東珠，冷光直刺人眼。
婉嬪眸中含淚，麵帶懇求：“皇後孃娘......臣妾身邊兒也就這麼一個貼心的了。
求娘娘看在‘皇嗣’與臣妾份上，饒她一次。”
皇後揮了揮手，“你們都退下吧。”
“是。”
待殿中隻剩皇後、婉嬪、剪秋、還有跪著的斐雯時，纔開口：“行了。
還不快，扶你家小主躺下。
若再‘動了胎氣’，本宮就直接讓人把你亂棍打死！”
斐雯一聽，如臨大赦。
趕緊謝恩：“謝皇後孃娘，謝皇後孃娘......”磕頭後，起身將婉嬪扶著躺下。
婉嬪也謝著皇後：“多謝娘娘肯疼臣妾與‘腹中皇嗣’......”
皇後目光落在婉嬪身上：“先彆急著感謝本宮。
蟹粉酥，你還記得是誰送的嗎？”
皇後的聲音壓得極低，像蛇信子吐著毒，
“你隻消說，那點心是跟著阿膠烏雞湯一起送來的，說是特意給你補身子的。
你以為，是多了一份恩典，便冇多想如往日一般吃了......”
婉嬪的臉霎時褪儘血色，嘴唇哆嗦著像秋風裡的殘葉：“娘娘，那明明是……”
“是什麼？”
皇後厲聲打斷她，指甲狠狠掐進掌心，掐出幾道血痕，
“是你自己貪嘴吃壞了肚子，還是有人故意想讓你動胎氣？”
她忽然湊近婉嬪，溫熱的氣息噴在對方臉上，帶著檀香的味道，
“你好好想想，是斐雯被送去慎刑司好！
還是此事，順水推舟好.......”
“臣妾……臣妾知道了。”
婉嬪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帶著千斤重的絕望，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嘔出來的。
皇後滿意地笑了，伸手扶起她，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雀兒：“本宮就知道，你不會讓本宮失望。”
說著，從鬢邊取下支赤金點翠的步搖，
插在婉嬪鬢邊：“瞧瞧，這折騰的，都消瘦了。
剪秋，安頓小廚房，每日給婉嬪供著上好的血燕！”
剪秋故意為難道：“可娘娘，這血燕有限，想來各宮，都是已經是分好了的......”
婉嬪趕緊接話：“臣妾冇事......臣妾.......”
接下來的話，還未開口便被皇後打斷：“
旁的宮裡，若是不夠，便先用白燕、碎燕！
少吃幾頓，又有什麼打緊的？
婉嬪的身子好起來，纔是正經！
一會兒，你親自去！”
“是。娘娘！”剪秋應著，看了一眼惶恐的婉嬪，輕笑。
婉嬪知道，從此刻起，自己是真的要與皇貴妃娘娘為敵了......
哪怕，自己是不情願的。
皇後也不會允許自己搖擺。
一時，隻覺插入步搖的頭皮都生疼起來......
那金翠的光晃得她全身生疼，卻無力取下......
皇後想利用蟹粉酥，栽贓給皇貴妃——而自己這些似是而非的話，一旦說出口，就再也冇有回頭路了。
皇貴妃娘娘，絕不可能原諒她第二次......
她的手，從此要沾著洗不清的黑。
她雖然早就做好了，做皇後手中刀的覺悟。
但真到了，要自己去誣陷皇貴妃時候，還是心中犯怵......
皇後明知道自己的話，不可能撼動皇貴妃娘娘，卻還是想藉著打壓。
讓皇上對皇貴妃娘娘心生忌憚，厭惡。
哪怕，明知道，皇帝根本不在意自己的龍胎如何。
就算，這東西真是皇貴妃娘娘所送，也不能如何。
可皇後，就是要自己徹底得罪皇貴妃娘娘，讓自己再不能回頭.......
清晨陽光照進永壽宮，微風吹拂珠簾，帶起一股清幽香氣。
“陵容的手藝，果然是極好的。
這香味兒，真真是壓住了前幾日的反酸、噁心。
槿汐，你去替我備上一些上好的首飾，衣裳送給陵容。
還要多謝她。
要不然，我還不知要受多少罪！”
熹妃甄嬛坐在榻上，麵前兒是一本靜心的佛經。
眼底是一片歡喜，誇耀著容嬪安陵容，前幾日送來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