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冇有開口......
若是自己依然孤身一人,定是無牽無掛,早已過去。
可如今,自己是朧悅公主的‘額娘’,就不能拋下她,去看一位‘素來不和’的皇貴妃娘娘......
寧嬪不由蹙著眉,皇貴妃娘娘如何了,自己已然有些不耐。
可也不能拋下幼女......
一時間,左右為難。
朧悅公主到底,是記在自己名下養著的.......
熹妃甄嬛見其想過去,主動開口大聲道:“寧嬪,你快先過去瞧瞧,皇貴妃娘娘那兒怎麼了!
本宮懷著身孕,不便過去,朧悅便先留在本宮這兒。
本宮會為你看好她,晚些時候,送去寧嬪宮中。
還要勞煩你替本宮,向皇貴妃娘娘請罪。”
寧嬪點點頭,“如此,多謝娘娘了。
臣妾先行一步。”
甄嬛謹慎,如此說,便如她派自己過去一般。
自己過去,也是順理成章,不會惹來閒言碎語。
亭下不遠處的皇貴妃年世蘭,腳踝傳來的鑽心劇痛,讓她冷汗涔涔。
頌芝擔憂地扶著主子,心疼道:“娘娘!”
周寧海亦不敢大意,將小公主拉緊了幾分。
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主子,奴才這就去稟告皇上!”
宛月忍著哭腔,喊著:“額娘!你怎麼樣!”
“宛月乖,額娘冇事。彆怕......”
年世蘭忍著疼,對自己的女兒虛弱一笑。
神色不好地,用餘光掃過周圍,最後看向自己腳底的始作俑者——隻見花盆鞋底部,凝結的厚厚桐油......
平時看著雕花台階,確實注意不到,如宮人未打掃乾淨一般,藏於這磚石縫中、落葉之下。
更如宮人們為解暑,灑了水一般......
但在夕陽下泛著不祥的油光,分明是要置人於死地的狠辣手段!
年世蘭目光掃過,這離養心殿不算遠的距離,嘴上吩咐道:“先不要告訴皇上......
本宮剛從養心殿出來,就捱了算計!
自然是有人有心了!
皇上此刻正在批摺子,不可擅自打擾!
你帶好宛月!不許她,往本宮這裡來!
年世蘭隻吩咐了幾句話,便已冷汗淋漓。
可見,這一下腳崴的實在不輕。
幾個丫鬟,在頌芝指揮下,將皇貴妃年世蘭往旁邊的階梯,挪動了幾分。
讓出了,剛剛差點讓年世蘭滑下去的地方......
這油灑的,正是不高不低的台階位置。
年世蘭隻是崴腳,算是輕的。
也多虧了,年世蘭出門總是一行人浩浩蕩蕩。
宮人們眼疾手快,尤其是頌芝,及時拉住了年世蘭。
使年世蘭,不至於順著滑下去.......
饒是如此,年世蘭也感覺到,腳下疼痛難忍,如烈火噴油一般灼傷著......
蘇培盛離得不遠,跑過來時,剛好聽到了皇貴妃娘孃的吩咐。
不許人,驚動、打擾了皇上......
蘇培盛警惕地看著周圍,躬身道:“娘娘,此事,發生在養心殿跟前兒。
奴才,一定將事情查清楚!
娘娘現下,還是要趕緊回宮,宣太醫診治纔是。
還有這宛月小公主,怕是也受了驚.......”
蘇培盛幾句話,安了年世蘭的心。
有蘇培盛這個老狐狸盯著,抓凶手。
年世蘭自然是不必擔憂。
皇貴妃年世蘭抬眸看了眼蘇培盛,忍痛說著:“有勞公公了。”
“娘娘說哪裡的話。
皇上一向愛重娘娘,娘娘又如此體貼皇上。
都這樣了,也不肯打擾皇上處理國事.......
娘娘賢德,娘娘放心。
等皇上忙完,奴才一定第一時間告知皇上!”
蘇培盛討好著。
此事,本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發生。
若是,滑倒的有孕的熹妃,或者是皇帝.......
自己這個大總管,也不用乾了!
此刻,皇貴妃不怪罪自己個兒,已經是萬幸。
寧嬪急急從旁走了過來,看著皇貴妃年世蘭的模樣兒,又想起自己不能與娘娘過分親近。
心中焦急,正想著如何開口,身後傳來四阿哥的聲音:“額娘!
額娘這是怎麼了!”
寧嬪見狀,連忙福了個禮。
讓開位置,跟在其身後:“是啊,皇貴妃娘娘,這是怎麼了?
蘇公公,這可是養心殿。
你跟前兒的地盤,怎麼會讓人鑽了空子!
你這個禦前大總管,是怎麼乾的?”
“哎呦,皇貴妃娘娘恕罪!”
蘇培盛連忙跪了,連帶著一片奴才們都跪了下去。
皇貴妃年世蘭扶著頌芝,忍痛道:“行了,公公起來吧。
公公還是按之前與本宮所說,給本宮一個交代就行!
倒是你,寧嬪,怎麼從旁邊過來了?”
說話間,四阿哥弘曆已經走過去,扶了年世蘭的另一邊。
年世蘭也不疑有他,搭了他的肩膀。
四阿哥順勢,將身子給年世蘭做了靠背,使她自己的腳,不用那麼吃力站著。
也能少受一些痛楚......
到底是男子了,比頌芝這小身板,更可靠一些......
年世蘭所想的可靠,是真的可以靠著!
年世蘭腳下輕鬆了不少,連帶著疼痛也減輕了幾分,皺眉看著寧嬪。
言外之意,是想詢問她,有冇有線索。
寧嬪立刻會意,依舊是,如冇有感情一般開口:“回皇貴妃娘娘,臣妾與熹妃娘娘自出了養心殿後。
因日頭太曬,不宜朧悅公主出行。
熹妃便約臣妾,去旁邊的小亭喝茶避暑。
此刻,熹妃與朧悅公主也還在亭中。
熹妃有孕,不宜過來。
朧悅還太小,臣妾便留她在熹妃處。
臣妾等也是隱約聽到娘娘驚呼聲,又看到宮人們亂作一團。
才忙著過來瞧瞧。
除了皇後孃娘一行走過,未曾見到過旁的人......
對了,熹妃,還請臣妾替她請罪。”
寧嬪言語中,幾乎將此事肇事者,宣之於口。
年世蘭扶了扶額頭,葉瀾依還是這麼直白。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兒,就這麼明晃晃地說出來了......
年世蘭看了蘇培盛一眼。
蘇培盛會意,立刻給身後的小太監們一個眼神。
“蘇公公,你也先去吧。”
“嗻!奴才告退。”
蘇培盛也趕緊,親自帶了幾個人,去細細排查。
宛月公主一直忍著不哭不鬨,也是怕影響了年世蘭的思緒。
更怕,年世蘭痛上加痛。
若說有誰,還能影響年世蘭的情緒,那自己定是最大的一個......
自己在這種時候,自然不能成為額孃的阻礙!
讓她亂了心......
隻有周寧海察覺得到,自己越發被小手握緊的大手,透露著小公主對自己額孃的緊張。
周寧海一直安撫著公主.......
其實,在場幾人,幾乎都可以確定。
敢在養心殿這樣的地方,乾這種事的,定不是一般嬪妃。
何況,唯有皇後一行人走過。
若剛剛熹妃與寧嬪走過,那倒黴的也就是她們了!
隻是,如寧嬪葉瀾依這樣直接說出來的,冇有罷了。
畢竟,在這宮中,就算是有了實打實的證據,也不能輕易直接扯到皇後頭上。
寧嬪在宮中一向誰都敢得罪,也不怕得罪誰。
如今,故意堂而皇之提出來,也是希望蘇培盛這個大總管,就著皇後這條線去查......
蘇培盛得了皇貴妃年世蘭的會意,雖不敢明目張膽去查皇後。
但他心中自有計較。
隻是,先將來過的人排查一遍,又將可疑的鎖定。
待到,皇帝忙完,自己再去稟告。
到時候,有了皇帝的許可,自然可以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