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仍為她開心......
何況,入宮越久,她便越知。
這宮中,皇上的寵愛如流水,自是不值得爭的。
自己為的,不過是保住一門榮耀,與自身。
自己也曾為皇帝的無情傷心過,但日子總是要過下去。
嬛兒為皇帝的無情,出宮修行,自己感同身受。
皇上對她那般,她自也是全心付出,卻不想換來的是一場傷心罷了。
嬛兒是不能冇有皇帝寵愛的。
所幸,如今雨過天晴。
嬛兒懂得為自己籌謀,回來了......
而自己幸得皇貴妃娘娘看重,肯容納她們姐妹。
不受皇後迫害......
自然也是幸運的。
她二人的這份情誼,自然也是再不能割捨了去的......
皇室無情,可她與嬛兒卻有情。
早在甘露寺之時,皇後就刻意羞辱過嬛兒,自己早已看透這些高位之人的嘴臉。
皇後說,自己與修行的嬛兒不是一路。
嬪妃有嬪妃的路,而修行人有修行人的路......
若不是,皇貴妃娘娘與齊貴妃出麵解圍。
還不知,一場祈福要難堪成什麼樣子。
佛講眾生平等,皇後既不信,卻還假情假意做足了麵子功夫......
如皇帝一般,虛偽至極!
這宮中,從皇帝到宮人,最是會唱戲。
可偏偏自己不願,也不想那般活著。
隻是,皇貴妃娘娘尚且不能如意。
何況,自己與嬛兒......
如今,她肯回來,雖是風光無限,卻也步步凶險。
自己雖然跟著乾著急,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她一關一關地過。
皇帝、皇後、太後.......
甄嬛低垂著的頭,依然保持著跪著的姿態,太後的逼問,她不能不回答。
她雖然想到太後會不喜,卻冇想到已經厭惡至此。
愣神思索片刻,便又抬眸開口:“臣妾不敢隱瞞太後。
甘露寺時,臣妾與皇上並非偶遇。
皇上來看臣妾,臣妾因病,被趕去了淩雲峰。
皇上關懷,得知後,去淩雲峰看望臣妾,纔有了後來之事......
前朝之事,臣妾隻會怨恨陷害之人。
臣妾之前對皇上心灰意冷、萬念俱灰。
全因以為,皇上心中並無臣妾半分......
皇上來探望臣妾,臣妾明白皇上對臣妾並非無情,才......
至於,妹妹玉嬈。
太後放心,妹妹從未有過入宮念頭。
妹妹自小顛沛流離,但家中訓誡,自是不敢忘。
臣妾妹妹對皇上,自然是如對待姐夫一般。
之前種種誤會,也是因臣妾不在宮中。
妹妹無依無靠,且受了驚嚇。
看到皇上禦駕,自然如看到救命稻草一般。
皇上又肯如臣妾一般,庇護小妹,纔會失態......
臣妾父親不幸病逝,
臣妾家中,唯剩下女眷。
得皇上隆恩庇佑,肯看在皇嗣麵上,對臣妾格外疼惜。
允家人陪伴臣妾左右,疏解心腸。
臣妾感激萬分......”
她頓了頓,抬起頭時眼眶泛紅,眼中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如今臣妾腹中懷著皇嗣,滿心隻盼著為皇家綿延子嗣。
若有半點非分之想,便叫臣妾不得善終,永墮阿鼻地獄!”
太後眯起眼睛,渾濁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在甄嬛身上來回掃視......
她自然明白,莞妃在之前宮闈之事,離開的原因上,所言不虛。
隻是,她說甄玉嬈竟冇有入宮之心?
自己不敢輕易相信,哪個女子能拒絕權利的誘惑?
皇帝那般珍視,她竟也趨之若鶩?
眼前的莞妃身著淡黃色吉服,繡著的纏枝蓮紋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頭飾也不過淡淡。
於妃位而言,算是清淡了。
那挺直的脊梁與不卑不亢的神情,卻昭示著內心的堅韌。
看來,甘露寺一行,確實磨了她的心性,也讓她更加懂得分寸。
殿內陷入死寂,莞妃甄嬛知曉,自己頭頂上方是太後在審視自己......
良久後,太後才嚴肅開口:“你若心懷坦蕩,哀家便要你用腹中之子發誓!
甄玉嬈絕不會入宮為妃!甄氏女絕不會穢亂宮闈!迷惑皇帝!做那禍國妖妃!”
惠嬪瞠目結舌,太後又補充道:“你若不敢,哀家也不會強行逼迫於你。
隻是,哀家也不會相信你所言.......”
莞妃甄嬛撫了撫肚子,有些不忍,但還是一字一句道:“臣妾甄嬛今日以腹中皇嗣發誓,甄氏女絕不會違背家訓!
做那不忠不義、禍國殃民的妖妃!
甄氏玉嬈,也斷然不會入宮為妃!
若違此誓......
便讓腹中孩兒,災禍不斷.....”
甄嬛看了眼太後,仍然不覺滿意,繼續強撐著道:“九泉之下的父親,不得安寧......“
說罷,便如泄了力一般,跌落在地上。
竹息姑姑與惠嬪沈眉莊連忙將人扶著......
惠嬪再也忍不住,求情道:“求太後開恩,莞妃身懷有孕,實在不宜如此......”
莞妃甄嬛拉了惠嬪沈眉莊一把,示意她不要再說。
莞妃又正襟跪好,等待太後發話。
太後歎了口氣,看著惠嬪與莞妃開:”起來吧。
竹息,給莞妃賜座。
你不要怪哀家對你苛責。
實在是後宮,禁不起那樣的折騰了。
皇帝年紀大了,身邊兒的人兒卻不及以前清靜。
哀家實在是怕,又進來個狐媚的。
挑唆皇帝......”
又看向惠嬪道:“你一向賢惠懂事。
哀家病糊塗了,你也病糊塗了?
莞妃有孕,自然不能長久地跪著。
你怎麼也不提醒哀家......”
惠嬪心中冷笑,太後果然如皇貴妃所言,對自己也不過是利用。
麵上仍端莊淺笑道:“莞妃跪著,肚子裡懷著皇上的子嗣,那自然便是對太後行禮了。
一大家子對太後問安,臣妾哪有阻攔之禮?”
太後滿意道:“一向說你穩重,如今,倒是有了幾分活潑。
你知道哀家喜歡你,你若是肯和莞妃一般,二人一左一右,侍奉皇帝,輔佐皇帝。
把心思都放在皇帝身上,哀家也就不必如此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