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紫禁城的大門大開,宮人們恭謹地站成兩排,甄嬛的鸞駕行至宮門前,鎏金鸞鳥車輦的珠簾被一雙纖手輕輕挑起。
皇帝早已帶了眾嬪妃迎接甄嬛歸來。
甄嬛身著茜色雲錦吉服,冠上的珍珠步搖隨著動作輕晃,在晨光中折射出萬千碎芒。
她扶著侍女的手緩緩下車,廣袖下露出的護甲泛著幽幽青光,恰似她眸中沉澱的鋒芒。
甄嬛一步步堅定地朝著皇帝走去,皇帝也隻看向她。
二人猶如初見那般,情意綿綿。
甄嬛心中感慨,心緒萬千。
皇貴妃年世蘭看著皇後不得不裝作大度,迎接甄嬛,看向來人的不由都添了笑意......
“臣妾,叩見皇上!”甄嬛的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卻帶著曆經滄桑的沉穩。
她行三拜九叩大禮,鬢邊的點翠彷彿要展翅高飛。
皇帝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在她眉眼間逡巡:
“莞妃清減了。當初,莞妃不顧一己之身,為國祈福,如今榮耀歸來。
日後,你們要和睦相處。”
皇帝看向眾嬪妃,
話裡藏著對甄嬛的關切,讓一旁的皇後攥緊了手中的佛珠。
皇後款步上前,嘴角掛著端莊的笑意,眼底卻翻湧著暗潮:“妹妹這一去辛苦了。
永壽宮已經準備好了。
妹妹可去看看,可還滿意?
若不滿意,可與本宮說了,本宮讓人去添置......
皇貴妃看著皇後的‘賢惠’,也上前一步:”是啊。
莞妃缺什麼,便與皇後孃娘說~
皇後孃娘為你佈置的宮殿,可用心了~
莞妃可要好好瞧瞧~“
皇後看了皇貴妃一眼,這個年世蘭還是如此含酸拈醋,裝都不裝了。
什麼就找本宮要......
要不是皇上要抬舉她,本宮會給她佈置那麼多好東西嗎?
她既然喜歡做妖妃,自己當然要成全她!
年世蘭懂什麼!
就知道,口舌上逞快!
再不滿,還不是要順著皇帝!
看人把人迎回宮裡?
莞妃淺笑客氣道:“多謝皇後孃娘,皇貴妃娘娘關心。”
新來的嬪妃們議論紛紛,皇帝如此寵愛。
皇後與皇貴妃都‘巴結’著,果然是寵妃。
家中那般了,還能有孕回宮,可見皇帝對其心意。
眾嬪妃紛紛上前請安,言語間或含嫉妒,或藏試探。
康常在小聲與貞嬪說著:“聽聞這莞妃可是皇上最寵愛的嬪妃,最得寵時,與皇貴妃比都不遑多讓呢!
瞧這架勢,果然是姿容勝雪。
我聽宮人們議論,說不光是這婉嬪像莞妃。
姐姐也很像這莞妃呢......“
“哼!誰像誰有什麼打緊?
皇上喜歡誰,寵愛誰,誰就是寵妃!“
貞嬪目不斜視,依舊緊緊盯著這莞妃。
流朱與沈眉莊早已淚流,泣不成聲。
隻是,皇帝在場,不敢放肆,卻也難掩心中激動......
容嬪也眸中有淚,問候著:“姐姐,一路可好?”
敬貴妃看著惠嬪,也用帕子擦了擦眼淚:“回來就好......
你瞧,惠嬪與流朱可是激動壞了......“
“一切都好......”甄嬛看著幾人熟悉的麵龐,也是滿含熱淚。
端貴妃看著幾人,開口:“有孕的人,不宜在風口久站。
不如,先回宮。
日後啊,姐妹之間自有敘舊之時......“
“嗯。”
皇帝滿意地看了眼端貴妃,拉了甄嬛:“走吧。朕先陪你去看看宮殿。”
婉嬪酸道:“姐姐不知道,皇上多用心。
這永壽宮佈置好,也不許我們看。
全等著姐姐回來呢,不如,姐姐帶我們去長長見識?“
未等甄嬛開口,皇帝先說道:“日後,自有去的時候。
好了,你們都散了吧。
朕陪莞妃先回去。“
說罷,拉了人,也不顧其他人如何看。
率先,往永壽宮而去......
果郡王見甄嬛如此得皇帝寵愛,心中難掩失落,低了頭。
皇貴妃年世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葉瀾依一眼,用眼神示意其。
葉瀾依會意,輕輕點頭。
眾嬪妃散去......
禦花園中,皇宮裡的熱鬨,今日都在那永壽宮莞妃回宮身上。
就連這些個宮人們,也都議論紛紛。
莞妃回宮,惠嬪也早幾日就搬回了鹹福宮。
碎玉軒倒像是成了皇帝與之的愛情禁地。
恭貴人百無聊賴獨自在禦花園,想散散心。
錦鯉池邊,魚兒們肆意歡快地遊著,讓她的心,也難得平靜......
自己以身子不適為由,未去那宮門迎接那甄嬛回宮。
皇帝自然也不以為意。
自己在這個宮裡,如今,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人。
就算是看到自己在此,皇帝也不會怪罪自己。
‘小產’已經讓皇帝對自己有了同情,隻要自己不踏及底線。
皇帝就算看在自己的姓氏,也會對自己網開一麵。
其他人,更不會來為難自己。
因為,自己再也不會是她們的威脅......
無恩寵亦無責難。
自己就如空氣一般,“本宮如今,與你們又有何分彆?”
不過是,宮裡的一個擺件一般。
前麵,莞妃回宮的熱鬨,自己冇興趣。
反正,也與自己無關。
自己早已失去了與她們爭風吃醋,爭鋒相對的資格......
再如何,皇帝的目光,也不會再為自己停留。
而自己的心氣,也不過隻有那一點兒。
保住母親死後在家中尊榮。
所以,自己也冇必要去前麵兒,看她們演戲。
反正,這宮裡,多自己一個不多,少自己一個,自然也不少。
恭貴人將手中的魚食,一點一點撒下,如星光點點在池中。
魚兒們熱鬨地爭著這點點漣漪......
“恭貴人安。”
一聲稚嫩地童聲,打斷了這平靜。
恭貴人抬眼看去,竟是蘭胥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