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雖然喜歡玉嬈,卻也不能讓前朝、後宮皆反對。
作為皇帝,自己當然也知曉,他們的擔憂,自然也不會不考慮他們所言的道理。
何況,自己也要顧慮懷了身孕的甄嬛。
自己與其好不容易,重修舊好,有了骨肉。
嬛嬛性子也是倔強,若再起事端,倒是更讓自己焦頭爛額......
與嬛嬛,到底是有著一些情感。
如今,她能失而複得,懂得柔軟,也是讓自己心醉。
而玉嬈,那太像純元的模樣兒,總是能讓自己愛憐不已。
這些日子,前朝、後宮讓自己屬實是焦頭爛額。
甄嬛回宮被耽擱,也是自己不敢麵對她的目光所致。
禦書房的鎏金獸爐中,檀香正吞吐著繾綣白煙,卻怎麼也化不開室內凝滯的氣壓。
蘇培盛看著皇帝凝眉,自然也不敢說話。
突然,小廈子稟告道:“皇上,婉嬪娘娘帶了朧月公主來了。說是給您請安,送茶點。”打破了一室的寂靜。
皇帝一聽朧月,立即吩咐:“快讓人進來。”
“嗻。”小廈子立即去傳話。
蘇培盛心中一鬆,主子凝眉,自己的差事自然也不好過。
在這低迷的氣氛裡,自己也是大氣也不敢出。
如今,公主與婉嬪來了,自己也能鬆口氣。
行禮後,朧月被皇帝抱在懷裡。
婉嬪浣碧看著皇帝皺著眉頭的神色,就知曉,皇帝早已被最近的流言蜚語與前朝後宮諫言,搞得不堪其擾。
“皇上,可要進些茶點?”婉嬪浣碧的聲音如春日裡的微風,輕柔地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浣碧邁著蓮步,身姿婀娜地走近,腕間的翠玉鐲子輕輕碰著茶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像是一首舒緩的小調。
不同於後宮那些為爭寵而不擇手段、整日吵吵鬨鬨的妃嬪們,婉嬪浣碧伺候,總是這般安靜妥帖。
哪怕是,當日自己抱了玉嬈入殿,婉嬪似乎也隻關心了,玉嬈何故成這般模樣兒,求著自己為其做主。
還說自己管理不當,導致此等禍事發生,讓自己治她的罪......
而並未如那些嬪妃們一般,或是吃醋使性子,或是諫言自己不可納入甄氏......
她對甄府也算得上是,有情有義了。
雖讀書不多,但能做到這些已然不易。
這些年,出入也時時刻刻將朧月帶在身邊,照顧人,算得上是無微不至。
比之,甄嬛這個親母還要愛惜朧月。
今日浣碧穿著一身天水碧色,浮光錦在她身上更添了幾分顏色。
讓皇帝覺得,她倒像是禦書房這方天地裡的一泓清泉,在自己心緒煩躁時,帶來片刻的寧靜,讓他暫時忘卻那些紛擾......
皇帝抬起頭,目光掃過婉嬪浣碧溫婉的麵容,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語氣也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還是你貼心。”
浣碧溫柔一笑,“能為皇上分憂,是臣妾的福氣。”
皇帝心思一轉,自己倒是不曾問過她怎麼想。
到底玉嬈一直在她的宮裡,雖然自己不需要征求她的意見。
但......
看著眼前越發沉靜又形似甄嬛的人,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既說道分憂。
朕倒是有一事,想問問你的意思。
如今,甄府玉嬈之事傳得沸沸揚揚,你,如何看待?”
婉嬪浣碧如受寵若驚一般,謙虛開口:“皇上處置,自然都是最得當的。
臣妾粗陋,哪裡懂什麼?”
“說來,你也是甄府之人。
算得上玉嬈的姐姐,又是嬛嬛的妹妹。
你說說,朕若是將你們姐妹皆納入宮中,你,可有異議?”
皇帝問著,眼神中帶了幾分威嚴,似不許她打哈哈過去,非要問出個意見才罷休。
婉嬪浣碧連忙下跪,說道:“皇上如此說,便是抬舉臣妾了。
甄府......臣妾從未能光明正大,得此身份。
也從不敢,想這些......
臣妾所有的一切,都是來自於皇上。
皇上若是真要問臣妾,那臣妾自然是冇有什麼異議。
且覺得,是甄府的榮幸,亦是,我們姐妹的榮幸。
能入得帝王青眼,是多少人求不得的。
但臣妾也知曉,近來,後宮議論紛紛。
許多娘娘是不同意的。
也有流言蜚語,說皇上要接回姐姐,還要納了玉嬈妹妹為妃。
臣妾雖不能光明正大算甄府之人,但皇上說臣妾是,臣妾自然是。
前朝,後宮怕臣妾姐妹們紅顏禍水,穢亂後宮。
臣妾自然也是知曉的。
臣妾不在意旁人如何評價甄府,甄府畢竟已經......付之一炬了。
甄府也唯有僅存的幾位女眷了。
臣妾讀書不多,不懂得那麼多大人們、娘娘們的心思。
臣妾隻是覺得,若皇上喜歡,自然是天下事,無不可做......”
皇帝倒是冇想到浣碧能說出這麼一番,既誠懇又讓自己刮目相看的話。
自己原也是試探性問問,並不打算當真。
隻是想著,她與嬛嬛是姐妹。
或許,她的想法,也能猜到嬛嬛是如何想的?
是不是同意......
又會不會怪自己......
卻冇想到,她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
尤其是那句‘若皇上喜歡,自然是天下事,無不可做......’。
“你起來吧。你的意思,朕知曉了。
你既然如此坦誠與朕,朕自然也可以告訴你。
嬛嬛在甘露寺、淩雲峰受的苦已然讓她心生悔意。
她已然懷了朕的子嗣,朕自然是要接她回來的。
外頭的流言甚多,朕從來未解釋,也是在等一個時機,接她回宮。
至於,玉嬈一事......
前朝後宮皆怕朕過於沉溺,而冇了分寸。
害怕朕為一女子,如此大動乾戈!
其實,朕不過是藉此事,清理清理這宮裡的歪風邪氣!
那日之事,確實讓朕動怒。
倒也不是,為了你妹妹一人。
後宮,終是該清理清理。
玉嬈,朕是對她有好感,也有意讓她入宮。
隻是,前朝後宮之言,朕也不能不顧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