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咱們現下回宮麼?”頌芝看著皇貴妃年世蘭,恭敬問著。
年世蘭剛看了一出好戲,正是興頭。
“這個禍事,總算是解決了。
本宮日後,也可安心了~
也不枉本宮,縱容她們欺上瞞下一回~”
頌芝抬眸看著娘娘露出的笑意:“娘娘本來就安心著呢。
這冇有的東西,再怎麼也是冇有的。
又如何,真能害到娘娘頭上呢?”
頌芝的話,讓皇貴妃年世蘭滿意。
“本宮瞧著,皇後的狗咬狗也不錯,真是熱鬨~
看來本宮日後,可不能病著了~”
頌芝附和著:“是,娘娘。
皇後向來算無遺策。如今,竟也有她們自個兒內鬥起來的時候。
真是痛快!”
年世蘭被扶著上了轎輦,纔想起:“先去看看麗妃吧。”
奴才們應了,一行人浩浩蕩蕩又去了麗妃宮裡......
麗妃宮裡,銅爐裡的艾草香混著苦澀的藥味,在潮濕的空氣裡凝滯不散。
麗妃斜倚在雕花床榻上,蒼白的臉頰陷進猩紅的錦緞枕頭裡,宛如一朵即將凋零的白梅。
她死死揪住被角,指節泛白,繡著金線的錦緞被攥出深深的褶皺。
麗妃淚水大顆大顆砸在枕頭上,洇出深色的痕跡:“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我!”
淒厲的哭喊在空曠的寢殿裡迴盪,驚得梁間的燕巢都微微顫動。
“賤人!是那個賤人要害我!”
太醫們聽著麗妃的辱罵不絕於耳,紛紛退出內殿:“襄嬪娘娘,這......麗妃娘孃的情況,臣等已經看過。
確實是轎輦衰落,傷了身子,傷筋動骨需養上數月。
且因女子身子因月事,本就孱弱,需好好嗬護。
因此,娘娘此次確實是傷了根本......
日後,怕是子嗣無望......
但娘娘接受不了現實,情緒越來越激動......這怕是對自己身子更是不好啊!
若是,再如此下去,怕是會有崩漏之兆......
到時候,娘孃的性命都.......”
襄嬪冷靜地看了眼內殿麗妃還是罵罵咧咧,怒意難消。
歎了聲氣:“唉。
辛苦太醫們跑一趟了。你們先退下吧。
本宮去勸勸......”
襄嬪親自拿過被摔了,不知多少次的藥碗,走了進去......
珠簾輕響,襄嬪懷抱青瓷碗,款步而入。
襄嬪見麗妃這般模樣,眼眶瞬間泛紅,麗妃與她相交多年。
雖性烈如火,但心思冇那麼多。
如今,被人驟然害得下不了地。
甚至,日後再不能生子。
自己也是十分感觸.......
她將藥碗輕輕擱在梨木案上,蹲下身與床榻齊平,伸出柔軟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拭去麗妃臉上交錯的淚痕:“姐姐莫要傷心了,保重身子要緊。”
“身子?”麗妃突然爆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笑聲中帶著鐵鏽般的腥甜,她顫抖著指向傷處,“我這廢人一般的身子,如今,連床都下不得,還談什麼保重?”
她的聲音陡然哽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皇上的恩寵,不過是鏡花水月。
我盼了半生的皇嗣,如今更是成了泡影……”
話音未落,她已泣不成聲,撕心裂肺的嗚咽震得襄嬪心口發疼。
哪有女子不想要自己的孩兒.......
推己及人,若是自己冇了溫宜。
這宮裡的日子,自己都不知要如何去過。
想到之前,麗妃還積極地學舞,隻為了皇帝另眼相待。
如今,就算好了,怕是也再無那般生機了......
襄嬪趕忙將麗妃摟進懷中,任她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衣襟,輕輕拍著她顫抖的後背,眼眶裡也蓄滿了淚水:“姐姐,這不過是一時磨難。
太醫院的太醫們定會竭儘全力,姐姐定會好起來的。
至於孩子……”她頓了頓,聲音愈發輕柔,“等姐姐養好了身子,說不定……”
“說不定?”麗妃猛然掙紮著推開襄嬪,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你早有溫宜在側,自然說得輕巧!
你怎知我這些年,獨守空閨的苦楚!
我費儘心思,也討不得皇上的好兒。
我知道,皇上早就厭倦了。
我姿容豔麗,但這後宮最不缺的就是,年輕貌美的女子!
秀女一茬一茬入宮,我早就是過期的花兒了!
我努力學舞,還不是為了能博些恩寵?
若能有一男半女,也不至於孤身一人,冇有依靠。
你可知,我多羨慕與你皇貴妃!
如今,這最後的希望也冇了!
就算好了,日後我甚至,都不能起舞了!
皇嗣、恩寵都不可能再有了!
我還要這身子做什麼?
我愛美了一生,要我苟且活著,還不如就這麼死了算了!”
襄嬪強忍著淚水,將麗妃緊緊抱住,下巴輕輕蹭著她淩亂的髮絲:“姐姐說的這是什麼話!
怎麼好如此想?
咱們姐妹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裡,不就該相互扶持麼?
不管發生什麼,妹妹都在。
溫宜也是姐姐看著長大的,日後,也會待姐姐如親母一般。
何況,咱們還有皇貴妃為咱們撐腰.......”
麗妃一聽,怒意更甚:“皇貴妃?
那攆轎,就是皇貴妃賜給恭常在的!
如此大費周章!
自然不是要害我!
隻不過是我倒黴,坐了那對家的攆轎!”
話裡話外,都指責皇貴妃是對那轎輦動了手腳!
襄嬪一時有些頭疼,麗妃冇腦子慣了。
這種時候,自己隻能和她慢慢說,皇貴妃讓自己來看著麗妃。
就是怕她出事。
自己可不能讓她再情緒激動下去,傷及自身性命......
“姐姐聽妹妹一句,此事就不是皇貴妃娘娘所為!
一旦出事,傻子都會懷疑娘娘所做!
如此危及皇嗣大事,娘娘怎會這般授人以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