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嬪勾唇一笑:“朧月公主在本宮手裡,就不怕,她不聽話。”
斐雯看著娘娘如此自信,疑惑:“娘娘,這朧月公主說到底,也隻不是這玉嬈姑孃的親生骨肉。
親孃都如此不管不顧的......
奴婢說句不該說的話兒,
若是公主生母還在宮中,甄府也不至於如此落寞。
玉嬈姑娘心裡對姐姐就冇有半點兒怨恨麼?
還會因為公主妥協麼......”
越說到後麵,婉嬪臉色越黑,尤其聽到朧月‘親孃’二字。
斐雯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你懂什麼!甄府自詡清流,有骨氣。有時候,做麵子可比他們性命重要!
正因為親孃不在,這從小看著人長大的姨母,才更親近!
何況,朧月與玉嬈也算是相依為命。
最後的一點兒親人了。
哪怕她心裡對姐姐有怨,也不會表現出來,更不會扯到無辜的朧月身上。
好了,你按本宮吩咐去做就是了。問這麼多做什麼!”
婉嬪心煩喝道。
斐雯再不敢多嘴,稱了聲“是”,退了出去.......
景仁宮簷角的銅鈴被晨風撥弄,發出細碎聲響。
晨光穿過雕花窗欞,在金磚地麵篩落菱形光斑,將殿內蟠龍柱上的鎏金紋路映得忽明忽暗。
皇後端坐在九鳳朝陽雕花寶座上,
滿意地看著下麵的眾妃嬪魚貫而入,
織金繡緞的裙裾掃過門檻,環佩相撞聲清脆悅耳。
“臣妾給皇後孃娘請安——”
鶯鶯燕燕的聲音此起彼伏,行禮時衣袂翻飛,釵環輕晃,恍若一片絢麗花海。
皇後微微頷首,眉眼掃過眾人,神情溫和滿意道:“都起來吧。
今日,叫你們來.......”
話音未落,殿外忽有馥鬱香氣縈繞,混合著殿內果香的氣息,又顯然,那香氣比果香更加濃鬱幾分,霸道地占據了整個殿內。
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便見皇貴妃身著茜色金線吉服,踏著七寶玲瓏步搖的脆響款步而入。
十二幅月華裙拖曳在地,每一步都似碾碎了旁人的尊嚴。
“臣妾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一眾嬪妃們慌忙起身又給皇貴妃行禮問安。
皇貴妃年世蘭眼皮都未抬,直接落了座。
皇後又連忙使眼色,讓人上茶。
“呦,妹妹今日怎麼來了?
病可好全了?本宮一直惦記著妹妹,但妹妹稱病,翊坤宮一直緊閉大門。
本宮也不好讓新人們去攪擾。”
皇後笑得溫和,看著年世蘭的眸子裡,卻像是恨不得活吞了自己.......
挑眉笑道:“妹妹身子還未好全,就不給皇後行禮了。
皇後不會怪罪吧?”
皇後握著茶盞的手緊了緊,鎏金茶托與杯身相撞發出輕響。
她淺啜一口普洱,嘴角笑意依舊端莊,可眼底翻湧的冷意,卻如同臘月寒冰,能將整個景仁宮都凍結!
“怎會?
妹妹怎麼都是為了皇上,本宮與皇上夫妻一體。
皇上都格外憐愛妹妹,本宮又怎麼會捨得怪罪妹妹?”
又看向下麵還跪著的眾嬪妃,尤其,是那些還未見過皇貴妃的新人。
甚至覺得,福身的角度比先前給自己請安時低了半寸!
“妹妹還是先讓眾位姐妹們起身吧。”
喝著茶,掩飾著眼底的厭惡!
這個年世蘭,自己一要立威,說事!
她就和狗一樣,聞著味就來了!
什麼病了!
瞧那皮膚比那些新人們還水靈三分!
明擺著就是在宮裡偷偷躲懶,保養去了!
可惡!
年世蘭如恍然大悟一般,丹鳳眼掃過眾人:“瞧,本宮就顧著與皇後說話了。
倒是,忘了你們。
快起來吧。
尤其是,恭常在!這身孕也都該顯懷了吧~
日日讓你給本宮三跪九叩,本宮也是於心不安啊~
隻是,本宮病著,也不好開門看你~
怕那病氣過給你與腹中之子,可就不好了~
如今,本宮瞧見了,自然不能讓你再如此辛苦。
頌芝,給恭常在賜副攆轎~
讓她呀,日日坐著去行禮吧。”
恭常在看了眼皇貴妃年世蘭,隻是低眉說了聲:“多謝皇貴妃。”
一旁的流朱與浣碧偷偷蛐蛐:“這三跪九叩之禮,不是快行完了嗎?
現在還費功夫,賜她攆轎做什麼?”
婉嬪浣碧無語地看著流朱,比了個噤聲動作。
葉瀾依覺得流朱倒是個實心人,不由看了她一眼。
皇後喝著茶,都懶得看她們。
幾月不見,皇貴妃倒是越發會做表麵功夫了!
誰不知道,還有幾日,這禮就算完了!
若是,真想賜,就該說賜她日日坐著出行。
而非,隻是為了跪拜之事!
皇貴妃年世蘭見恭常在還算老實,也就看向旁處:“葉貴人倒是越發水靈了。
可見,宮裡保養的不錯。如今,都是貴人了。”
言語間帶了三分挑釁。
葉瀾依恭敬起身回道:“是。多謝皇貴妃關心。
宮裡都是上好的東西,嬪妾自然比之前水靈許多。”
葉瀾依直白又無可挑剔地回答,讓人無話可說。
眾嬪妃隻以為是二人不和。
尤其是,皇後更是開心。
年世蘭越是愛挑這些寵妃的事兒,她就越滿意!
簡直是自己的一把好槍手!
把自己想說的話,都說了~
皇貴妃年世蘭冷哼一聲,又看向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