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看著曹琴默眼中的點點睛光，笑了。
卻在不經意轉頭間看到了不知何時，藏在柱子後的宛月公主。
有一瞬愣神，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又如何給宛月說......
自己所言太後，畢竟是她的皇祖母......
襄嬪曹琴默也隨著皇貴妃愣住的目光，看去“哎呀，宛月公主。公主怎麼在這兒？
可是，來尋娘娘？”
年世蘭不由佩服曹琴默變臉速度就是快，彷彿剛剛與自己謀劃之人不是她一般......
看來，自己還得練......
“都怪臣妾，隻顧著與娘娘說話。吵醒了公主......”
“額娘與襄娘娘，何必憂愁？
不嫁便好了。”宛月公主語出驚人。
這下，襄嬪曹琴默也愣了......
這麼小的孩子，看似是最直接的孩子想法。
但似乎又有些道理......
年世蘭驚愕於自己女兒的腦子，新腦子果然好使......自己竟是冇這麼想過......
確實，依著自己女兒。
若世上，尋不到符合心意之人，又何必非得受那份未知的窩囊氣？
自己也冇什麼大願望，不過是女兒可以一生順遂、平安便足矣。
什麼傳宗接代，她年世蘭可冇那麼多心思。
就算是有皇位繼承，隻要自己女兒不喜歡，那也冇什麼可稀罕！
就像如今的皇帝自然是個好皇帝，可年世蘭看來，他過得也並不順意。
哪怕，他能算計天下，算計前朝後宮。
又如何啊？
所以，隻要女兒能過好自己一生，便是年世蘭的心願。
襄嬪見皇貴妃年世蘭並未說話，怕她生氣動怒勸道：“娘娘，公主還小。宛月，說什麼傻話呢？
快給你額娘說不是。”
襄嬪骨子裡自然是，不能接受這個觀念。
因為，她就是被父母家中那麼教養上來。
哪怕，她門第不高。
但傳統的嫁人生子，夫唱婦隨，三綱五常.......
已是根深蒂固。
饒是，曹琴默如此靈活的心思，卻也逃不開環境影響。
所以，她看來，大家出身又是盛寵的皇貴妃，自然更不會接受這些。
女則女戒女訓有多少......
更彆說那些個繁文縟節，規矩體統！
年世蘭雖然性子火烈，不愛矯情。
到底，也是正經出身。
年世蘭的沉默，自然她隻以為是暴風雨的前兆......
哪怕，自己最疼愛的女兒。
這些個話，到底也是有違教條.......
就算，她自己不忌諱，被旁人聽了去，也難免編排教導不善.......
何況，太後、皇後又是最愛講規矩之人！
宛月稚嫩童聲，振振有詞：“額娘纔不會覺得宛月錯了呢！
襄娘娘，女子若有錢有權。
能立足於這天下，
又何必，非要委身於一人？
將一身榮辱與之掛鉤？
若自己可以過得更好呢？
若尋不到那喜歡的人，為何不能喜歡自己一生呢？”
“這.......”襄嬪自認也算是口齒伶俐，如今，卻被小公主幾句話說得，一句都回不了.......
良久，皇貴妃年世蘭也無奈對著襄嬪搖頭一笑，示意她不必再多說。
拉了小人往貴妃榻上坐，囑咐著：“宛月，這些個想法日後可不許對著外人說。
哪怕，是你皇阿瑪。
知道嗎？”
“宛月說錯了？”宛月公主天真的眸子，眸光晶瑩剔透，看著自家額娘。
年世蘭有些糾結地凝眉，須臾才決定開口：“宛月想法自然不錯。
接下來，額娘與你所言，你或許還聽不懂。
但你可以記著，日後想想額娘所說。
這世上，有許多的規矩。
比如，咱們宮裡，你皇阿瑪便是天下最大。
百姓都得聽從.......
額娘與襄娘娘為嬪妃，便要聽後宮的規矩。
女子一生辛苦，外人可不會如額娘一般，隻希望你健康，無憂。
所以，他們隻會看你懂不懂‘規矩’，用他們覺得‘對的事’來編排女子德行、心性......
但對於額娘而言，宛月覺得開心，額娘自然也開心。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你襄娘娘自然也擔憂你溫宜姐姐......
所以，不管宛月是如何想的，額娘自然支援你。
那是你的人生，額娘隻會為你提供助力，而非成為你的攔路虎，絆腳石。
額娘希望你日後可以自由無憂地過活。
可這些個話，出了這個門。
便不可再提了。
不光是因為，這些可能被人覺得是大逆不道。
那些個，過得不如意的。
甚至，會覺得你太幸福而嫉恨你、詆譭你......
額娘不希望你受到傷害，懂嗎？”
宛月隻是堅定地：“嗯”了一聲，心中卻大為感動。
這種時代的年世蘭，能夠如此想。
可見，她隻是真的很愛很愛自己的孩子.......
哪怕是現代，也有許多家長，隻會讓孩子隨著他們的意願前行，而非，真的擔憂孩子快樂與否......
稍有違逆，便是一頂‘不孝’的帽子，壓下來。
小時候，要成績好。
長大了，要工作，要結婚生子.......
真正在意其快樂與否的，寥寥無幾.......
上流社會，要在意上流之子是否能繼承家業。
不可以不學無術，讓自己與家族失去了體麵。
不可否認，家長愛孩子是血脈傳承。
總說，父母對孩子的愛是無私的。
宛月，卻覺得未必。
孩子對父母的愛，或許纔是無私的.......
一張白紙而來，你染成什麼樣子，他便是什麼樣......
孩子對父母的愛與依賴是天性。
冇有雜質，他不會因為家長人不好，便不認其為父母......不對其產生依賴.......
宛月本以為，自己今日隻是稍稍提出，讓一心複仇的年世蘭，想想其他快樂的可能。
也不至於，等到複仇後，伴侶冇了，冇有方向......
卻冇想到，年世蘭可以如此絕對支援。
或許，她的愛從來都是熱烈的。
前世，愛皇帝，便是一心一意。
事事為其考慮、周全。
如今，愛自己，這個孩子。
也是無條件支援。
自己調皮，年世蘭也隻是想著為自己收拾攤子，哪怕，是惹到前朝大臣。
而非，‘收拾自己’，拘束自己的言行.......
齊貴妃尚且會說三阿哥，要好好讀書，日後為你皇阿瑪分憂之類的話。
但自己的額娘，好像真的對自己從未有過什麼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