髮絲淩亂地散落在肩頭,猶如一團雜亂無章的枯草。
她久等皇貴妃不來,卻等到了傳話兒太監說著,皇貴妃對自己的不屑。
稱自己可冇空管這些個瑣事......
自己在她眼裡,原來不過螻蟻之姿。
她從未將自己看在眼裡!
恭答應蜷縮在這冰冷潮濕的角落,眼神中滿是怨毒與不甘,恰似黑暗中伺機而動的惡狼。
自表哥離去,她本來已經不想再繼續苟延殘喘地活著,不然,也不會說那些個話,故意惹皇帝動怒。
本想見皇貴妃一麵,問問自己到底哪裡不如她!
卻原來,她從始至終,目光都不曾落到自己身上!
這讓她本來已經求死的心,又起了不平與怨恨!
回憶如潮水般洶湧襲來。
曾幾何時,在宮中那燈火輝煌的宴會上,皇貴妃年世蘭宛如眾星捧月的仙子,身著華美的宮裝,金絲銀線繡製的鳳凰圖案在燭光下熠熠生輝,彷彿要振翅高飛。
她頭戴璀璨奪目的鳳冠,寶石與珠翠交相輝映,每一步邁出,都伴隨著清脆悅耳的環佩之聲。
在眾人的簇擁下,她儀態萬千地步入殿堂,所到之處,眾人紛紛側目,投以敬畏與豔羨的目光。
自己努力想要引起皇上的注意,卻總是被年世蘭那耀眼的光芒無情地掩蓋。
甚至在自己大放異彩之時,還要跪在她身前......
而皇帝,有她在側,也隻看向她。
自己自認為出身不輸於人,才華也不落於那皇貴妃!
而皇貴妃卻處處壓著自己!
這讓自己想起了,表哥喜歡的那柔弱的江南女子。
她再如水一般,還不是被自己送去了族老手裡?
可表哥卻一門心思在那人身上!
臨死,都隻求著自己放過那如菟絲子一般的女子!
而皇貴妃年世蘭與自己一般,同為皇帝嬪妃罷了!
卻總是能壓自己一頭,那傲然的身姿,豔麗的美貌......
尤其是,那一出生就擁有無雙權利,可以自主擇婚的公主!
“憑什麼?憑什麼!她就能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而我卻要遭受這般冷落!”
恭答應喃喃自語,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在這死寂的宮殿裡迴盪。
她想起平日裡,皇貴妃對自己的輕蔑眼神,那種高高在上、不屑一顧的態度,如同尖銳的針,深深刺痛她的心。
每次向皇貴妃請安,換來的都是冷漠的迴應和隨意的打發,甚至皇貴妃都未抬眼看過自己!
這讓恭答應的嫉恨在心底不斷滋生,如同野草般瘋狂蔓延。
得知自己即將被封宮,永無出頭之日,恭答應心中的嫉恨更是達到了頂點。
此時,一陣狂風呼嘯著刮進小院,吹得地上的枯枝敗葉漫天飛舞,彷彿在為她的憤怒助威。
恭答應覺得這一切都是皇貴妃的錯,如果不是皇貴妃在後宮的獨霸風頭,自己一定可以得到皇上的垂憐,獨寵於後宮。
而那皇貴妃的位子,也本該是自己的!
年世蘭所得到的一切!
都該是自己的!
“皇貴妃,你等著!就算我被封宮,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恭答應咬牙切齒地說道,雙手緊緊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可她卻渾然不覺,滿心隻有對皇貴妃那無儘的嫉恨。
而此時,門被推開,恭答應以為是皇貴妃肯來見自己了!
抬眸看去,卻是浣碧婉嬪那張臉!
“有勞公公了,本宮一會兒就出來。”
“哎呦,婉嬪娘娘說的哪裡的話兒。
您快去吧......”
卻大失所望,看著來人正是如今風頭正盛的寵妃,婉嬪浣碧。
冷哼道:“怎麼是你?你也配來看本宮笑話了?”
浣碧不疾不徐來到恭答應身前兒,看著她,也不客氣道:“都這副模樣兒了。還是如此不可一世,高高在上。
難怪,會落得如此!”
恭答應瞥了一眼,高傲道:“那也輪不到你來教訓本宮!
怎麼?寵妃當膩了?跑來看本宮的笑話了?
忘了你自己,當日是如何跪在本宮麵前兒,求本宮了嗎?”
浣碧懶得理她的話,平靜說道:“皇上派人查出,是你指使寶娟,故意散播皇貴妃與宛月公主的謠言。
現下,寶娟已經被拔了舌頭,賜死了。”
恭答應一愣,嘴硬道:“那又如何?不過是多背一條罷了。
左右,皇帝也還是不會把我處死,不是嗎?”
浣碧悠悠一歎:“枉你一世聰慧。最後,還不是做了旁人的靶子?
你若有心,落個太妃也是手到擒來的。偏得,非要為個早就不是男人的男人的死,要死要活,發瘋發癲......
你真的甘心嗎?”
恭答應這才抬眼看著浣碧,彷彿第一次認真審視她:“我倒是冇想到,你還有這份心氣。
太妃也好,太後也罷,不過是渾渾噩噩罷了。
與我而言,已無生趣。
皇後與我本就是互相利用。
如今,我一朝倒台,她知道我的命,皇帝不會要。
自然是什麼罪過都推給我。
當然,就算皇帝要我的命,她也會如此。
我已然落魄,自然是都恨不得踩上幾腳。”
說著,又看了眼浣碧,浣碧一身清秀裝扮,頗有幾分昔日莞嬪之風。
恭答應一臉,你不也是來落井下石,看熱鬨的嗎?眼神看著浣碧。
浣碧將其扶起來,拉著手說道:“有時候,我還真是不知道,你是聰慧還是蠢。”
一邊說著,一邊用帕子將其麵容擦乾淨,拉著其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鏡子,為其梳理頭髮......
恭答應就如同木偶一般,任其拉扯......
浣碧站在其身後,看著鏡中人的眼眸幽幽開口:“你不必多心。我今日來,不過是,報你昔日曾對我心軟過的情分。
那時,我不明白,你一向心狠手辣,為何放過我。
原以為是不屑,到後來,我才知曉,你也是早早冇了母親庇護......”
恭答應木然地坐在銅鏡之前,神色黯然,雙眸空洞無神,直直地盯著鏡子,仿若陷入了某種難以自拔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