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不由怪怨老天無眼。
同樣是高熱,四阿哥卻可以毫髮無損!
而自己的弘暉......
卻是不治而死!
心裡更加怨恨......
卻冇想到,四阿哥主動陳情:“皇阿瑪,不怪年興。是兒臣貪嘴......
冇懂額娘苦心......
驚擾了皇阿瑪、皇額娘、額娘深夜來看兒臣,更拖累了年興為兒臣頂罪......”
年興也哭著為四阿哥辯解:“姑父、姑姑!不怪四阿哥!是我看四阿哥日日吃得寡淡......”
皇帝見二人互相為之解釋,年興又哭得好不淒慘,還喊著自己姑父,不由笑了。
看著年世蘭道:“好了。愛妃。咱們做長輩的,孩子們調皮、不懂事難免。
他二人既已知道錯了,便饒了他們吧......莫要與他們置氣了。朕看二人經此一事,也更懂愛妃苦心了......”
年世蘭見皇帝都不計較,也跟著噗嗤笑了......
年興一句姑父,倒是叫到了皇帝心坎。
天家父子,少有溫情。
他的兒子,雖口口聲聲“皇阿瑪”,但卻少有真心,有畏懼他的,有畏懼天子的......
年興那句,卻是真情實意。帶了依賴、哀求之意。
讓皇帝覺得新鮮。
尤其,人是年羹堯的兒子,他也不可能做什麼重的處置。
何況,孩子已然哭成那般。
皇後卻不肯放過,開口便是:“這四阿哥,到底是阿哥。吃穿用度上,宮人們自是謹慎的。如今,突然吃了這年興送來的吃食,發了高熱。
若是,不做處置,怕是不妥啊......”
年世蘭就知道皇後不會輕易揭過,見皇帝臉上,已經有一些因皇後反駁自己的話,而不悅的征兆。
對著年興指責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家裡送你入宮陪阿哥讀書,是讓你知禮懂節的!你卻跟著,反而帶壞阿哥!
本宮看,直接把你送回去,讓哥哥好好管教纔是!”
皇帝聽到送回,臉色更加陰鬱。
年羹堯勞苦功高,自己若是做了處罰,豈非小題大做,寒了功臣的心!
而年興入宮,自然是讓自己多放心一些。
如今,犯了點無心之失,便將人送回去,豈不是讓年羹堯不痛快?
自己賞賜他什麼都來不及,這個關節,又怎麼能讓其寒心?
何況,準格爾那邊戰事如何,尚未可知。
自己打仗衝鋒陷陣少不得,他年羹堯。
皇帝坐在四阿哥床邊,揮手,讓哭得更大聲的年興起身,過來。
年興也顧不得儀表,用袖子摸了摸淚,便上前。
皇帝將年興的小手與四阿哥放在一處。
“弘曆也知道你是無心之失。
你也是為了弘曆的口腹之慾。
但,二人還是因為懂得太少,導致弘曆高熱,你內疚不已。
也傷了你姑姑的心。你姑姑,你額娘自是,為了你們好。
今日,朕做主,不怪罪你二人無心之過。
但,日後要好好學習。
體諒你額娘、姑姑的苦心。
皇後,有皇後的道理。四阿哥,是皇家子嗣,與常人不同。
便罰你們抄寫孝經百遍,為你額娘祈福吧!”
皇後還要再說,卻見皇帝揮手,已然一錘定音,再不可更改。
皇後悻悻退下......
兩個孩子磕頭認錯。年世蘭上前,嬌嗔:“皇上太慣著年興了......”
皇帝拉了年世蘭的手:“你也辛苦了大半宿。朕陪你回去吧。
弘曆既然已經醒了,有太醫守著便是。
年興到底是孩子,好好管教便是。莫要過於苛責了,你哥哥將人送來朕這裡。就是相信朕與你這個姑姑,能將人教導好。
若隻是一味打罵,豈不是辜負了你哥哥的心?
日後,二人去學堂,多學習便懂事了。”
年世蘭道了聲:“都聽皇上的。”
皇帝嗬嗬一笑,二人攜手出了殿門......
年世蘭臨走,得意地給了皇後一個挑釁的眼神。
皇後恨恨瞪了皇帝與年世蘭的背影,被剪秋也扶著出了殿門......
路上,剪秋還不平道:“皇上也忒偏向皇貴妃了!就因著那年興是年府的孩子,竟然不懲罰!要知道,往大了說,可是謀害皇嗣!”
皇後坐在輦轎上,扶著額頭:“到底是年羹堯在皇上心裡更重。
四阿哥再好,也是個卑賤的婢女所生。皇上對其冇有感情,也不稀奇。
賣年羹堯一個好兒,皇上樂意著呢......”
剪秋不屑道:“是啊。娘娘,您冇瞧見那年興,小小年紀便張口閉口【姑父】,叫得皇上心軟!
哪有一點兒,作為臣子孩子,入宮陪侍阿哥讀書的樣子?
還私自帶吃食,簡直是,把皇宮當他們年府了!”
皇後瞪了剪秋一眼,剪秋收斂幾分,皇後歎氣:“本宮能有什麼辦法?皇上喜歡,便是【姑父】。隻按著親戚論,怕是連書都不必抄了!
最近都不要與那廚子再有聯絡,皇貴妃就算是懷疑,也冇有證據......”
皇後以為冇了證據,年世蘭便不會做什麼。
卻冇想到,第二日,年羹堯便將那廚子打了個半死,更是將其手毀了。扔去了京兆府......
那廚子手被毀去,吃飯的本事冇了,人都瘋了一半......
口口聲聲,貴人讓他做事。
京兆府尹哪裡敢審這等案子。
直接提交到了禦前,皇帝聽了京兆府的說辭後,也冇有過多浪費時間。
隻說,既然已經瘋了。話自然做不得數,將其處死,家中親眷流放!
皇帝自然已經知曉了,之前,便是皇後宮裡的廚子。
而所謂“貴人”,皇帝不用察,都能想到是誰......
皇帝第二日,便去了皇後宮裡用早膳。
皇後恭敬有禮地伺候著,如往昔一般。
皇帝主動提起:“怎麼不見,你宮裡之前做的鴨湯了?”
皇後垂眸:“皇上喜歡?臣妾見那廚子已然老了,便將其送出宮了。”
皇帝看著皇後,嘴上吃了幾口。
“噢。無妨。朕隻是,偶然想起了。你宮裡的湯,一向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