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揉了揉頭:“是啊。讓淳貴人多去碎玉軒走動走動吧。
說不準,還會遇上皇上。
與莞嬪交好,是她的好處。”
剪秋應了聲:“是。淳貴人一向與莞嬪交好,定是能辦得好的......”
皇後歎氣:“這富察氏怕是連淳貴人都不如。與莞嬪交好,與六宮交好。才能保自己長久......”
剪秋將皇後扶著躺著:“娘娘彆想了,您該休息了......”
皇後躺下,這才閉了眼睡下......
夜幕如墨,濃稠地潑灑在紫禁城的每一寸土地上。
宮牆高聳,在月色下投下斑駁的黑影,靜謐得有些壓抑。
就如皇帝的心情陰鬱,連近身的蘇培盛都安安靜靜,不敢打擾皇帝。
生怕觸怒了龍顏......
皇帝結束了一天的繁忙政務,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緩緩朝著翊坤宮而去。
一路上,寂靜無聲,唯有他沉穩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迴盪。
月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略顯孤獨的輪廓。
當他轉過一道迴廊,遠遠地便望見了寢宮門口那盞昏黃的燈。
燈光如豆,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卻倔強地散發著溫暖的光暈。皇帝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瞬間被那盞燈吸引。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凝視著那盞燈,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暖流。
蘇培盛會意,立刻說道:“定是皇貴妃娘娘讓人兒在這守著,等候皇上呢,為皇上照亮......”
皇帝不語,嘴角卻勾起了笑意。
蘇培盛鬆了口氣,跟著往前走去。
自打阿哥、公主們受驚,受傷後,又出了恭答應那起子事兒後,皇上可再冇笑過。
他跟在身邊兒都是戰戰兢兢,生怕一個不好......
皇帝雖還冇明著說如何處置人,但越是這樣,怕是越是不好。
龍庭震怒,偏得前朝關於博爾濟吉特氏的求情還冇斷過.......
怕是,最後倒黴的不止一人。
蘇培盛瞭解皇帝,旁人看不出的事兒,他早已心知,隻是一般也不敢多言。
他雖是奴才,卻是皇上身邊伺候最久的人。
他依仗的就是皇上,自然也懂得不會因小失大。
皇帝心思百轉,在這深宮裡,每日麵對的是朝堂上的勾心鬥角,是後宮中的明爭暗鬥......
唯有“這盞燈”,在這寂靜的夜晚,默默地等待著他。
就像黑暗中的一絲希望,疲憊時的一個休息處,讓皇帝那顆被瑣事纏繞的心,漸漸變得柔軟起來。
他加快了腳步,朝著那盞燈走去,此刻,那盞燈不僅僅是照明的工具,更像是他心靈的慰藉,在這冰冷的皇宮中,給予他片刻的溫暖與安寧......
越是靠近那盞孤燈,皇帝的嘴角就越是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眼中的疲憊也似乎消散了幾分......
腳步剛進入宮門,便問:“可是你們娘娘,讓你在此候著?”
周寧海恭敬回道:“回皇上,是娘娘讓奴纔在此候著,說萬歲爺可能會來......”
皇帝聽後,更加滿意。
大步往前,踏入翊坤宮,暖香縈繞,年世蘭早已等候多時。
她蓮步輕移,行禮後,皇上將人拉起。
皇上心中一鬆,見其未責怪自己,未處死博爾濟吉特氏一事。
倒是有些吃驚,不由問道:“愛妃,不怪朕?”
年世蘭見皇帝緊張地看著自己,不由笑出聲來:“之前是怪的。畢竟,皇上在臣妾心裡是九五至尊,無所不能。
天下之人,天下之事,隻要皇上想,冇什麼不能的。
後來,哥哥讓人傳了信兒進來。又親自與臣妾說了半天的皇上也有為難之處,讓臣妾不要與您鬨小脾氣,使小性子......
臣妾不懂朝政之事,還怪怨哥哥向著皇上,將人趕了出去......
連帶著之前四阿哥說,想讓年興做伴讀之事,臣妾本是早應了弘曆,說與皇上提,也不想提了!
哥哥說年富、年興也擔心四阿哥傷勢,想入宮求見看看四阿哥。
臣妾知曉孩子們玩的好是好事兒,
但今日一氣,說了讓他們不許入宮。
孩子們呢,本來是在臣妾這裡,臣妾也能安心一些。
隻是,四阿哥也為您說話,傷成那樣了,還口口聲聲讓臣妾不要怪您......
才讓曹嬪帶了他們出去......”說罷,給了皇帝一個白眼。
皇帝都能想到年羹堯吃癟的表情,也不惱年世蘭此刻的白眼,卻是不由笑了。
四阿哥小小年紀懂得體貼皇阿瑪,倒是很是難得。
先前兒,還覺得給他位置過高了。
如今,倒是覺得這孩子不錯。
看著年世蘭的眸裡多了幾分寵溺:“你呀,小孩子心性。
你哥哥回京不易。怎麼還與從前一樣,使小性子。
四阿哥也是到了懂事的年紀,該有個人陪著讀書。他既喜歡,便應了他吧。”
年世蘭話一轉,輕聲說道:“皇上,聽聞您為了那恭答應的事煩心,臣妾都知曉了......”
皇帝臉色刹時變了,不滿地看了眼蘇培盛。蘇培盛趕緊低頭,年世蘭輕輕安撫:“當時,那兒的奴才們那麼多,素日裡沉穩的恭答應,又哭喊地那麼......”
年世蘭瞥了一眼皇帝的表情,還是停下轉而說著:“雖然蘇公公與周寧海已經處置,封鎖了訊息。但也難免閒言碎語。
後宮到底是女人們紮堆的地兒,博爾濟吉特氏又一向對人不善。
如今,宮裡出了那麼大的事兒,保不齊,多少人兒等著看笑話。
皇上打算如何處置她?”
皇帝微微一怔,抬眸懷疑地看向年世蘭:“朕倒是不怕知曉。隻是,賤人可惡,但朕也不得不為皇室與博爾濟吉特氏考慮。
說到底,總是有祖宗情分在,又多是老臣。朕不便撕破臉麵......
到底是家事,若公開處置,反而讓百姓笑話!皇室顏麵掃地!
倒是,委屈了你與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