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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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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

日頭過得很快,初秋的顏色是悄悄暈上枝頭的,偏淡褐一樣的赭的樹枝,暖黃夾雜著深綠,風再一陣子襲來,稀稀落落的一片琥珀色的落雨。

那天的蛋糕很彆出心裁,MILLAC的淡奶油經過打發,再經過調試,加入可可粉和奶油乳酪,乳脂原汁原味的優越性就體現出來,糖冇放太多,一點咖啡粉調味,更是點睛之筆,讓這份單純的甜多了些許層次,又不過於複雜,最後配合著車厘子清脆的汁水果肉,一起迸濺在口腔中,盪漾回味,曼妙之至。

他張口咬下勺子上的蛋糕,恰到好處的微甜彷彿就成了一種催化劑,讓舊的枝丫凋敝,逐漸的,新的歪斜又長了出來,逐漸地在他心泥裡生根發芽,鑽出一陣酥麻的癢。

逐漸的,周時允不再排斥父親,那些明目張膽的關切讓他受用起來,至少表麵上是這樣的……周少爺嬌氣而精緻的眉眼裡,少了排斥,更多的是一股懶洋洋的漫不經心,掀起眼皮看他,就像是一頭驕傲的幼獅在打量不自量力的敵人。

不怪他如此得意,畢竟如果有人在被人喜歡這件事上順風順水了十多年,又有誰會不驕傲自滿呢。LSNMW

所以嶽承澤對他示好,再正常不過了。

他們的相處逐漸變成了,一個上趕著,另一個不拒絕,但也不表態,這樣看似和平的日子久了,倒也顯出幾分微妙,宅子裡的下人摸不準主人的心思,但也樂見這場麵,嶽先生的心情肉眼可見地越來越好,那份濃厚的關切總通過眼神溢位來,難以滿足,說的是他的補償欲。

很正常,十六年的缺席,如果想讓周時允和他變得親密無間,必要付出難以百倍的代價,以前的那點小挫折是在算不了什麼,隻是他看著夜半來幫他蓋被子的時候,望著周少爺安謐的睡顏,總會鬼使神差地想起那滴被吻去的淚。

微苦的。

他的心頭總盪漾著,就好像那滴淚化入他的肺腑,侵擾他的心神,讓他總掛念,總關切,一瞬間的吸引勾著些許火星,勢必要燒個天翻地覆的姿態……好在這份在意由著親情的藉口,又是遲來的補償,越界些,過分些,旁人也看不出什麼。

他自己更是身在局中,一舉一動都覺得理所當然。

……

周時允回學校的這兩天很平靜,隻有一件莫名其妙的事,同齡的朋友們湊上來,多多少少地言辭閃躲,最後你一言我一語,拚湊出了個嶽臨,說他被嶽承澤趕到國外去了,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其中申行瑤的神色最為緊張,事發生在她生日宴之後,生怕是因為自己的什麼過失,惹了周時允不快,本想第二天就來試探,誰知周時允一病就是一週,現在訕訕地來了,眼神羞澀緊張,還有些許擔驚受怕。

“有什麼事?”周時允挑了半邊眉毛,少年的神情傲氣,卻絲毫不引人討厭,“彆瞎操心,他自己之前闖的禍,不過是被偶然捅出來了。”

說罷還望向申行瑤,眼神似乎在安慰她,看見她揪心的神態,不免失笑。

他不是猜不到,隻是覺得小姑娘好笑,自己礙於腿間這個畸形的性器一輩子都不會想和女孩發生些什麼……申行瑤喜歡他是她的自由,雖然一開始就拒絕過,但這小姑娘總是鍥而不捨,儘管有些大小姐脾氣,但從來不敢在他麵前擺譜。

不是受用,隻是多少有些憐惜。

周少爺不知道,可能正是這一點,對女孩的特彆態度,纔會招蜂引蝶,撲上來的也隻會更多,不過這也是後話了。

申行瑤羞澀地笑,示好似的,“時允,上次冇玩儘興,今天放學之後我請大家看電影,你也一起來嘛。”

“好啊。”

私立高中的放學時間在週五一般會很早,周時允還冇正經多久學,就又收到了邀約,他思量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這兩天都是嶽承澤親自接送他的,要是說和同學出去看電影,那肯定要和他說一聲,不然讓他白等自己,想著點了點頭,拿出手機編輯了一則簡訊,內容很簡潔,同學約我看電影,晚上不用接。

被管束的日子久了,剛開始覺得稀奇有趣,現在又開始無聊起來,他不是不知道申行瑤的算盤,年輕的男男女女,都是學生,又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在電影院膩膩,靠靠頭拉拉手什麼的,打的是這個算盤,又冇什麼,女孩子臉皮薄,他當麵拒絕了肯定下不來台,而且也冇什麼不好答應的。

他想當然地覺得這件事很正常,手機的簡訊編輯完之後,還冇發出去,鬼使神差的,點開表情包的介麵,看了會兒,又關上,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那樣,點擊發送。

體諒嶽總這個老人家,也是他不想和他有更多牽扯的緣故,兩人之間一直是簡訊電話溝通,且屈指可數。

發完之後,他想當然地冇再看手機,丟在教室,最後一節課是體育,打網球,周時允眾星捧月般走向了體育館,申行瑤在他身邊開心地笑,識趣的朋友們又起鬨起來,周時允聽完勾了唇角,冇有回答。

……

嶽承澤看到這個簡訊的時候已經是開會結束之後了。

手機習慣靜音,照顧周時允的這幾天公司有些堆壓的事,要等他親自處理,正好根據離開這幾天的表現,索性開了個會,替換一下管理層的人選。

集團是他一手把控的,會議室裡很多人甚至都不敢喘氣,等著他決策,嶽承澤看了看時間,就準備去接周時允。

已經有些晚了,他怕自己遲到,和秘書打了個招呼就匆匆離開公司,漆黑邁巴赫的流線車型在黃昏的烈火中馳過,如同一顆子彈劃開天邊絕美的風景,嶽承澤的眉頭不再緊鎖,忙碌了一天,但隻要想到接下來能見到周時允,不知道為什麼,心上總有漣漪漾開,安撫所有疲意。

到了熟悉的街區,放學的人群匆匆走在附近,來得有些晚了,嶽承澤看了看手錶,比平時晚了十分鐘,說是如此,但也還來得及,他停車在一邊,看向校門的方向。

放學的學生不少,但周時允足夠出挑,很容易就瞧見,無論是氣質還是容貌,每每都會吸引他人的駐足。

他先看見他,在眾星捧月裡,身邊圍著的男男女女,有人笑嘻嘻的似乎又在開玩笑,周圍人七嘴八舌的,申行瑤和他站在並肩處,那張柔美的臉顯得格外登對。

還是簇擁著,冇有預料內的散開,他們向另一邊走去,似乎是街心商場的方向,嶽承澤等得越來越不耐煩,擰著眉,真想立刻下車把他抓回車上,尤其是看到周時允縱容的舉止,和申行瑤羞澀地牽著他的衣袖。

“……”

可能還有些許理智,他才反應過來,拿出手機剛準備和兒子打電話,就看到簡訊介麵彈出一框訊息。

【同學約我看電影,晚上不用接。】

看著時間,快一個小時前發的。

他就這樣陰差陽錯地親眼看著周時允在他麵前堂而皇之地經過,女孩似乎很開心,纏著他,說個不停的模樣。

嶽承澤沉默地僵坐了會兒,直到放學的人流逐漸離開,繁華逐漸被稀疏取代,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手機突然鈴鈴鈴地響起,拿起來看,是管家。

“先生,還冇接到少爺嗎?”

“他晚上不回來了,”嶽承澤低頭掐了掐眉心,手邊點了一支雪茄,零星的火光在夜色裡亮起,照映出的他的眼神深得駭人,白霧繚繞著,沉默的空氣又凝在車內,管家隻能回一句知道了,然後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嶽承澤麵無表情地撣了撣菸灰,片刻後說道,“馬上,還有……”

“把家裡的影音室收拾一下。”

作者的話:愛你們 考試周終於結束了 我迫不及待地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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