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亞的陽光透過甜品店的玻璃窗灑進來,謝蓁蓁的手指輕輕撫過操作檯光潔的大理石檯麵。
“我姓阮,你們叫我阮先生就行。”
“這些設備都是上個月新換的。”
店主阮先生推了推眼鏡。
“要不是家裡出事,我真捨不得轉手。”
宋時禮站在謝蓁蓁身後,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宣傳冊。
“您說這家店主打法式甜品?”
“對,我在巴黎學過三年。”
阮先生笑了笑,突然注意到謝蓁蓁僵硬的背影。
“這位小姐你怎麼了?”
謝蓁蓁回過神,勉強扯出笑容。
“冇事,隻是……您剛纔說您姓阮?”
“是啊,京市阮氏,不知道兩位有冇有聽說過。”
店主歎了口氣。
“不過我隻是旁支,從小就愛到處跑……”
宋時禮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您這麼著急回國,是阮家出什麼事了嗎?”
阮先生猶豫了一下,突然像是找到傾訴對象般拉開椅子。
“坐吧,我給你們泡杯咖啡。”
隨著咖啡機嗡嗡作響,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阮家這次……惹上瘋子了。”
謝蓁蓁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杯沿劃著圈。
“我表姐阮微瀾。”
阮先生苦笑。
“被謝家那位送上了手術檯,說是要……剖腹驗親。”
咖啡杯突然從謝蓁蓁手中滑落,褐色的液體在白色瓷磚上濺開。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她慌忙蹲下去擦,卻被宋時禮攔住。
“我來。”
他輕輕握住她發抖的手,遞給她一張紙巾。
阮先生繼續道。
“那瘋子查出我堂姐假懷孕,硬是逼著做了手術,現在人已經……”
他指了指太陽穴。
“這裡出了問題,在精神病院天天說胡話。”
窗外的海鷗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謝蓁蓁盯著自己映在咖啡裡的倒影,恍惚看見了過去那個瑟瑟發抖的自己。
“我感覺謝執野是真的瘋了。”
阮先生搖頭。
“據說是為了個女人,連自家企業都不顧了,謝氏現在股價暴跌,他居然還把父母妹妹都送進了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宋時禮皺眉。
“說是鄉下療養,但誰不知道那家療養院是乾什麼的。”
阮先生壓低聲音。
“正常人進去,冇幾個能全須全尾出來的。”
謝蓁蓁麵色越發難看,突然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間。”
洗手間的鏡子映出她蒼白的臉。
冷水拍在臉上時,她才發現自己哭了。
不是為謝執野,而是為那個曾經天真以為能逃離的、愚蠢的自己。
他就是個瘋子,如果,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不顧一切追過來,她又該怎麼辦?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蓁蓁?”
宋時禮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你還好嗎?可以讓我陪著你嗎?”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門撞進他懷裡。
薄荷香氣包裹著她,讓人安心。
“我冇事。”
她悶悶地說。
“隻是……冇想到會這樣聽說他們的結局。”
“他們雖然後來因為謝之語對我……但之前的二十年,他們也確實真的將我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疼愛。”
宋時禮撫著她的後背。
“可他們也不值得你同情,蓁蓁,那二十年,你的優秀也讓他們在外麵賺足了麵子,你並不欠他們的……”
“那你現在,要買下這家店嗎?”
謝蓁蓁抬頭,望進他擔憂的眼睛。
陽光從他身後灑下來,像是給他鍍了層金邊。
“要。”
她突然笑了,眼神越發堅定。
“我不想再逃了,無論他是否會因為這個查到我在哪,我也不想再躲下去。”
“錯的不是我,而且,我現在有你不是嗎?”
回到前廳時,阮先生正在整理檔案。
“考慮好了嗎?”
他強打精神問道。
宋時禮攬住謝蓁蓁的肩膀。
“我們買了。不過……”
“這個數字比報價多20%,條件是您回國後,永遠不要提起買主是誰。”
阮先生怔了怔,掃過合同上謝蓁蓁的簽名,突然笑了。
“看來我今天的傾訴對象……很特彆啊。”
“不過你們放心,我這人最擅長的就是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