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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h8847826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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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這世界上最尷尬的床事無非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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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就對了。

周圍不少洋人同學喜歡開銀趴,這在國外算一種本土風俗。他可以當魏聲洋一時鬼迷心竅激素上頭,離開家後又沒再被人嚴加管教,所以見過世麵後激進了一回。

他們實在是太熟悉彼此了。

路希平人生中五分之四的時間都是和魏聲洋一起度過的,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尤其是初中開始住宿後,他們不僅同班同寢,還是同桌。

魏聲洋曾用年級前十的成績跟老師要求,非嚷嚷著要做他同桌。兩人比成績,比球賽,比誰寫題快,甚至比誰更受食堂貓咪的歡迎。時至今日路希平回憶起來還是被膈應得不行。

他的青春就在與魏聲洋的較量中一晃而過,連一場純美的校園戀愛都沒時間談。

所以,他們現在最好的解決辦法是互相遺忘。

否則他們無言麵對列祖列宗。

路希平近兩年都保持在節能的狀態,能坐絕不站,能躺絕不坐。

要在完成繁忙學業的同時還與魏聲洋劃清界限,把遊戲賬號、社交賬號、交際圈、乃至家族企業的合作都分割清楚,那也太麻煩了。

誠如共友所言,他和魏聲洋互相在對方的人生中占據了太多戲份。

雖然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定,但重大決定得由動力產生。

路希平沒什麼動力折騰。

昨晚的酒估計有問題,路希平平時通宵趕due也會喝點酒,他什麼酒量自己清楚,不至於幾杯香檳就醉了。

腦中那點殘存的記憶再次席捲而來,路希平揉了揉太陽穴,強壓下淫-亂不堪的畫麵。

他們都是男的,認識了這麼久,魏聲洋也不敢在他沒有點頭同意的情況下把他辦了,這麼算起來其實兩人都算不上吃虧,隻是清醒後相顧無言,各自憂慮。

這世界上最尷尬的床事無非三種。

人到中年有心無力,性向不合對牛彈琴,以及饑不擇食朋友變炮友。

他和魏聲洋占了倆。

路希平是板上釘釘的直男,成長至今沒對男人起過欲-望,生平最煩的就是夏天的球場,一堆男人身上散發臭烘烘的氣味。而他大學不慎選了理工科,走進教室更是宛如茅廁,導致路希平對這群男同胞更加敬而遠之。

至於魏聲洋,彆說是男人,他喜歡不喜歡人類都不一定。這人的臉蛋招人喜歡,然而腦子缺根筋,行事高調浮誇頗為傲慢,說話又欠,大概率在感情方麵還沒開竅,目前也沒和哪位佳人修成過正果。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他們兩個竟然連禽獸都不如,稀裡糊塗地就滾在了一起,導致原本平靜無波的生活暗生起凶險。

這一切都怪酒精,限製類成癮物質果然不好。

路希平強行整理好思緒,下床先披上衣服。他把垃圾袋抽繩扯出來,打了個結,放在玄關鞋櫃旁,準備出門時順手帶出去。

儘管聲響很輕微,但路希平還是聽見了衛生間門被擰開的動靜。他後背一陣寒意,直覺有人靠近。

路希平頭都沒回,涼颼颼問:“乾什麼?”

魏聲洋堪堪站住,神色不太自然道:“還能乾什麼?我總不可能真跑了吧。”

“怎麼,在你眼裡我是那種事後塞幾張鈔票放床頭拍拍屁股就走人的嫖/客?我就...出來給你做個午餐。昨晚買的吐司剛好給你煎個三明治。”

“這點小事就不必勞煩你了吧魏大少爺,我有手有腳。還有,這是我家,你打算在這賴多久?”路希平冷笑著嘲諷,“某人已經發-情到連發小都能睡了,站在我家就跟定時炸彈沒什麼區彆吧?你還不如趕緊走。”

魏聲洋一向不甘心輸在用嘴打架上,他把兩片吐司丟進機器裡,嘴唇涼薄一揚,挖苦:“你以為我想留在這?要不是某人昨晚差點被塞上車打包帶走,還醉得不省人事,我這會兒應該在公寓沐浴全景落地窗的城市晨光,而不是當了一晚上的保姆,給你洗澡、餵你喝水、抱著你去上廁所,你出不來我還得哄著你——”

說到這,魏聲洋停了。

想象中暴跳如雷一個枕頭甩過來的場景並沒有出現,他僵硬地回頭,見路希平宕機似的半蹲在原地,抬眸,目光詭異地和他對視。

一副“你瘋了嗎你居然能說出這種話,而且你話裡描述的這個人居然是我”的表情。

路希平的右耳耳垂上有一顆小痣。

昨晚魏聲洋就是一邊含著他的耳垂,一邊用舌尖挑逗這顆小痣,再抱著路希平送到洗手間的。

路希平四肢無力,魏聲洋隻能以一種哄小孩的把尿姿勢架住他膕窩,抱到馬桶邊分開他腿,聽著他邊掙紮邊喊著什麼聽不清的貓語。

“不是要上廁所嗎?”魏聲洋低啞道,“就這麼上吧希平哥哥。”

這顆黑痣很顯眼,就在耳垂正中心,算起來它不過是圓珠筆往白紙上一戳那麼大,然而此時此刻,它彷彿被注入一股魔法,將昨晚的所有回憶都重新聚攏,凝在這一顆魏聲洋見過無數次、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它位置的小痣上,使它無限擴大,成為難以忽視的一筆重彩。

24是一個奇妙的數字,24小時在影視劇作品裡通常代表無限迴圈的倒計時,代表一個重新開始的節點。

他們發生關係還不超過24小時,昨夜的感官刺激曆曆在目,點滿腎上腺素,所有的狎昵都彷彿留有餘溫。

魏聲洋也覺得自己不至於饑渴到會對路希平下手。

他們認識太久了。他們彼此都覺得對方太過無趣,太過色厲內荏,太過鋒芒畢露。

他們能互相瞭解和開發的空間少之又少,且早已被學生時代蹉跎得渣都不剩。

可是看到這顆痣後,魏聲洋不得不承認,它很色/情。

他很色/情。

魏聲洋突然如有神助,理解了路希平的窘迫和惱羞成怒。

換做誰恐怕都不願意被宿敵發小看到這副模樣,太私密,太顛覆認知。

路希平品味很好,穿搭滿分,ootd隨便拎一套出來都像時尚芭莎,搞得所有人都以為路希平是藝術生。

都說出門在外人設很重要,為人清冷,長著一張禁慾寡淡臉的路希平在床上居然會哭,會喘,也會喊他停下來,或者等一下,慢一點。

想想自尊心的確很受挫。

“好,我不說了。”魏聲洋平舉雙手作投降狀,“按你說的辦,我們翻篇,以後我不會再提這件事。”

“我謝謝你。”路希平冷笑,他繞開魏聲洋,自己鑽進廚房,把烤好的吐司取出來,一刀切成兩半,推到魏聲洋麵前,“拿走,不送。”

他並非是原諒了魏聲洋,隻是魏聲洋看似將近一米九,身高腿長,其實有低血糖,一餐不吃就容易暈。

暈死在自己studio那大概會引來警察,暈死在半路上,一查聯絡人和聊天記錄,還是會引來警察。

他們是留學生,攤上事隻有可能自己吃悶虧,沒地方說理。

餘光瞥見魏聲洋已經走到門口,路希平幽幽道:“我希望我們接下來至少半個月彆見麵了。”

他語氣冰冷至極,很像是隨手丟棄了一個用舊了的大型熊玩偶。於是魏聲洋也涼涼一勾唇:“哦是嗎,那更好,正合我意。”

他們雖然在同一所大學,但不同專業。路希平選擇了理工科大類中較為變態的一個專業——物理。

這個專業出來不是當物理老師就是去搞玄學算命,隻有1%的天才能混個功成名就。

路希平提出這個想法,究其根本,是怕兩人見麵容易打起來。他現在處於滿身都是傷痕,屁股酸軟的情況,再過兩天休息好了,說不定一看見魏聲洋那張臉就會忍不住邦邦兩拳揮上去。

反正聽上去魏聲洋也很滿意這個提議,路希平便靠在廚房櫃台邊,兩手環在胸前,冷冷看著魏聲洋背影。

魏聲洋穿好外套,擰開門把時回頭,“我真走了?”

“趕緊的。”路希平麵無表情道。

本來魏聲洋都已經邁出去一隻腳,忽然又一百八十度轉了個身走回來,撿起地上的垃圾袋,惡狠狠點了點路希平道:“我告訴你,我以後再也不會幫你丟垃圾了,這是最後一次。”

“....”路希平無語凝噎地看著魏聲洋摔門而去。

等大門電子鎖滴一聲落鎖,路希平整個人如同被紮破的氣球,搖搖晃晃地蹲了下來,他兩手抱住腦袋,瞪大眼睛看著光滑地麵。

完蛋了。

他跟魏聲洋做了......

冷靜。

做了就算了,他為什麼還是下麵那個。?

冷靜,冷靜...

下麵那個就算了,他昨晚是不是還抱了魏聲洋,是不是還指揮了對方輕重緩急以及頻率角度?

...冷靜不了!

路希平差點躺在地上打滾,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鬆散的頭發,咬著嘴唇,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放棄治療般地起身,去衝澡。

一番折騰下來差點遲到,路希平踩著點進階梯教室,好友陸儘隨後在他身邊坐下,一坐下就湊近,壓低聲音詢問:“你看見魏聲洋沒有?他一個晚上沒回我資訊。”

“沒看見。”路希平擔心暴露昨晚,乾脆把自己摘得很乾淨,“我跟他又不同係。”

“哦...”陸儘嘶了聲,“我倒是看到他了,剛剛在學校裡碰見,話說他看起來心情特彆差,我還以為你們吵架了。”

路希平一瞬間起了雞皮疙瘩,他僵硬地側頭,幽幽看著陸儘,“為什麼你覺得他是和我吵架,不是他和彆人吵架?”

路希平心道不會吧。

他都擦了三遍沐浴了,難道身上還蹭了魏聲洋的狗味兒?

陸儘一臉難以言喻,表情複雜,當印度教授開始嘰裡咕嚕地說著騷裡騷裡時,陸儘才壓低聲音,指指路希平的褲腿:

“呃。寶子。其實我剛剛就很想問了,這是你們京爺的傳統還是什麼?為啥要穿不同色的襪子...?還是說這就是一種穿搭,是鄙人孤陋寡聞,跟不上時代的潮流了...?”

路希平大腦宕機,機械地低頭,看清了自己早上洗漱後胡亂穿的什麼玩意。

——左腳是白色高筒襪,右腳是原本為萬聖節準備的紅綠波點襪。

“....”

陸儘繼續補了一刀:“我剛纔看見魏聲洋時他也跟你一樣出現了這種不對稱的美感。他比你更潮,羊絨衫釦子扣錯了兩個格,一半衣服塞褲子裡,一半露在外麵。你兩是不是故意的?瞞著我合起夥來搞審美霸淩?還是說你們約好今天要去參加什麼不對稱藝術展....?”

“沒有。”路希平藏在衣袖下的手忍不住攥緊,麵上強壯鎮定,“你誤會了,純屬巧合。我是因為趕時間沒來得及檢查。”

“果然隻有人長得好看才顯得時尚。”陸儘打量了一下路希平今天的穿搭,得出結論,“換成我這麼穿應該就是local流浪漢。”

陸儘是路希平和魏聲洋的共友之一,典型滬少,而且他們家是老來得子,非常寵陸儘,導致陸儘在L城天天胡吃海喝,假期更是火山極地潛水滿世界玩,不熟的人評價陸儘就像一個很mean的gay,然而陸儘是直男,暗戀他女神五年,已經努力把自己調成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舔狗。

“哦,魏聲洋給我發資訊了。”陸儘低頭看手機,“謝天謝地,沒死就好,我還以為他昨晚昏在哪條街上了。”

路希平忍了忍,認為沒必要讓陸儘彆提那三個字。

雖然他此刻很不想聽到魏聲洋的名字,但說出口強調未免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

作為醉酒沒有意識的那一方,路希平事後無地自容,著急忙慌的情況下穿錯襪子就算了。

那他魏聲洋呢?!

他魏聲洋那種挑剔狂潔癖狂強迫症晚期患者,扣錯什麼釦子?!

如此拙劣又詭異的巧合竟然發生在他們身上,連陸儘都看出端倪了,果然人做錯事後一心虛就會草木皆兵。

他的清白沒有了....

他跟魏聲洋最好死生不複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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