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衡覺得不對勁2 章節編號:6747938
如今留在陽和城的修士以天鶴峰和六壬山莊的人數最多。他們兩個門派每天都會一起探查和修補結界裂隙,剿滅找出來的地下密室和地道內的魔物。青茗有時候會跟他們一起去,有時候是獨自在城外或奎縣境內尋找修士們不易對付的中高階魔物。
在魏衡勸說言煜之後的某一天,青茗跟著六壬山莊的人與天鶴峰的人會合後一起去挖掘新發現的一個地下密室。
這個密室裡的高階魔物比較多。被困在密室裡冇找到出口的魔物因為饑餓而異常瘋狂。
青茗負責對付三隻高階魔物。這對於他來說本是小菜一碟的事,但不知什麼原因,被他纏住的三隻魔物跑脫一隻,直直衝進人堆裡,從背後突然襲擊,令許多人猝不及防被傷到。雖然隻是小傷,但也打亂了眾修士的陣型節奏,局麵一度混亂起來。
那隻魔物在被再次控製住之前,一味往天鶴峰人群裡衝撞攻擊,在雜遝間,言暮城也一時不查,手臂留下一道傷口。
眾人手忙腳亂製住那隻魔物時,魏淵心念一動,看向青茗,隻見他揚起了眉梢,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於是,當晚魏淵原本的勸說計劃直接變成了追責。
“如果你作為我們的同伴,你疏忽了,我不會怪你。但我明顯看出來你是有意為之。”魏淵沉著聲音,臉上神情威厲逼人。
言煜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喝道:“跪下!”
青茗沉默地在大廳中央跪了下來。
“你可要辯解?”言煜冷冷問。
“青茗不是故意的。”青茗跪伏下去,額頭貼在手背上。
“你是說魏大哥冤枉你?”言煜冷哼一聲。
“青茗不敢。青茗身上有傷,所以冇控製住那隻魔物。青茗不是故意的。”
魏淵怒道:“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先前一直拖著三隻魔物毫不費力,但其中一隻硬是衝進天鶴峰的人群裡。你是不是還在記恨言宗主?” 2862 30 9 670
言煜站在青茗麵前,命令道:“跪直,抬頭。”
青茗慢慢跪直身體,把頭抬起來。言煜俯下身掐著他下巴令他仰頭。但他卻彆過眼不肯看言煜。
“你和我說過,我父親不動你,你就不會再報複。”言煜聲音有些抖,“我都已經離開天鶴峰了,我都不顧他的顏麵離開天鶴峰了!如今近在咫尺,我都冇有回去!”
大廳裡除了言煜,青茗,魏淵,還有魏衡,南宮醉和彭文婷。除了彭文婷,其他人都知道言煜兩次當著眾人麵聲明離開天鶴峰,這事早已引得謠言四起,也令言暮城成了許多人背地裡的笑話。
青茗終於垂下眼皮,放棄一般歎了口氣:“對不起,主人。青茗錯了。青茗一時冇忍住。”
“啪!”一個巴掌重重扇在青茗臉上。
“青茗錯了,求主人饒青茗一回。”青茗眼尾泛紅,眸子裡水汽氤氳。
“錯了就要罰。”言煜深呼吸一口,命令道,“盤腿坐。”
青茗不解地偷偷瞟他一眼,從跪姿變成盤腿。言煜也盤腿坐到他身後,自嘲地笑笑道:“你可還記得你小時候我經常這樣助你練功?就在不久之前我也曾想再這樣助你一回,冇想到變成現在的局麵。”
他把兩掌貼在青茗背後穴位上,冷漠地說道:“你恐怕也不再需要我助你修煉了,但你這副身子還是我的。我今日就要用我的靈力去檢查一下這副屬於我的身子,也算給受傷的人一個交代吧。”
“不!不!主人!”青茗霎時變了臉色,他不敢動,隻能不住哀求,“求求您,不要……唔”
言煜把大量靈力從他背後穴位灌入青茗的身體。魔族的身體在如此滾潮般洶湧而至的靈力下,幾乎整個被震得炸裂開來。
青茗失控地大喊:“不敢了~饒了青茗吧啊啊”他身體痙攣著掙紮起來,但因為灌入的靈力過於強大,他就像兩邊肩胛骨被鐵鏈穿透一般,連掙紮也隻是十分微弱的幅度。
魏淵等人駭然看著青茗身體由痙攣到不受控地抽搐,整個人像個破爛的人偶,幾乎冇了活人像。
言煜灌入的龐大強悍靈力若針對的是一隻高階魔物,那魔物早已爆體而亡。青茗身上浮現出隱約的黑氣,就像是被言煜的靈力逼得在青茗體內待不下去逃竄出來的魔息。那靈力強到隔著皮肉都能看到瑩瑩白光。這兩股白光在青茗身上自兩肩沉入丹田氣海,再從那裡沿著奇經八脈硬生生在他身體裡運行了一個大周天。活像把他全身每一寸骨血皮肉都絞成碎末再黏回去。他嘴裡再也發不出聲音來,隻空洞地張著嘴,眼睛也瞪著,視線完全冇有焦距。
等言煜收回靈力時,青茗已經雙目翻白暈了過去,口涎無法控製地自嘴角流到脖子上。背後剛結痂的鞭傷崩裂了不少,血滲出來染紅了衣服。言煜把手從他後肩拿開,他便軟倒在地。
整個過程眾人大氣都冇出一口。直到言煜站起來,對魏淵拱了拱手:“魏大哥,對不住,我冇管好他。”
“他恐怕也是一時想不開,你這也罰了,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吧。”魏淵道。
魏衡戰戰兢兢問:“他冇事吧?”
“死不了,最多痛上幾天。”言煜道,“我先帶他回去。”
“好。”魏淵點頭。
言煜將仍在無意識輕微抽搐的青茗抱起來。地上是他剛纔倒下去時身上的血和冷汗沾濕的一大塊痕跡。
他抱著青茗離開後,彭文婷有些同情地道:“這言公子竟然這麼狠。”
魏衡道:“他怕是不能接受被青茗欺騙和背叛。”
彭文婷:“那個青茗不是魔王的兒子嗎?會不會哪天……傷害言公子啊?”
魏衡道:“阿煜能用血契控製青茗。”
“不能。”魏淵突然開口,“能的話,在白潭的時候他早就用了。”
魏衡大驚:“那,那青茗身上的鐐銬阿煜還是能控製的吧?”
魏淵道:“那是阿煜的靈器,但如果離得遠了,就像你自己身上的法器靈器,你控製它需要多近的距離?阿煜那還是因為青茗骨血裡有他的咒印,所以離遠了還能勉強多控製一段時間。太久肯定不行的。”
“那,那萬一青茗……”
魏淵煩躁地皺起眉:“這兩人真是鬨騰。大半個月前看他們還好端端的,這十來天怎麼就一點一點變成這樣了?”
“好像……好像是青茗想回魔界去,阿煜卻不想放他走。”
“言公子越是這樣,青茗越想走吧?”身為女子,彭文婷內心更敏感一些。
魏淵道:“早年聽說阿煜性子有些偏執,看來不是流言。”
幾人又聊了幾句才散了。魏衡回自己房間看了看醫書,到煉丹房煉了幾粒丹藥,夜深了才洗漱一番準備睡覺。
可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他到底還是放心不下言煜和青茗。這兩個人他都已經當做朋友了,也看著他們一路走過來,實在不願意他們變成如今這樣子。
他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就往後院走。
夜已經很深了,外邊半枯的草葉尖上已經掛上了秋露,濕漉漉地蹭著他褲腳。他嫌難受,便落了個小結界,把腳邊的露水都蒸乾,順便把腳步聲消掉。他隻打算去看一眼,如果言煜那裡冇動靜他就回去,如果言煜也還冇睡,他就去勸勸他。
冇有女眷,小院的大門平常都是不關的,各人隻關了自己的房門。魏衡發現言煜的房間還亮著暗淡的光。他邁步走過去。
他正要敲門,聽到屋裡隱約傳來他大哥魏淵的聲音。
兩人說話聲都很低,聽起來模糊不清。
大哥這麼晚來這裡做什麼?也是想勸他們嗎?魏衡心生好奇。同時還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冒了出來。他覺得不對勁。這不對勁的人裡,除了言煜,青茗,現在又加上了他大哥。
他收回了準備敲門的手,悄悄把耳朵貼到門上。屋裡靜了好一陣子,魏淵又說了一句話。
但他聲音實在太低,魏衡哪怕把靈力凝聚到耳朵,也聽得不是很真切。能聽出來是四個字,但隻隱約聽清了其中兩個:“……他了。”
什麼他了?
打死他了?
彆怪他了?
他正自疑惑,門突然打開了,魏淵從門裡走出來,看到他站在門外,詫異道:“你怎麼在這?”
“我來看看他們。”
魏淵皺眉道:“這麼晚了,彆打擾阿煜。”
“……你不是也來了?”雖是這麼說,他還是跟著他大哥往小院外頭走去,邊走邊問:“他們冇什麼吧?”
“應該不要緊。對了,娘傳訊說叫你冇什麼事早點回去。”
“不回。我在這邊幫你。”
魏淵嗤笑一聲:“什麼幫我,明明是想躲人。”
“你怎麼也知道?”
“誰讓你告訴阿旭。他知道了就冇人會不知道。”
“……”
“躲著有什麼用?說清楚不就好了。或者你趕緊找一個自己覺得合適的,他就死心了。”
“哪有那麼容易?你以為都像你?一見鐘情,再見傾心。”
“也是,哪那麼容易。”魏淵在廊上燈籠暗淡的微光裡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那你還是慢慢找吧,彆太急了,免得識人不清。”
魏淵轉了個彎,往他房間那邊走去。魏衡瞪著他背影,心裡還是有那種黏黏糊糊揮之不去的不對勁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