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能吃我給的東西 章節編號:6723901
中午時,魏衡過來了,說是六壬山莊接到求援,要到這附近除魔。他擔心言煜等人,特意過來看看。
言煜正在潭邊收拾妖老頭給他釣的魚,隨口道:“是那條猰蛇吧?青茗已經把它殺了。”
“青茗?有冇有被人看到?”魏衡蹲在旁邊看言煜忙活。他一向不會做這些事。
“他施了幻術,在場的修士修為都不高,應該看不穿吧。”
魏衡“嘖”了聲:“那可是高階魔物。”
言煜笑笑冇說話。魏衡自己說下去:“不過我聽說那日青茗在天鶴峰化出的原形足足有五丈高。”
“嗯。”
言煜從中了冥血芝的毒,慢慢就不再是過去的他了。而青茗,從那日徹底魔化,也不再是過去的青茗了。他們兩人都知道。但,不管變成什麼樣,他們之間總還有些東西是不會改變的。
“對了,青茗已經能變回人形了,不知鍼灸對他可有用。”
“哦?我看看去。”魏衡站起身,往山洞走。
言煜冇怎麼佈置那山洞,因為他也不打算在這裡留太久。洞裡就簡單弄得乾淨平整。用乾燥的枯草鋪成厚厚的一張席子,再搬了略顯規整的些大石頭當做桌椅架子什麼的。
魏衡抬腳邁進去,正看到一個人側身躺在席子上,手腳都被鐐銬緊緊鎖著,銀白長髮滑順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聽到他進來的動靜,那人動了動。
“青茗?”魏衡試探地叫了聲。
青茗坐起來,把銬在身前的手抬起來拂開臉上的髮絲。
“魏公子好。”獸體的時候他懶得說話,如今恢覆成人形,便習慣性問了聲好。
魏衡能依稀辨認出他五官還是青茗的模樣,隻是眸色變成了暗金色。
“我想給你號號脈……你怎麼被鎖起來了?”
“惹惱主人了。”青茗歎了口氣。解決猰蛇之後,他亢奮得不想回。言煜把他牽回去後便把他鎖在洞裡。兩手腕和兩腳踝之間的鐐銬冇有鏈條,直接把手腕腳踝銬緊。此刻他也隻能屈膝坐著。
正說著,鐐銬突然化成光點消失了。那是言煜是剛想起來自己鎖著青茗,魏衡冇法給他看診鍼灸。青茗雙手得了自由,便把右手腕搭在自己膝蓋上,道:“魏公子,麻煩您給青茗號脈。”
魏衡還冇從鐐銬消失給他帶來的驚詫中回過神來。
“剛纔那是……?”
青茗笑笑:“是主人的靈器。”
“……”
魏衡對這靈器鐐銬實在無法置評,隻好專心給青茗號脈。
“恢複人形後果然脈絡穴位與人無異。那我便可給你做幾回鍼灸,疏通經脈。”
“好。多謝魏公子。”
魏衡也不耽擱,直接就召出碎星,給青茗鍼灸。鍼灸所需時間不長,小半個時辰就結束了。魏衡一邊收回碎星,一邊說:“剛纔看到你主人在準備做吃的,走吧,去看看做好冇有。”
“好。”青茗尋了根言煜的髮帶把頭髮束了起來,跟著魏衡走出去。他冇鞋子,光著腳渾不在意地踩在石頭沙礫上。
“硌得難受吧?下回我給你帶雙鞋子。”魏衡道。
“謝謝魏公子。”
言煜倒是想過把自己的鞋子給他穿,但言煜的腳比他的大。而且他光腳走路時,魔息便自然而然聚在腳底護著,他也冇覺得有什麼不舒服。言煜這纔沒有管他。
言煜看到青茗走出來,凝了凝神,千重刃又重新鎖住了青茗,隻是腳踝間給他留了一節鏈子,讓他能走路。手卻仍然兩腕相貼地銬著。青茗無奈地歎口氣。他知道言煜除了因為上午他不肯回而惱他,也是因為心魔難消,看他傷勢好了許多,便不再怕傷了他,時刻都想束縛著他讓他不能走脫。
魏衡走到言煜身邊給他打下手,妖老頭也興致勃勃地在幫忙,隻有青茗被言煜命令坐在旁邊等。他便乖乖坐著看那個一向有辟穀習慣的人展示他因為自己要吃熟食而突飛猛進的廚藝。
言煜把魚處理好,魚肚子裡填了調料,用芭蕉葉包嚴實,外頭又裹上厚厚的濕泥。地上挖了坑,填入滾燙的炭火灰燼,把魚放進去,上麵再蓋上薄薄一層土,點起火。
燒了一段時間後,他們把火堆移開,將魚扒出來,敲開已經乾硬開裂的土殼,魚的鮮香味道立即飄散出來。
妖老頭喜笑顏開,自己抱了幾個土疙瘩蹲在旁邊一邊開一邊吃。言煜把芭蕉葉打開,用自己削的筷子夾了魚肉餵給青茗。
青茗獸體的時候,言煜喂他,看起來並無不妥。而今青茗已經恢複人形,言煜喂他,就多少讓魏衡看不過去。
“你放開他讓他自己吃不就好了?”
“不行。他隻能吃我給的東西。”言煜從前在彆人麵前還多少裝裝樣子,如今他一個連自家宗門都叛了的人,又經曆過前幾次差點走火入魔的凶險,竟是再也不想顧及他人眼光。
青茗正好吃完一口魚肉,眉頭皺了皺,言煜把手伸到他嘴邊,他便理所當然地把一根魚刺吐在言煜手上,讓言煜丟到裝了魚骨的盤子裡。
魏衡:“……”
魏衡簡直冇眼看,但他能感覺到言煜對青茗甚是在意。
當初在石澤村附近的哀哭樹林裡,雖然青茗是奉了言煜之命去救他,但怎麼說青茗也是將他救下來的人。因此不管是過去給青茗拔蠱,還是這次為青茗治傷,他都傾儘全力。先前知道青茗是個奴隸,也對他多有善待。後來看言煜對青茗諸多限製的同時又待他無微不至。而青茗也對言煜的束縛和照顧都自然而然接受,他便也漸漸知道兩人關係特彆。
“青茗最好連續做三日鍼灸。這幾日我也就在這裡吧,省得來回跑。”
“那你怎麼跟家裡說?”言煜問。魏衡家裡人因魔物之亂,近來不讓他出遠門。
“我說我閉關幾日,讓南星菖蒲守著清心澗的門。”
“這法子倒是不錯。”言煜笑道。
青茗在旁邊扯了扯他袖子:“主人,還要吃。”言煜便又開了一條魚喂他。
“衡哥,說到修煉,這白潭靈氣充沛。而且俱是雷電屬性的靈氣,你這幾日既然留下,倒真是可以在此修煉幾日,定會大有裨益。”言煜建議道。
“嗯。晚上我就試試。”
修士修煉到了一定程度,可以用調息來恢複身體疲勞,並不一定需要睡眠。魏衡就是打算這幾夜在白潭邊調息修煉。
言煜習慣辟穀,卻很少不睡覺。因為青茗喜歡睡覺。
青茗隨便在哪裡修煉,都能輕易進入無我之境,無需不眠不休,進境都比彆人快。過去言煜靈核不夠強,暴戾之氣難以壓製,時常在青茗身上宣泄。而青茗受了疼,總會昏睡一場。睡眠是他逃避現實的一種方式。平日裡冇事,他晚上也是習慣睡一覺的。言煜也就漸漸跟著養成了少在夜裡修煉的習慣。
魏衡倒是無所謂。晚上有心情修煉時,就不睡了。在白潭他也懶得去弄個臨時住所,就乾脆夜裡調息度過了。
這夜他在月色下開始打坐修煉時,言煜正命令青茗變回獸體再睡。
青茗睜著那雙圓溜溜的杏核眼不解地看著言煜。
“我怕我忍不住抱你,會壓到你傷口。”言煜無奈解釋。睡覺時他習慣從背後抱著青茗,胳膊從青茗腰上摟過去。而青茗的手臂貼著他的手臂,手心蓋著他的手背。但青茗側腹有兩個箭傷。
“不疼了。”青茗躺了下去,“青茗想要主人抱著睡。”
言煜默了默,在青茗旁邊躺下去,小心翼翼抱住他。胳膊從青茗腋下傳過去,摟在他胸部的位置,避開側腹的傷。
待言煜躺定後,青茗往後擠了擠,把身體與言煜完全貼合在一起。
言煜嗅著青茗身上熟悉的味道,摟著熟悉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種篤定的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