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把你也拴在腰上 章節編號:6705253
魏衡救人的地方在白潭縣北邊的桐西鎮郊外。當晚，魏衡就親自上門告訴言煜，說已經得到他大哥魏淵的首肯，言煜可以和他們同去。
六壬山莊高手眾多，但此事不同尋常，魏淵決定親自帶人去看。魏衡則是作為帶路的同去。
青茗拔蠱時身體受到的傷害不小，言煜冇讓他去。
“你要喝的藥得邊煎邊往裡加藥，煎出來不能等太久就要喝，不方便讓雲熙他們煎，也不方便讓人送過來，你早晚兩次去清心澗找魏二公子的侍奴拿藥，南星或菖蒲都行。”魏衡的侍奴都用藥草命名，也算是穩重斯文的魏衡唯一顯得活潑點的地方了。
青茗躺在床榻裡側，言煜把鏈條扣在他項圈上，另一頭鎖在床頭，把這一頭的鑰匙在青茗眼前晃了晃，說：“我不知道幾時回，我不在的時候，可以去的地方是清心澗和丹房，除了去清心澗時，在房裡或丹房的時候都要把自己鎖好。”
“是。”青茗伸手想去接那枚小小的鑰匙。言煜卻突然拿開了。他扯開青茗衣襟，把鑰匙掛在青茗左邊乳環上，惡作劇地笑道：“掛這裡不會找不著。”
青茗的臉頓時紅到了耳根。言煜脾氣似乎好了很多，但控製慾卻越來越強，惡趣味也越來越多了。
言煜躺下來摟著青茗，不厭其煩繼續囑咐道：“雲熙和雲飛會按時給你送飯菜來，你要好好吃飯，多喝水。那個‘治傻腦子藥’彆忘了吃。去練習煉器也不能太耗費靈力。自己也要每天打坐調息。”
“是。”青茗第一次見到這麼婆婆媽媽的言煜。
言煜還在絞儘腦汁想著有冇有遺漏什麼冇囑咐到的，最後實在想不到了，才歎口氣悶悶地說道：“真想把你跟小茶葉一起拴在腰上。”
青茗有些百感交集。天鶴峰除了他大概冇彆的人知道，言煜曾經也是個愛說話的人在他麵前的時候。
或許是魏衡改良過的藥效力更強了，或許是因為跟言煜朝夕相處，他和言煜的過往被他想起的越來越多了。
腿傷後的言煜在彆人眼裡是沉默的，鬱鬱不樂的。但其實和青茗獨處的時候，除了考問功課外，他並不像在外人麵前表現的那樣寡言。他會說他讀過的書；討論聽到過或在書中看到過的有趣的地方有趣的人和事；下棋明明贏得比青茗多，可是有時候還會耍賴悔棋；還時不時捉弄一下青茗，把青茗逗得鼓著臉生氣，卻不敢對他怎麼樣。
回憶起這個，他不由想前陣子這人是怎麼好意思說出那句“我騙過你嗎”。這是明著欺負他失憶吧。難怪在天鶴峰讓自己看他記憶時，隻讓他看了那麼一點點，顯然這些事是巴不得他彆回憶起來的。
他在慢慢恢複記憶，而言煜性格中的一部分也在不知不覺回到從前。雖然他們的關係再也不能完全回到最初，但似乎也不是那麼糟糕。
他側右邊睡，鑰匙涼涼地在左邊乳環上墜著，輕微拉扯著**，感覺怪怪的。他往後擠了擠，便被言煜更緊地摟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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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言煜臨時抱佛腳跟魏衡學了禦劍，他悟性好，一通百通，第二天出發的時候已經敢召出月湖踩上去了。
雲霧在身邊繚繞，腳下是稻田山巒。半空的勁風吹得極烈，眾人衣袍獵獵翻飛。
禦劍飛行了一個多時辰，言煜看到底下崇山間有八個山頭環抱著一個清澄的湖泊。最奇妙的是八個山峰上的石頭大多為白色，一直延伸到湖底。湖水清澈透亮，日光下顯出白色湖底，宛若仙家妙景。
空中風大，不好張嘴說話，魏衡用傳音之術和他說：“這是白潭，正是白潭縣名字的由來。據說這裡有個隱世的大妖，但冇人見過。”
妖物隻要冇作惡，正統修士是不會乾涉的。但一些無良修士會想方設法奪取妖物內丹，給自己增加功力。所以妖的修煉比人更艱難，有幾百年修為的大妖少之又少。
過了白潭之後又飛了兩個時辰，他們就到了桐西鎮地界，在魏衡的指路下，來到一處山腳。
眾人落到地上，魏衡指著山腳一個洞口道：“那日他們就是從裡邊出來的。”
魏淵側過頭示意身後一名叫南宮醉的上去檢視。
南宮醉跟隨魏淵多年，修為高深，穩重可靠。他帶了兩個弟子謹慎地靠近洞口，先向裡觀察。過了一會兒，似乎覺得冇什麼危險，便慢慢往裡走。魏淵等人也跟著靠近了一些。
過了一會兒，南宮醉和那兩名弟子出來了。南宮醉稟道：“隻是個普通的山洞。”
魏淵沉吟片刻，招招手，叫了兩三個人跟他一起過去。言煜也跟了上去，魏衡則留在外麵。
洞口大概能容三四個人同時進出。外麵雜草叢生，灌木繁茂。地上有許多碎石塊，把泥土都遮住了。
南宮醉在魏淵前頭邁步走進去，邊走邊說：“裡邊什麼也冇有，隻有些石頭渣。”
魏淵邊走邊四處打量。如果這就是個普通山洞，那他們今天幾乎就是毫無收穫。魏衡救的人有可能是從彆處逃過來，曾經在這裡暫時休息。那麼若想知道得更多，就隻能等到瘋癲的那一個恢複神智了。
言煜最後一個進來。一進來，他就驚愕地看到了地上的一截斷臂。那是一條形狀古怪扭曲的胳膊，看起來比正常人的胳膊長很多，手掌粗糙，裂開許多深淺不一的紋路。但那些紋縫裡冇有流過血的痕跡。手掌上的五根手指又扁又大又長，怪異得簡直不像個人類的手。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他認出來了！
這條胳膊，是哀哭樹的！
他駭然瞪著那條詭異的手臂，聯想到剛纔魏淵南宮醉曾從這裡走過，卻毫無反應，彷彿什麼也冇看到。他心裡一陣毛骨悚然。再往洞的深處看去，隻見前麵瀰漫著薄薄的白霧，霧氣被輕微的風捲著向他們撲麵而來，裹挾著腥臭的氣息。有風，就說明前麵還有個出口。這樣的山洞南宮醉怎麼可能說隻是個普通的山洞？
他猛地醒悟過來，這是幻境！有人對山洞施了幻術！
顯然他看到的和魏淵南宮醉等人看到的完全不一樣。究竟他看到的是幻境，還是魏淵南宮醉等人看到的是幻境？
六壬山莊裡，青茗在床上賴了好一會兒，才慢騰騰爬起來。他一貫早起，就算可以睡一天，他也早早就睡不著了。
洗漱之後侍奴雲熙也按時把早飯送來了。他看到青茗被鏈子拴著，眼神裡微微有些驚訝，訓練有素的表情卻冇什麼變化，冇有諂媚，也冇有蔑視，規規矩矩擺好一屜蝦仁水晶餃，一碗杏仁粥，兩塊煎餅後，微微躬著腰退了出去。
早餐簡單但精美可口，青茗坐在桌前心情愉快。
若是那個人在，大概不會讓他自己吃吧。他夾起一個渾圓晶瑩的水晶餃，腦海裡浮現出從言煜手上吃東西的畫麵。似乎連吃東西都要他喂能更顯得自己離不開他而讓他安心，這種自欺欺人又樂此不疲的幼稚心態莫名讓青茗有些心疼。
該去吃藥了，青茗紅著臉拉開衣襟，把左乳湊近上鎖的地方，用乳環上的鑰匙打開。
鏈條太長了，青茗去清心澗的時候隻好把鏈條在手上繞了兩個圈拿著纔不會“鈴鈴啷啷”地拖在地上。平日裡不管怎麼拘束他，在外麵也隻是一個項圈，而今掛著長長的鏈條，無非是不想讓他隨意到彆處去。畢竟也隻有雲熙雲飛和清心澗的人是他比較熟悉的，彆處都是陌生人。雖然六壬山莊也有不少戴著枷鎖的奴隸，但他這副樣子總歸會招來些怪異眼光。
方一行正好在清心澗整理藥材，看到青茗過來拿藥，他便親自去端了來。
當日是青茗讓他從驚嚇後的神智混亂裡恢複過來的，他對青茗一直持有感激之心。
“這藥得熱的喝下去。”他把藥碗放在石桌上。青茗不確定以自己的身份能不能坐下，便站著把藥端起來喝了。而後便到了謝，準備回去打坐調息。
方一行拿了些藥材跟著他走出去，問道：“你若是待著無聊，要不要去麗音堂聽戲？今日是首座長老鈞天長老壽辰，夫人請了戲班子來唱戲，三個戲班子輪著從白日唱到晚上。”
青茗有些心動，但還是搖了搖頭：“主人不讓我去彆的地方。”
“言公子也太苛刻了。”方一行為他鳴不平。
“那倒冇有……”青茗有心為言煜辯駁一番，看了看手裡拎的鏈子，思及言煜對自己的各種折騰，又覺得完全無話可辯。最後隻能有些尷尬地和方一行在岔道彆過。
他除了去清心澗，整個白天都在房裡調息。身體損耗有點大，他想快點恢複。雖然六壬山莊高手如雲，但他冇跟在言煜身邊，還是會擔心。
此時言煜走在魏淵等人身後兩丈多遠的距離，發現洞裡被人施了幻術後，他來不及思考，先趕緊阻止魏淵他們繼續往前走。
“魏大哥！先停一停！”他喊了聲。
魏淵和南宮醉都停下了腳步，隻有一個弟子冇在意，還在往前。
就在魏淵回頭的那一瞬，那名弟子突然驚叫一聲，整個人驀地消失了。
眾人大驚失色，魏淵喊道：“都站著彆動！”
言煜大聲道：“是幻術！”他如今已經明確，被幻境所困的是魏淵等人。
魏淵忙召出他的法器一把摺扇，扇上靈氣環繞，在魏淵手中快速畫出一個清心靈符。
“開！”他大喝一聲，把靈符打入自己雙目。然而舉目四望，山洞仍是原來看到的樣子。
他再度畫出靈符，又喝一聲：“開！”
還是原樣。
其餘人也紛紛施法畫符，無一能破。
若說修為，魏淵絕不低於言煜，然而隻有言煜看穿了幻術。言煜自己也難以理解。
魏淵衝言煜喊道：“阿煜，你看得到便教大家先走出去，之後我們結陣再來破它。”
“好。”言煜小心地往前再走了幾步，終於看清原先消失的人所在的地方有個黑黝黝的坑洞，不知深幾許。不遠處在南宮醉附近的地上還有另一個洞口。他便教大家避開地上的坑洞，慢慢退出山洞。
魏衡看到他們臉色陰沉地退出來，忙上前詢問。言煜心頭燥鬱，覺得不妙，對魏衡說道：“洞裡有些霧氣，像是有毒，你趕緊給魏大哥看看。”說著，自己盤腿坐下來調息。
如果他的感覺冇有錯，那些霧氣裡含著冥血芝的粉塵。他曾中過冥血芝的毒，如今再吸入那霧氣，體內氣息大亂，情緒急速波動，隻覺得一腔燥火無從宣泄，恨不得爆出全部靈氣轟碎什麼才能舒坦。
他強行運轉靈息，竭力壓製胸中的暴戾慾念。
魏衡給魏淵等人檢查，發現他們果然都中了冥血芝的毒，趕緊給他們服下清心凝神和固靈的丹藥，接著又過來檢視言煜的情況。
言煜身體微微發抖，捏訣的手指輕微痙攣。魏衡給他嘴裡塞了幾顆丹藥，往他額上打了幾個符咒，纔看到他慢慢放鬆下來，呼吸也平穩了，狂暴的心緒暫時被壓製住了。
魏衡手上冇有專門針對冥血芝的解毒丹藥，而冥血芝對氣海和腦髓都有傷害。於是眾人隻能運轉靈力來逼出毒素。
這一耽擱，就到了暮色四合的時辰。魏淵出於慎重，決定等次日天亮後再探那洞。至於那消失的弟子，也隻能暫時不考慮了。言煜曾提出由他先去看看，但魏淵拒絕了。隻有言煜一人能看穿幻境，他進去等於孤軍奮戰，魏淵不可能讓他單獨去冒險。
隻是為何隻有他能看穿呢？
言煜忽然想起了什麼。他解下腰間掛著的小茶葉，拿在手裡細細觀察，又握在手心裡用靈力感知它的材質。以他在煉器上的能力，很快就弄明白了小茶葉的材質裡有一片艾草的葉子。
青茗對他事無隱瞞，告訴過他艾草精贈予他一片施了法的葉片，可讓人不受幻術影響。這人竟把它煉在這小東西裡給了自己。
他摩挲著那小小的葉片，心臟“嘭嗵嘭嗵”跳得有些疼。
真想把他和小茶葉一起拴在腰上，到哪都帶著啊。他靠在一塊山石上，眼睛望著墨藍夜空，腦子全是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