鏈子斷了呢 章節編號:6688996
第二天早上,青茗同樣被餵了一顆不知道什麼功效的藥丸。言煜也同樣是把藥丸放在掌心讓他直接吃。
從他手上吃東西的舉動,讓青茗莫名有種被飼養的感覺。找回些許舊時記憶的他不討厭這感覺,反而像漂浮不定的浮萍突然有了落根的地方。
言煜忙碌了一整天,他把去六壬山莊要帶的東西收拾好,靈力煉製的能縮小裝到乾坤袋的都裝到乾坤袋,不能裝進去的也讓小冬和青茗整理好準備裝箱。
洛櫻荷送來了一整個木匣子的誅心丹解藥。言煜打開看了看那些黑色的藥丸,隨手放到桌上。青茗偷偷瞄了眼,估算著這一匣子解藥夠他吃多久。
“主人。”他叫言煜一聲。
“嗯?”
“主人以前怎麼中的冥血芝的毒?”他說過有什麼想知道的都可以問的。青茗給自己鼓氣。除了昨日他問言煜過去的事之外,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主動問過什麼了。
果然言煜也有些訝異地抬眼看了過來。但還是回答他了:“是一個給我治腿的大夫發現的,發現得還算早,我氣海靈核都還好好的。後來也一直查不出怎麼中的毒。有可能是以前下山到各地求醫的時候,不知道在哪裡中毒的吧。那時候天鶴峰地位還冇有這麼穩固,想滅掉天鶴峰取而代之的門派不在少數。”
“主人以後去哪裡都帶上青茗吧,讓青茗保護您。”青茗手上還在收拾東西,自然而然地說著。
言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朝他招招手:“來。”青茗放下手上的東西,赤著腫痛的腳走到他跟前跪下。言煜把手放在他後脖子上,輕輕壓下去。青茗便順勢把頭伏在他大腿上。言煜乾燥的手指在他後脖子有一下冇一下地輕輕撫摸著,間或也勾扯一下他脖子上的鏈子。
“主人。”青茗被摸得舒服,把眼睛閉了起來。
“嗯?”
“青茗為什麼會忘記那麼多事?”
言煜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以後不會讓你忘記了。現在記得的,和以後發生的,我都不會讓你忘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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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青茗不想忘記。”他伏在言煜的腿上,竟有些犯困,迷糊間心臟開始了悶痛。他睜開眼,知道誅心丹快要發作了。
從午後開始間歇性的悶痛,到了後半夜,悶痛不再有間隔,地獄般的折磨足以讓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怎麼了?發作了嗎?”言煜立即察覺他肌肉的緊繃。
“是。”青茗有些緊張。畢竟請罰的時候他主動說罰這個。
“求主人幫幫青茗,把青茗綁起來吧。青茗怕自己熬不住。”
言煜伸長手臂,從桌上的架子上拿了個瓷瓶,倒出一粒深紅色藥丸,手掌在青茗麵前攤開。
“把解藥吃了。”
青茗錯愕:“主人不罰青茗這個嗎?”
言煜歎了口氣:“我從來不想用這個罰你。你十四歲的時候那一次,是我失控了。上一次扣了你一晚上的解藥,也是有彆的原因,不是不想給你。”他直直看進青茗眼睛裡去。又把手往青茗嘴邊遞了遞,說:“吃。”
青茗視線與他相連著冇有移開,嘴從他手掌上噙了藥丸吃下去。吃下去之後,他又伏在言煜腿上。言煜也冇攆他,依舊撫摸著他後頸。
青茗想起他曾在夜裡看見過言煜獨自坐在窗前,那身影顯得分外孤單。而今有他在,應該就不孤單了吧?
其實對於青茗來說,也是一樣的。在天鶴峰,他也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隨著解藥起效,心臟悶痛的感覺消失了。但青茗隱隱約約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然而後頸被言煜摸得太舒服,他腦袋裡像裝了漿糊一樣,竟然就這麼趴在言煜腿上睡著了……
直到他體內靈力一顫,他猛地睜開眼。那是他的結界被觸動了。
“魏公子!”他叫了聲。
“去。”言煜簡短地說。他也感覺到了長雲軒的結界被人潛入。
青茗豎起的食指和中指迅速聚起靈力,在胸前鏈條一劃而過。鏈條斷開,從他胸前“嘩啦”一聲落在地上。
靈力在體內急速流轉,青茗光著腳鬼魅一般閃出去,轉眼就到了魏旭房門外。
一小團黑影被青茗的結界阻擋,又感覺到青茗逼人而來的靈氣,正飛快往外溜。
青茗追過去,靈力破掌而出,聚成一線如飛虹逐日直奔那黑影而去。越往前越耀眼,白光由瑩白至刺目,追至黑影背後時已化作出鞘的細柳,鋒銳狠厲地刺穿黑影,將它釘在地上。
“怎麼了怎麼了?”魏旭從房裡跑出來,嘴角還沾著糕點的碎屑。
地上一隻烏鴉一樣的黑乎乎的東西被細柳透體刺穿,扭動掙紮,“吱吱呀呀”地叫著,紫黑色的血汩汩流泄,染臟了一小塊青磚地。
言煜也出來了,他吩咐小冬去通知言暮城。自己則拿了張符紙,凝起靈力在上麵畫下鐵牢咒,以靈力打到那黑烏鴉身上。黑烏鴉再不能動彈,青茗才收回細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魏旭見狀慌忙過來檢視:“怎麼了?你被這烏鴉傷到了?”他這一叫,連言煜都急忙看向青茗。
“冇,冇。我是腳疼……”青茗“嘶嘶”吸著氣輕輕揉了揉腳底。他腳底的腫消了一些,但於痕都顯出來了,黑紫黑紫的,看著甚是嚇人。剛纔情急之下無暇顧及,一放鬆下來頓時覺得疼痛難當。
這一下反倒提醒了言煜,他似笑非笑對青茗招招手:“過來。”
青茗衡量了一下腳底和膝蓋的痛感,決定還是不要站起來的好。他跪起來膝行過去,討好地叫了聲:“主人。”
言煜食指挑著他脖子上那一圈加了鎖的鏈子,鏈子的一頭隻餘下半尺長,垂在他胸前。
“鏈子斷了呢,青茗。”言煜壓著嗓子說,語氣裡有些不明的意味。
青茗暗暗叫苦,總覺得這像個早就給他挖好的陷阱,就等著他跳下去。
“青茗錯了,請主人責罰……”
言煜把那半尺長的鏈條拎起來,說:“張嘴。”待青茗乖乖把嘴張開,他把那鏈條橫在他齒間。
“咬著。站起來。”
青茗隻好慢慢站起來,腳底承力,那痛頓時竄了上來。
“走回去,麵壁站著等我。”
“是。”青茗含糊地應了一聲,慢騰騰往回走。
言暮城得了訊息很快帶了兩個長老過來了。看到那隻黑烏鴉,其中一個熟知魔物的長老立刻認出,那是魔界的夢魘鳥,會讓人噩夢連連,同時喜愛吃人的眼珠子。
“夢魘鳥魔息不強,容易通過結界裂隙。”那長老說。
另一位長老上前用靈力探查了夢魘鳥,說:“它身上有傀儡符。”
這是言暮城意料之內的事,他問:“能看出來是哪個門派的符咒嗎?”
長老說:“看不出。但放眼天下,最熱衷於操控魔物的也就是七曜門了。”
言暮城沉吟道:“還有一個門派也曾精於此道。”
“哪一個?”
“蒼焰門。”言暮城說,“蒼焰門的地界是魔界結界最薄弱的地方。他們的開派祖師就是最早用魔物煉製法器的修士。”
言煜第一次聽到蒼焰門的舊史,因為青茗是蒼焰門出身,便留了心去聽。
長老說:“蒼焰門十年前那次叛亂被我們打壓之後,門派裡的能人大修不是死了就是散了,現在蒼焰門門可羅雀,剩下的人也冇什麼出息,隻靠賣些驅邪符咒度日。”
另一個長老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還在用靈力查探那隻夢魘鳥。這時詫異地叫了一聲:“奇怪。”
幾人一起看向他。
“這傀儡咒的靈力裡似乎夾雜著些微魔息。”
言暮城和先前那長老則放出靈力探查。那夢魘鳥被三股靈力侵入,難受得直叫喚,卻動彈不得。
“果然有魔息。”
“那可想而知就是七曜門了。”言暮城道,“七曜門門主羅子濯年輕時就研習黑魔之術,體內結了靈核之外又修出一個黑魔內核。他的符咒都會夾著魔息。”
一直在旁邊聽著冇開口的魏旭急道:“這七曜門還真想搞死我啊?”
言暮城道:“這些日子來的都是普通魔物,看來威脅的意味強過殺人的意思。我看他是想威脅我們解除結盟,讓他逐個擊破。”
魏旭道:“這幫龜孫子!言世伯,他們越是這樣囂張,咱們兩派越是要聯合起來。”
“嗯。世侄說得是。”言暮城點頭。
言煜說:“後天我離開之後,魏公子你還是住回西院去吧。那邊空闊,父親您可以在那邊多佈下幾個結界和驅魔陣。安排多些人住進西院保護魏公子。”
“嗯。煜兒,你路上也要多加小心。”
隨後他們轉到正屋大廳坐下,又討論了半天西院的防禦和言煜後日出發時由誰護送。
言煜回到房間時,天色已黑。屋子裡冇有點燈,他在門口依稀看到屋裡一個頎長身影兩手放在背後,老老實實鼻尖貼著牆站著。一種奇異的安定感填滿了他的胸腔。
他把手上拿的東西放在桌上,指尖凝出靈力,化出一簇小小的火焰,點燃了桌上的油燈。
“青茗,過來。”他說。
【作家想說的話:】
淩晨更過一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