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sen_春風詞筆的歌詞 第4章
三度落第。
第一次,主考官嫌他“詞風太哀”,落榜。
第二次,同僚構陷,說他“心懷故地,不忠新朝”,落榜。
第三次,他病中應試,交卷後昏倒於貢院門外。
第四次,他終於中第,入翰林院,後調六部,任郎中。
他清廉自守,不結黨,不攀附。
同僚笑他“迂”,上司讚他“正”。
他不辯,隻在夜深人靜時,翻閱那冊《納蘭詞》。
書頁早已泛黃,邊角磨損,卻儲存完好。
他每讀一頁,便在空白處批註一句。
如:-
“此句‘人到情多情轉薄’,晚晴若在,必駁我。”
-
“今日讀《蝶戀花》,想起她笑我‘讀詞如讀心’,心痛。”
-
“若她知我今日為官清正,當為我喜否?”
-他不敢寫“我想你”,隻敢寫“她若知”。
-他不敢寄信,怕驚擾她生活,怕她已嫁,怕自己配不上當年那個敢說“我為你抄一輩子書”的少年。
-他隻在每年春分,獨自飲酒,對月低語:“晚晴,我亦好好生活。”
-他聽說江南有位“戴先生”,授琴為生,未嫁。
-他不敢確認,也不敢打聽。
直到去年,友人蘇硯自江南歸來,帶來一冊破舊《納蘭詞》,說是書肆購得,見有批註,似與他有關。
他翻開,見一頁有她筆跡:“此句,他必笑我太癡。”
是他批註的迴應。
他手抖,淚落。
他知道,一直在讀,一直在等,一直在好好生活。
他決定南下。
可當他踏上南下歸途,卻又怯了。
他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他已經眉間有霜,心上結痂。
他怕她已不是那個清婉如月的少女,怕她已忘了他,怕她過得不好。
他更怕——她過得很好,但不再需要他。
於是,他便喬裝成書商,至姑蘇,先住城外客棧,暗中打聽。
聽雨軒前,海棠年年開花。
他又聽說,戴先生每年春分時,必撫《陽關三疊》。
他聽說,她拒婚七次,理由隻是:“我與時光有約。”
他站在聽雨軒外,隔著牆,看那株海棠。
葉如洗,花苞現。
他叩門,想見她一麵。
腳步沉重,終是離去。
夜深,他又獨自行至青石巷口,在那塊他們少年時常坐的石碑上,用刀刻下一行字:“好好生活,我亦如是。”
刀痕深,月光淺。
星河如舊。
“晚晴,”他心裡暗道,“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