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sen_春風詞筆的歌詞 第2章
年年自賞。”
那時她二十歲,他二十二。
他們是青梅竹馬,也是同窗知己。
自幼同在城西私塾讀書,他坐前排,她坐後排。
他字寫得好,她詩作得妙。
他常替她抄書,她常為他續詞。
他讀《納蘭詞》,她笑他“太癡”;她彈《廣陵散》,他歎她“太清”。
最深的記憶,是十六歲那年夏夜。
那夜月明如晝,兩人逃了課,躲進戴家藏書樓。
樓上堆滿古籍,樓下無人。
他們並肩坐在窗邊,共讀一冊《飲水詞》。
讀到“人生若隻如初見”,他忽然停住,側頭看她。
她也正看他。
四目相對,皆無言。
月光落在她眉間,像一粒硃砂。
他低聲說:“若人生不止初見,又當如何?”
她垂眸,指尖輕點書頁:“那便……好好生活,等到合適的時間。”
他笑了,將那頁折起,夾進袖中。
後來,他們常在青石巷口的槐樹下相見。
他帶書,她帶琴譜。
他講新讀的詩,她哼新學的曲。
有時下雨,便共撐一把油紙傘,他故意將傘傾向她,自己半邊肩頭濕透。
她笑他傻。
他說:“你若病了,誰為我續詞?”
她答:“你若病了,誰為我抄書?”
那時的他們,以為歲月會永遠如此,以為“合適的時間”就在下一個春天。
可命運從不聽人安排。
那年秋,秦家突遭變故。
秦父因上書彈劾權臣,被構陷入罪,家產抄冇,發配北地。
秦硯深連夜隨父離鄉,未及與任何人道彆。
戴晚晴是在三日後才得知的。
她奔至秦家舊宅,隻見門扉緊閉,門環上落滿塵灰。
鄰人說,人已走了一夜,連行李都未帶全。
她站在門口,站了一整日,從晨光到暮色,從秋陽到寒月。
夜深,她轉身欲歸,忽見門縫中塞著一封信。
她抽出,信封素淨,無名無姓,隻有一行字:“好好生活,勿念。”
是他的字。
她回到聽雨軒,點燈讀信。
信很短,隻有三行:晚晴:家門有變,我將遠行。
好好生活,勿念。
她讀了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然後,她吹熄燈,坐在黑暗中,直到天明。
三日未語,三日未食。
第四日清晨,她起身,換衣,梳髮,綰簪,然後抱了一株海棠苗,走到院中。
她挖坑,栽樹,澆水,立碑,碑上刻字:“年年共賞。”
阿阮問她:“小姐,他還會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