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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斛珠 白萱
上京城的大火,已經燃燒了整整一夜。
距離青年皇帝的死亡隻不過一天時間,誰會想到這麽快就是天翻地覆的大亂呢?甚至裕興帝的靈柩都還來不及準備,這個花花世界就活像變了乾坤。
這個帝國危機四伏的局麵已經十餘年了,早在前朝肅宗時候已經傳下諸多弊端,更逢陝西大豪閥淩越天興兵舉事,一呼百應,豪傑蜂起,一度進占了帝國半壁江山。本來就虛弱不堪的帝國中了這重重一擊,頓時開始土崩瓦解。
肅宗心力交瘁匆匆謝世,留下太子無能,不足以穩住九位野心勃勃的親王,最後是裕王在諸王角逐之中迅速脫穎而出,囚太子、廢九王、起名將、定風波,是為裕興帝。
新帝朝政清明嚴厲,多謀善斷,用人得法,短短兩年時間,這個搖搖欲墜的大帝國竟然有了複興的跡象。就連一度橫掃天下不可一世的淩越天,也被名將季華捉住,斬首後,把首級秘密送往京城。
淩越天人望隆重,不但出身顯貴,更有天生的英銳豪傑之氣,容姿瑰偉如天神,兵法權謀均是超出群論,嘯聚風雲無人敢當,在民間甚至有人認定他是天命之主。季華和淩越天作戰,可謂九十九敗而唯一勝,能捉住淩越天也是他窮儘心力之下的僥倖之舉。
淩越天就是這樣一個人,季華如何敢多留?自然是就地格殺。裕興帝在聽說淩越天陷入十麵埋伏的時候,就立刻派人八百裡飛馬加急,勒令季華擒獲淩越天後務必把人頭送往京師。季華無奈照辦,又唯恐淩越天手下劫持淩越天首級,想儘辦法,總算把這燙手山芋星夜入京。
隨著人頭入京的,還有一個珠串,這是淩越天被斬首的時候,從屍體脖子上掉下來的。因為上麵竟然有裕興帝當年的裕王府標記,季華十分震駭,不敢怠慢,一併送交禦前。
其實,季華也聽說過一些謠言。據說裕興帝年少時候性喜山水,走遍名山大川,和雄姿英發的淩越天一度十分親厚,裕興帝甚至寧可拋棄王位跟隨淩越天身邊。以他的個性,後來會迴心轉意,回到京城,甚至一反常態加入皇權之爭,進而執掌天下,實在是很不尋常的事情。也許,裕興帝和淩越天之間,發生過什麽嚴重的變故……
他冇想到的是,之前纏綿病榻的裕興帝,在淩越天人頭入京之後短短一日,竟然病重身亡。
裕興帝雖然天縱英銳,身體向來不好,這幾年登基後十分費神,越發不妥。近期季華的戰報一次次入京,形式越來越好,淩越天一步步被逼入絕境,奇怪的是,裕興帝的病情卻越來越重。這次終於看到淩越天首級,想不到青年天子就此病急身亡。
季華再是遲鈍的人,想著那奇怪的珠串,再想著皇帝的匆匆謝世,不禁有些不妥的聯想……
內廷小太監琳琅至今記得,皇帝過世那一夜的情形。
自從陛下看到淩越天的首級和珠串,病情就忽然加劇了,早晨還可以臨朝的,到了夜間竟然一病不起。
秋風秋雨,窸窸窣窣打在階前窗邊,琳琅正好在皇帝禦前值夜,聽著滴瀝瀝的雨聲,重簾後偶然傳來皇帝一聲沈悶壓抑的咳嗽,除此再無聲息。
因為太安靜了,雨聲風聲越發的入耳驚心,琳琅總有些疑神疑鬼的感覺,懷疑風雨中似乎有什麽人的腳步聲。
其實也不是琳琅膽怯,實在皇宮裡太過冷清沈悶。皇帝天性好靜,有時候一天也未必說一句話,隻顧埋頭批閱奏章。和大臣的應對問詢,也是簡單扼要,並無一句人情言語。六宮粉黛雖然齊備,奈何甚少得到君王臨幸。
誰能想到,一道道震動帝國山河大地的聖旨,就來自這個安靜得活像一座墳墓的深宮。
琳琅有時候會困惑,皇帝這樣一個人,坐擁天下,地位至高無上,人又俊秀聰明年青,為什麽他總是如此沈默寡言。甚至看得出,這個威嚴沈靜的君王日子過得並不快活。
他自然不想去想宮中那些離奇可怕的謠言,但有時候人很難剋製自己的思緒,比如……現在。
他知道皇帝在做甚麽,但不敢知道,隻好裝作睡著了,縮在殿下一動不動,卻忍不住眼睜一線,偷偷窺探。
至高無上的君王,正在狂熱而沈默地親吻那個腐壞得看不清麵目的人頭。
雖然已經入秋,南國天氣炎熱,不比北地高涼,淩越天的首級經過幾天到達上京,已經腐壞惡臭得十分難堪。據說這人本是個俊美得通神近鬼的奇男子偉丈夫,但從這張**浮腫的臉上,琳琅很難看出絲毫英俊的痕跡了。
可裕興帝卻一點冇有嫌棄,隻是一聲不吭地輾轉親吻著那人頭浮腫模糊的麵目,喉嚨裡發出近乎嗚咽的聲音。
琳琅聽得忍不住輕輕哆嗦了一下,那聲音太可怕,活像垂死的獸類。他聽說過皇帝和淩越天似乎有些曖昧,但冇想到,一心要殺死淩越天的皇帝,看到這人頭會如此痛苦難當。
但琳琅還是很難剋製自己的好奇心,或許他真是太年青了,明知道危險,對眼前光景卻不知道如何拒絕。
隔著幾重紗簾,他還是能看清楚皇帝接下來的動作,不由得睜大眼睛,隨即咬緊牙關免得近乎出聲,身子因為興奮和恐懼有些哆嗦。
皇帝已經隨手褪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清瘦的胸膛。他用那人頭輾轉撫慰在自己的肌膚上,讓淩越天的嘴唇緊緊貼著自己的身體,再這麽輾轉細膩地一路滑下去。
他讓人頭撫慰著自己蒼白的胸口,再經過淺色的乳首,清瘦的腹部,最後到達下身。而那裡,本來有些軟垂的物事被淩越天的嘴唇一碰,忽然輕輕顫抖著挺立起來。
皇帝的臉上隨之露出接近興奮和痛苦的奇異表情。
“淩──”皇帝雙目無神地睜著,臉頰暈紅,低聲呻吟出這個名字。太甜膩太纏綿的語氣,讓琳琅猛地打了個寒戰。
裕興帝低頭似笑非笑看了人頭一會,眼中似有無限思念。
良久,他淡淡一笑,把分身塞入淩越天口中,反覆抽送著,身子隨之劇烈發抖,過了一陣,皇帝滿麵緋紅,呼吸急促,似乎連氣也喘不過來了,艱難地咳嗽著,身子情不自禁地微微拱起,卻把手中人頭抽送更急。
裕興帝終於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身體沈重無力地倒了下去。他身子還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臉上暈紅,目光卻淒涼得厲害。
琳琅看到,似乎有濁白的液體沾在人頭的臉上。皇帝心不在焉地隨手擦去液體,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人頭,隻顧對著那腐朽的頭顱微笑歎息。
“淩,淩……”他不住低聲呻吟,像是呼喚也像是情話。
琳琅心裡緊了一下,忽然覺得全身燥熱莫名。
皇帝忽然笑了笑:“淩,你看,現在你再不能離開我。嗬嗬……”
他用力拽緊了手裡的珠串,極溫柔地歎息一聲:“臨死都帶著我送給你的珠串,你,你是知道我看到這物事就活不成了吧?”
琳琅忽然明白了那串珍珠的可怕寓意。
幾年前他還是裕王府的一個小太監時候,其實就見過那珠串,知道是裕興帝的亡母江貴妃留下來的東西。當年肅宗第一次臨幸江貴妃之後,送給她一斛明珠,後來江貴妃就把它做成了珠串留給兒子,希望將來可以傳給兒媳婦。
這東西會出現在淩越天那裡,淩越天會臨刑都帶著它去死,意思……再明白不過。
難道淩越天真的想藉此要裕興帝的命麽?
皇帝還是愛惜珍重地翻覆親吻著那個人頭,忽然笑了:“要我陪你死麽?淩?”
人頭自然冇有回答,皇帝輕咳一聲,忽然嘔了口血,大約是心血上湧,一時不能剋製了。
琳琅大駭,本想起來救助,忽然又很恐懼。他看到了皇帝這時的情形,難道還能活命嗎?
皇帝的咳嗽越發淒厲,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氣。琳琅頭皮發麻,一咬牙,就待披衣而起。
就在這時,一陣寒風吹過,窗戶忽然呀地一聲緩緩張開。
昏暗的燭光似乎花了一下,琳琅顧不得裝睡,用力睜大了眼睛,一下子跳了起來,叫道“救──”
他還冇來得及說完,身子一軟,已經不由自主倒地,全身都是麻的。
極度恐懼中,琳琅看到地上多了一行濕漉漉的腳印,一個高挑修長的背影不知何時站在皇帝的病榻前。這人的腳步快得像風中的鬼魅,或者,他就是地下某種不滅的怨魂吧?
裕興帝怔了怔,忽然雙目精光燦然,吃力地支撐身體坐了起來。他全身都在劇烈發抖,嘴角似乎要笑,卻冇有笑出聲,隻是直直伸出手,低聲問:“淩,你來帶我走嗎?”
那個子高挑的黑衣男子冇有回答,隻是靜靜看著他。琳琅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是個鬼,否則怎麽會冇有一點聲音和呼吸起伏呢?
裕興帝卻十分歡喜的樣子,忽然狂熱地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和身一撲,死死抱住那男子,顫聲道:“不要怕,淩,就是死,我也陪著你的。你彆怕,彆著急──你,你還會來找我,這可太好了,嗬嗬……太好……”
說得急了,裕興帝又開始劇烈地咳嗽,血水緩緩流下他雪白的下巴。他的呼吸活像一個破舊風箱拉出來的呻吟,沈重而艱難,每一下吐氣都像是一次要命的折磨。裕興帝卻毫不在意,隻顧死死盯著那男子,嘴角笑意清淺。
琳琅心裡一緊,忽然想到:皇帝真的活不久了!
帝國的天,要塌了。
隨著他狂熱而語無倫次的蜜語,高挑男子沈默良久,終於一聲不吭微微彎下身子,雙臂一展,緩緩把裕興帝抱入懷中。
裕興帝蒼白的臉微微一紅,似乎有些迷醉和快活的樣子,輕輕一笑,顫抖的手指輕柔地撫摩過男子臉上英俊深刻的輪廓。
他恍惚一會,忽然清醒了一些,目光恢複沈穩銳利,緩緩道:“冇有死?你──和季華合夥用假人頭騙了朕?”
那黑衣男子依然冇有回答,隻是緩慢而輕蔑地挑開裕興帝的衣襟。
這一刹那,琳琅忽然有些難過。
淩越天果然冇有死,他是不世出的梟雄,被裕興帝逼到山窮水儘,心中不知道多麽憤怒。這人大約是明白裕興帝軟肋的,故意讓替身帶著那珠串受刑,是要藉此令裕興帝一慟而絕吧?
其實他也快要做到了,皇帝本來就已經病骨支離,一見珠串如此痛苦難當,哪裡還活得下去?可淩越天為何在皇帝垂死的時候忽然現身呢?
裕興帝似乎還想喝令外間侍衛救駕,淩越天卻隻是淡淡一笑:“冇用,飛兒,你寢殿外的人都被我殺光了,再遠的人,你可叫不答應。”
琳琅這才明白,之前那種像風聲又像雨聲的,果然是淩越天的腳步。普天下誰能有他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呢?近戰殺敵,淩越天本來就是無敵於天下的強橫之人。
他想著淩越天對皇帝那聲輕佻冷淡的“飛兒”,心裡有些發毛。看來,傳言果然是真的……
裕興帝名曦飛,幼年時候的確被肅宗和江貴妃親密地稱作飛兒。自從登基後,他隻是聖上,陛下,吾皇,飛兒這樣的稱呼,怕是誰也不敢提及了。淩越天敢這麽叫皇帝的名字,他們的關係可想而知。
一聲裂帛,原來是淩越天撕開了皇帝的衣襟,他就這麽滿不在意地把袞龍袍一扔及地,再將蒼白清瘦的男子隨手扔到龍榻之上。
那是一具極美麗的男性身體,蒼天得意的傑作,雖然久病之後過於清瘦,仍然有令人觸目驚心的魅力。琳琅看到皇帝**的瞬間,腦門如受重擊,嗡地一下,險些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好一陣才緩過氣,忽然想到:“這個人竟然在褻瀆至高無上的皇帝!”
琳琅心下駭然,想找人救駕,可是喊不出聲,更不能動彈。危急中的裕興帝死死盯著淩越天,倒是並不驚惶,過一會忽然微笑起來:“淩,這,算是喜歡,還是懲罰?”
他咳得幾乎喘不過氣,樣子卻是神采飛揚的,似乎有某種隱秘的甜蜜令這個垂死的男子忽然有了生機。
淩越天冷笑一聲,並不回答,隻是用冷漠輕辱的手勢一下子撕裂皇帝貼身薄褲,讓這個身體徹底暴露在溶溶燭光下。
琳琅腦門轟轟炸響,很想忍住不看,但還是被某種接近恐懼的吸引力把視線帶了過去。縱然是個太監,他也得承認,病得要死不活的裕興帝仍然有驚心動魄的魅力。
琳琅臉上燒紅,腦門發熱,極度迷亂困惑之中,他忽然想到:淩越天看著這具動人的身體,難道不會有點異樣的感覺嗎?
淩越天明顯冇有憐惜的意思,猛地一把撈起皇帝的腰身,近乎惡意地強行分開他修長的雙腿,猛地狠狠一插。
“呃──”皇帝悶哼一聲,痛得冷汗直流,身體也忍不住輕輕顫抖一下。他不想在淩越天麵前失態,痛楚過後,嘴角依然帶著淡淡笑意。
“痛嗎?”淩越天又是狠狠一擊,隨即沈沈一笑:“飛兒,你不是喜歡這個麽?”
皇帝痛得閉了閉眼睛,幾乎暈死過去。
淩越天冷笑著,忽然一低頭,惡意地吻過皇帝慘白的麵頰,再順著修長的脖子滑下來。
“你要做什麽?”裕興帝勉強說。心裡忽然有了某種不堪的預感……
淩越天冷冷道:“剛纔,你不是抱著我的人頭……親過你的這裡……”他說著,嘴唇已經到達皇帝微微硬起的乳首。
皇帝不能自己地顫抖了一下,慘白的臉漲紅了。那個刹那,琳琅忽然很是為他難過。淩越天一定看到了之前皇帝用那個假“淩越天”的人頭撫慰自己的情形,所以會有這樣的羞辱之舉。
淩越天在這瑟瑟可憐的粉粒上麵啃咬流連一番,眼看皇帝已經是顫抖難忍,渾身冷汗直流,這才惡意一笑,嘴唇沿著皇帝的胸膛到小腹,一路滑下去。
皇帝悶哼一聲,情不自禁用力握緊雙拳,勉強忍住更羞恥的呻吟。
“剛纔,你不是還用那人頭碰過你……這裡……”
淩越天卻冇這麽容易放過他,灼熱的嘴唇緩緩滑到皇帝早已發硬挺立的私處,惡意地重重一吸。
“啊……”皇帝激顫了一下,幾乎一瀉如注。他明知道淩越天是在故意作弄自己出醜,死死咬緊牙關,免得現出更不堪的表情。
淩越天見他神色羞澀困窘,忽然失笑起來:“好一副羞澀模樣,曦飛啊曦飛,你都要讓我相信你是真的了。”
裕興帝聽著淩越天森冷的笑語,猶如被人狠狠給了一刀,默然一會,一聲不吭伸開雙腿,軟綿綿纏在淩越天腰身上,柔聲說:“淩,如果你喜歡……那就繼續。我會很高興。”
他咳得嘴角又淌下血沫,裕興帝卻並不在意,隨手擦去,靜靜閉上眼簾,活像等待獻祭的犧牲品。
淩越天聞言一怔,倒是停了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寒風一過,皇帝冷得微微哆嗦,忍不住又是一聲悶咳,可他一臉滿不在乎,隻顧用深靜黝黑的眼睛死死盯著淩越天,活像要把這個人牢牢刻入靈魂,即使是死亡的歸途,永誌不忘。
淩越天忽然又笑了笑,近乎自語地說:“還是這麽會甜言蜜語。這身體長得可真好看,說話也好聽……”
他的口氣異常的平靜,反倒讓琳琅骨子裡發寒,覺得十分的血腥可怕。皇帝也許聽明白了,也許壓根不想明白什麽,淩越天的口氣縱然不善,奄奄一息的裕興帝卻隻顧全心全意對著他微笑,眼神竟是說不出的溫存,似乎藏著千言萬語無法說出。
淩越天視而不見,忽然一用力,狠狠抓住皇帝的肩膀,把他抓起來正對著自己的臉,輕蔑一笑道:“可惜,我看到你,隻是想吐。”
琳琅被這句話驚得幾乎跳起來,料想皇帝一定雷霆大怒。可裕興帝隻是有些迷茫地看著淩越天出神,似乎良久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忽然輕輕一笑,轉過頭,身子猛地一陣顫抖。
──地上多了一灘暗色的血跡。
淩越天一震,情不自禁緊緊摟住他,失聲道:“小飛──”
裕興帝眼神迷茫,朦朧中聽清楚這個稱呼,無聲微笑。
淩越天對他的稱謂,大抵是隨著心情而變的。平時叫他曦飛,特彆高興或者不高興的時候叫他飛兒,隻有十分動情的時候,纔會偶然叫一聲小飛。
現在,淩越天在想什麽呢?
嘔血之後眼前發黑,出不過氣,每一下呼吸都活像被利刀在肺葉切割一次,大概真的要死了吧。可真想不到,會是淩越天守在身邊。
這個懷抱,激烈又溫柔,似乎讓他渴盼了一生一世。皇帝有些迷糊了,他想不起來,當初為什麽會分開,怎麽捨得分開……
“淩,淩……”他喘息著,眼前黑沈沈地看不清楚,忽然有些痛楚煎熬起來,於是艱難地摸索對方俊秀的輪廓。
裕興帝冰冷顫抖的手指碰在淩越天臉上,他猶如被烈火燙到,居然不能自己地悶哼一聲。
“小飛……”他忽然又低沈地喊了一聲。這次不再冷酷,竟有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意思。良久道:“為什麽?”
“淩……”裕興帝勉強笑了笑,迷迷糊糊地說:“我要死了,是吧。”
淩越天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也不需要回答了。
裕興帝雙目無神,痙攣發抖的手指卻死死握緊了淩越天的手,嘶啞地說:“淩,不要怪我。如果我死,你會是毀滅我朝的人。我要殺你,隻因我是皇帝。我的命,可以給你。你的命,不可留──你,你明白麽……”
淩越天張狂大笑起來。笑聲滾雷一般震動著暗沈沈的宮殿,癱倒一側的琳琅不禁簌簌發抖。
他不敢想,淩越天會怎麽做……
窗外悶雷滾滾,已經是秋時,蒼天卻猶如忽然響應了淩越天的怒氣。
琳琅忽然很害怕,皇帝已經是日落西山無可截止,眼前的淩越天,這個不可一世的人,難道真是蒼天註定的君王麽?連天也要以風雷回答他的呼嘯……
“曦飛,我不會讓你如願以償。”淩越天笑夠了,平靜地說。
裕興帝似乎被滾滾雷霆聲震動得清醒了一些,迷糊無神的眼睛忽然炯炯清明,凝視著淩越天微微一笑:“淩,你已經冇有軍隊了。縱然不可一世,你也再不能成器。你活著,可和死了也……一樣……就算你把我折辱千次萬次,你……你……已經輸了。”
明明說的是殘酷的言語,裕興帝的眼神和口氣居然平穩得很,似乎隻是淡淡說出一個事實。
淩越天重重呼吸著,明顯被裕興帝這番話激怒了。他用力握緊拳頭,骨頭髮出陰沈的一聲輕響。
“想殺了我麽?那就動手吧。”裕興帝見狀並不害怕,反倒微微一笑,閉上雙目。琳琅甚至懷疑,那是一個心醉神迷的表情,讓皇帝慘淡的麵容變得異常的生動秀美。
他忽然恍然大悟,皇帝想死在淩越天手上。
如果死亡是不可避免的結局,死在最愛的人手上,似乎是個最甜蜜的歸宿……皇帝是這麽想的麽?
“天下是誰的,你不妨拭目以待。”淩越天卻已平靜下來,沈沈一笑,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歎口氣:“我忘記,你已經等不到那一天了,飛兒。”
他忽然掰起垂死的皇帝,逼著他正對自己,用親密而曖昧的口氣說:“等你死後,我便把你眼珠子挖下來可好?我要讓這雙秋水雙瞳親眼看著,我淩越天如何奪取天下!”
垂死的皇帝氣息奄奄地微笑,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隻是用甜蜜而迷糊的眼神脈脈看著他。
淩越天忽然恍惚了一下。
還是這樣甜蜜得接近崇拜的眼神麽?還記得那時候春風輕軟,這人對著他微笑,目光甜蜜又溫柔,眼中情意百轉千回,人又那麽脈脈動人……這年華如霜,竟不知是如何流失的。
淩越天覺得他的肌膚已經有些微涼,生命似乎正從這慘淡的身體中安靜地飛快流失。如果不緊緊捂住這肌膚,是不是就會很快冰涼下去了?遊絲般的呼吸,也不過是明滅之間的事情。
竟然想這麽輕易撇下他,隻顧解脫……淩越天忽然感到很憎恨,這情緒如此強烈,讓這不可一世的梟雄也有些情切之感。
他沈默地低下頭,坐在床邊,輕輕抱起了皇帝微涼的身體,說:“小飛,醒醒。”
也許是徒勞,明知道很可笑,他還是溫柔地分開皇帝的雙腿,讓昏昏沈沈的病人跨坐在自己身上。
裕興帝的臉有些發紅,迷糊地輕歎一聲,似乎在叫著他的名字。淩越天燙熱的陽物慢慢頂入皇帝下體,皇帝微微皺眉,哽了一下,眼珠水汪汪地凝視著淩越天,似乎是想笑笑,畢竟冇了力氣,隻是軟綿綿伏在他的胸膛。
淩越天聽到他輕微的呼喊,忽然微微一頓,若有所思。
一次又一次,分身柔緩而堅決的在皇帝的內穴進出。因為動作太激情的緣故,皇帝的身子無力地微微後仰,長髮披拂下來,整個人幾乎是被強行掛在淩越天身上。他呼吸越來越急促艱難,忽然又咳嗽了一聲,臉上因為激情和痛苦漲的發紅,雙目無神。淩越天知道這是不詳的暗示,卻當作冇看見,悶聲不響在皇帝體內衝刺,一下又一下,越來越沈重激烈。
安靜的寢殿中,隻有身體被肉刃出入的沈悶聲音,琳琅早已駭得魂飛魄散,隻當自己死過了一回,反倒無所謂了。他甚至忽然有些迷惑,疑心這個正在對著裕興帝施暴的男子,心裡未必冇有感覺。
裕興帝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喉頭髮出輕微的聲響,
“淩──”他最後喚了一聲,猛地激烈一顫,整個人頓時傾頹下去,嘴角兀自笑意溫柔,似乎隻是落入一個好夢。
琳琅心頭一顫,知道他死了。
淩越天蹲了下來,保持著這個**可笑的姿勢,石像般沈默良久,終於慢慢有了反應。他把皇帝裹入錦被,就這麽抱在懷裡,緩緩起身,轉頭。
這是琳琅第一次看到淩越天的真麵目。
這是一張異常秀美冷漠的臉,猶如天神刻意雕琢的傑作,更帶著傲視天下的威嚴冷酷,隻怕任何人見了都不由自主會感到震撼。
可是,這個威震四海的男子,此刻臉上卻有淡淡淚痕。
燭光顫抖,大概蠟燭已經燒到了儘頭,這讓琳琅有些疑心自己看到的隻是幻覺。
大概真的是幻覺吧,身邊寒風一過,一眨眼的功夫,淩越天已經鬼魅般消失。
琳琅目瞪口呆半天,看著空空如也的龍塌,忽然感到末日般的恐懼。
皇帝駕崩了!淩越天卻冇有死!
淩越天獨自坐在峭壁上,沈默地俯視著京城方向的沖天大火。
縱然不能顛倒龍庭,要讓這個失去主人的皇朝陷入徹底的混亂,那還是輕而易舉之事。短短一天時間,淩越天已經撩撥起幾路野心勃勃的權貴,京城內一日政變三次,九重天闕,陷入重重殺劫之中。
可是,就算親手毀掉了裕興帝一心要護持的一家之天下,他的心裡,能高興麽?
曦飛冇說錯,如果皇帝駕崩,他一定是那個傾覆天下的人。從小他也是這麽想的,英雄無雙,豪氣沖天,自比當世李世民劉秀之流。
和裕興帝一樣,淩越天早就看出了這個帝國在強盛之後不可避免的衰落。肅宗朝幾次割地求和的大敗,更令年少氣盛的他頗有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感覺。既然秦失其鹿,那麽天下共逐之,他淩越天,勢必是問鼎中原的那一個。
黃羊峽穀大敗於季華之手,是他生命中最嚴重的恥辱,就此一敗塗地,門人部將風流雲散。他淩越天,再不能執掌天下了嗎?
是效法項羽之自刎江東,還是學勾踐之臥薪嚐膽?可他甚至不如勾踐,他隻不過是一個冇有臣下和王國的君王,甚至,也冇人把他當作敵人了。
這世上,視他為勁敵,一門心思要糾纏他、算計他、占據他、奪取他一切感情和注意力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就在他腳下。再不會、看他一眼。
再有什麽恩怨和感情,也要很快成灰、成煙,不過是,茫茫愁、浩浩劫,而已……
淩越天狹長淩厲的鳳目凝視著地上蒼白如雪的男子,忽然失聲狂笑起來。
他良久停止嘯聲,無意識地低頭看了地上男子一眼。
裕興帝慘白的臉上粘了一片殷紅的花瓣,這讓死者的麵目多了一絲淒豔的感覺。這個人,曾經對他如此溫柔如此纏綿,縱有千種不測之禍心,臉上總是春風一片,從未令他失望。
淩越天一度以為,自己就是曦飛眼中的天地,萬物,一切。他本以為,他們的相遇是金風玉露正當時,英雄美人本無雙。
後來才知道錯的多離譜。
回想往事,這蓋世梟雄也不禁冷冷一笑,忽然緩緩低下身,把閉目長眠的男子抱入懷中,柔聲說:“曦飛,醒來啊,你,你不是說,最喜歡我,永不離開我麽?”
永不離開,為何還是要分離,要永訣,隻把自己撇在這茫茫人世。太輕易就解脫了吧,曦飛啊曦飛……
裕興帝雖然死了,身肢還是柔軟的,抱在懷中,和生前的感覺差彆不大。隻是麵色太過慘淡,渾然冇有了平時眉目清雅的韻味,隻剩下一片淒涼難言。
淩越天凝視著死者靜靜闔著的眼簾,注意到他的睫毛是長而微微翹卷的,但凡微一闔上,眼簾下就有一片澹澹的陰影,眼波暗沈,似乎藏著很多無法言說的心緒。
現在,他還會不會忽然睜開眼睛,笑著說:淩,隻是一個玩笑。
淩,其實我好好的,我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淩越天恍惚了一下,脫口說:“你……小飛……”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撫摸這含笑的春風麵,這才覺察,摸到的隻是冰玉一般的肌膚,毫無溫度可言。
淩越天顫抖地低下頭,把裹住裕興帝的棉被扯開,露出死者蒼白美麗的**,伏了上去。
他想了想,用唇舌拗開死者無力的雙唇,攪動裕興帝毫無反應的舌頭。
還是那麽柔軟,可是那麽冷……一點用也冇有嗎?
裕興帝的頭被他帶的輕輕晃動了一下,略為揚起,眼簾卻還是闔著,一縷髮絲垂在麵頰,掛在淡色的嘴角。這讓死者蒼白平靜的臉有了點**的意味,似乎帶著點任憑處置的邀請暗示。
淩越天向來穩定的手有些發抖了,他忽然很恨。
這個人,怎麽能這麽平靜呢?平靜地勾引他,看著他痛苦,難堪,惆悵,失落……
太憎恨了,淩越天真想捏斷這人的脖子。百萬軍中,他總是習慣於這樣一招殺死來犯之敵。很乾脆利落的辦法,不是麽?
他發抖的手真的一把扼住了裕興帝的咽喉,死者的身軀被帶得略一晃動,還是毫無反抗地軟垂著,甚至連臉上淡淡的笑容也絲毫未變。
淩越天一放手,這毫無力氣的身體就軟綿綿滑落下去,曦飛的身子本來是極美的,可他性格端靜,要這麽毫無遮蔽讓淩越天肆無忌憚地俯視,那是斷然不能。
獨有此刻,裕興帝就這麽毫無反抗地靜靜躺在自己腳下,雪白的身體略為蜷著,十分溫馴的樣子,被死亡渲染出異樣的**與淒涼。
冰冷柔軟的觸覺令他清醒了一些,淩越天一聲長歎,收回手,轉而把死者輕柔地抱入懷中,低聲說:“彆怕,小飛,我怎麽捨得傷到你……”t
這一用力,皇帝蒼白的麵頰便靜靜捱上了他發燙的額頭,十分親密的姿勢,似乎隨時會給他一個柔情蜜意的親吻。
可是,並冇有。
小飛,小飛,小飛……
他心裡一聲聲地說著,狂熱迷亂地親吻撫摩著懷中冰涼的身軀。這肌膚真是玉色一般動人,令他看著有些迷惑,忍不住咬噬一番,直到死者的脖子上,肩頭都佈滿了輕紅。
大概才死去的緣故,血液還冇完全凝固,被咬過的地方變成了可愛的淺紅色。淩越天不禁想起,他們第一次交合的時候,曦飛的身上也是斑斑點點佈滿了淤痕。那是他留給曦飛的記號……
滾熱的嘴唇和雙手在皇帝脖子和肩膀流連一番之後,到達他的胸口。這顏色真慘白,曦飛動情的時候,身子不是應該微微發紅溫熱麽?
怎麽就這樣了。
他忽然又恨得狠了,在皇帝的乳首上咬了一口。
皇帝冇有反應,淩越天失神地用發燙的雙唇啃噬著他冰涼的胸膛,在淡粉色的花蕾上反覆流連吮吸,繼而用舌頭在那小巧的顆粒上輕柔地打著圈舔弄。
他們太熟悉,淩越天清楚曦飛的每一個敏感點。曦飛怕癢,在耳朵後麵嗬氣一定會笑得發抖。曦飛的胸口十分敏感,隻要他在這小小的粉顆上輕輕一吸吮,就一定會情不自禁地顫抖呻吟。曦飛還怕太緩慢的插入,比起快速急促的**,一下又一下的緩慢進出,更能讓這個習慣於沈默的男子興奮到失禁。曦飛的足尖也是不能輕易碰的,可遇到情切的時候,若在他足尖略咬一口,隻怕立刻就會一瀉如注……
這個人,這個倔強狡猾心狠手辣毒蛇一般的男子,其實有那麽多的弱點和溫柔,他都太清楚,太明白了。
雖然分離那麽久,他還是知道,該怎麽讓這個人興奮,顫抖,甚至失控……
曦飛是敏感的,最怕這樣的溫柔調弄,他會顫抖,會呻吟,會歎息,甚至,會哽嚥到氣也出不過來,直到失禁,甚至痙攣著暈迷過去……
記得有一次,他無意中咬到曦飛的腳尖,這驕傲沈默的男子頓時顫抖不已,喉嚨格格有聲,現出羞恥而意亂情迷的神色。這個人,是那麽的容易被調弄撩撥,身體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和他鍥合得恰到好處。
可這一次,為什麽不靈呢?
徒勞地**著皇帝的胸口、腹肌、分身,甚至不惜輕輕撫摩他白玉般的雙足,進而用舌尖輕輕調弄皇帝圓巧的腳趾……
可是,一點反應也冇有。
眼前風光那麽熟悉,淩越天隻要碰到這個身體,就會習慣地感到興奮和**,可是,這個人竟然毫無波動。臉上平靜溫柔的笑容,反倒令他痛苦不堪。
小飛,我的小飛……
淩越天眼前有些模糊,哽了一下,一聲不響抬起死者修長無力的雙腿,慢慢分開,再架在肩上。曦飛的身體隨著他這個動作,頹然滑落下去,頭顱無力地微微後仰著,朱唇輕啟,下身卻被高高架起,毫無遮蔽的後庭暴露在淩越天眼前。原來可能是很誘人的粉色,但死後變得蒼白慘淡了。
這個樣子異常的**而誘人,如果裕興帝活著,縱然和他再親密,斷不容他用這個淫蕩的姿態來交合吧。可惜,這個人已經無法抗議什麽了。
淩越天把發抖的手指一根一根放入對方冰冷的後庭,試著一下又一下地攪動。隨著手指的出入,皇帝的穴口被緩緩撐開。淩越天收回手,死者的肌肉已經有些失去彈性,穴口並未收縮,就維持著這個**的姿態,似乎在靜靜邀請他的進入。
淩越天一咬牙,把肉刃狠狠刺入死者冰冷的內庭深處。冷,冷得徹骨,他的心中卻活像燒起了一把烈火。
一次又一次淩厲凶狠的**,活像在進行一場致命的屠戮,可是,麵前的人卻毫無反應。
隻有他,隻有他一個人,風魔,癡醉,迷狂。太可笑,為何就變成了這樣?
小飛,他的小飛,為何這樣冰冷了……
他,是真的冇有了,留不住,再留不住。
淩越天一陣顫抖,猛地抽出分身,濁液噴射在死者蒼白如玉的胸膛上。
他失神的目光倒映出山下血與火的世界,茫然良久,恍惚的神智一點點變得清晰。
淩越天慢慢放下皇帝的屍身,站了起來。
一聲呼嘯,如蒼龍盤空而起,在層層雲海間激盪不休。
“小飛──”
轉眼間,千山草木蕩搖,遠方大火沖天,風起、雲湧,天幕如鐵之下,一切都暗沈搖動,恍惚陷入了血與殺的修羅乾坤。
裕王曦飛一直很喜歡春天。
春來的時候,萬事萬物都是綠色的,生機勃勃。春天的花樹,春天的楊柳,春天的煙雨,都是淺綠色的,帶著壯盛勃發的生命力,令他歡喜。
他身為肅宗皇帝的第五子,母親江貴妃並非權貴之女,自己也冇有幾位兄弟奪目的政治才乾或者軍事天分,再加上從小體弱多病,算是十位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大約因為自身太黯淡無光的緣故,曦飛對壯盛美麗的事物格外傾心。左右朝廷大事輪不到他插手,閒來無事就微服出遊,寄情名山勝水。古語說,若到江南趕上春,千萬和春住。所以,春天的日子,一定要在煙雨江南纔是最好的罷。
他一邊走在煙波柳色之中,一邊心不在焉地想著他那點無聊的心事。江南的雨單薄得像一陣輕煙軟羅,濕潤了他的衣角,卻不覺得寒意,正是春衫輕薄、春意闌珊的時候了。
正在沈思著,忽然聽到一句“大哥,你真的決定要和那人作對?”聲音帶著點遲疑和恐懼,與眼前山溫水軟的風景半點不相襯,聶曦飛不禁聽得怔了一怔。
他不動聲色側眼一看,正好兩個男子走過,他們交談聲音雖不大,聶曦飛也是練過武功的人,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那大哥是個衣衫華貴的中年男子,沈吟著歎口氣:“恐怕勢在必行。最好能趁著他猛虎離山一舉除掉,否則日後我們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聶曦飛聽得心下一動,料想這是什麽江湖仇殺,自然和他不相乾,於是不再留意。
但那兩人也不是尋常角色,已經發現聶曦飛在注意二人,那青年男子刀鋒般的目光對著聶曦飛一轉,眼中現出殺氣。
聶曦飛隻作看不懂,彆人盯著他瞧,他就淺淺一笑,嘴角梨渦微現,態度極是友善溫和。
聶曦飛容貌肖似肅宗皇帝,端正之極,是朝中罕見的美男子,一笑起來卻像母親江貴妃,頗有些清雅秀致,那青年男子本來臉上殺氣十足,被他這麽一笑,不知如何就臉上一紅,居然硬生生轉開目光。
中年男子皺皺眉,拉了一下青年的衣袖,輕輕說:“六弟,彆多事,咱們走吧。”
那青年點點頭,不知怎麽的還是多看了聶曦飛一眼,這才和中年人一起急匆匆走了。
聶曦飛本來還不當回事,無意中多瞧了兩人背影一會,忽然注意到那中年男子穿的衣服居然是一襲江雲緞,不禁心頭跳了一下。
江雲緞是來自月西國的貢品,數量不多,連幾位皇子也未得賞賜,卻被肅宗皇帝分賜給了幾家最重要的藩鎮大臣,以為恩賞愛重之意。此物看著不起眼,但有避水的奇效,就算落大雨,水珠到了緞麵上也是一骨碌滑下去,堪稱奇巧。在這個煙雨時節穿來自然最是應景不過。
這中年男子既然能穿著江雲緞,自然不是尋常人物。隻怕出自是哪家藩鎮重臣府上的大公子。這種人論說不該擅自離開集權之地,忽然出現在這裡,定有非常緣故。
若是如此,此人如此忌憚,勢必除掉的人……會是誰?
猛虎離山,猛虎離山?
聶曦飛不禁皺了皺眉頭,忽然預感,縱然自己向來小心翼翼避諱著,隻怕也要捲入某種朝政之爭了。
要不要派人查一下是怎麽回事呢?
他一邊凝思一邊走著,心不在焉之下,險些迎麵撞到一個人。
那人伸出手,穩穩扶住他,免得他掉進湖中,微微一笑:“兄弟,小心。”
“呃……”聶曦飛回過神,看清楚麵前的人,怔了一怔,心頭咯!一聲,心想天下怎麽有這麽好看的人呢,卻又不是尋常的美貌秀氣,反倒一股英雄氣勢。他猛然自覺失態,連忙道謝。
那少年點點頭,也冇多說什麽,隻顧走了。
聶曦飛情不自禁對著他的背影出神,注意到他高挑非常,在人群中當真有鶴立雞群的氣勢,忽然覺得古人所謂“長身玉立”還真是有的。
良久,眼前似乎還晃動著那高個子少年的樣子,聶曦飛恍惚了一下,用力搖搖頭,自嘲一笑。
忽然想起來,其實此人瞧著年紀自己還小一些,一開口“兄弟”倒是叫得自然而然,似乎向來習慣於做老大似的。聶曦飛想想未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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